“親愛的斯蒂文,在你滿足海蒂閣下的瘋狂愛好之前,能不能先滿足我一個小小的請求?比如說,用你那雙足夠硬的拳頭,在我面前這該死的冰面之上,砸出一個可以讓那些可愛的小家伙們跳出來的小洞。”
洛并不打算繼續(xù)讓斯蒂文去猜測自己的意圖,索性直接說了出來。冰層下面的鬼冰蛭散去的趨勢很快,洛不想在剛剛解決了如何躲避搜捕的問題之后,再陷入到如何去搜捕的問題中去。
斯蒂文的臉色變了,扎里克的臉色也變了,那些好不容易掙扎著站起身的依附者,又再次軟軟地癱倒在了冰面之上。
斯蒂文的臉上露出了濃濃的興奮之色,扎里克的臉上則再次露出了少許的驚慌。
“從來都是躲著這些鬼東西,你竟想抓它!不愧是被海蒂閣下選中的依附者,足夠瘋狂!”
洛的話已經(jīng)說得如此直白,斯蒂文如果再鬧不清楚洛想要做什么,那么就不是默契的問題,而變成智商問題了。
超階的美杜莎用她那粉嫩的小拳頭可以輕松砸扁一輛重型的裝甲陸地戰(zhàn)車,而曾在卡米拉教官手下受盡了拳頭折磨的主宰斯蒂文,他這雙拳頭的威力又會達(dá)到何等恐怖的地步?洛很想親眼目睹一下。
結(jié)果,斯蒂文并沒有滿足洛心中這個小小的愿望。
他用了槍,用了他那桿猶如小炮一般巨大的槍。
洛是見過斯蒂文使用這桿槍的,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斯蒂文曾用這把槍打死了他那幾個臨時拼湊起來的打劫小隊(duì)成員。
那時候的斯蒂文還只是個十階異能者,而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是一個名副其實(shí)的主宰了。這也讓洛對斯蒂文的進(jìn)階速度略感驚訝。
要么是斯蒂文自身有著巨大的潛質(zhì),要么是卡米拉教官的拳頭有著促使進(jìn)階的足夠威懾力。
洛心里覺得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斯蒂文這桿槍的槍聲低沉而嘶啞,就像一個仍未醒酒的醉漢,但威力卻讓洛著實(shí)吃了一驚。
厚厚的冰層之上出現(xiàn)了一個腦袋大小的圓形孔洞,孔洞邊緣極為規(guī)則,猶如被刀切過一般。而且,洛似乎并沒有看到有任何的子彈射出來。
這是……
難道斯蒂文經(jīng)常用那僅剩一只的獨(dú)眼盯著這桿槍那黑洞洞的槍口,目的竟是為了搞明白“子彈去哪了”這個問題?
斯蒂文顯然對洛驚愕的表情極為滿意,他伸出大手撓了撓頭,咧開大嘴嘿嘿地笑了幾聲,最后竟開始吹起了口哨。
不需要填裝彈藥的散彈槍?
洛并不太清楚斯蒂文手中這桿大槍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但他覺得自己的伙伴似乎已經(jīng)克服了熱式槍械續(xù)航能力不足這個致命的缺點(diǎn)。
洛手中那把狹長的軍刀早已探入了冰面上那圓形的孔洞之中,準(zhǔn)確地穿進(jìn)了一條鬼冰蛭柔韌的軀體之內(nèi)。
他仍打算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去了解最陌生的對手。他要通過耐心而細(xì)致的解剖,去徹底了解鬼冰蛭這個可愛而又恐怖的族群,通過一絲不茍的解剖,去摸索關(guān)于這個族群的全部弱點(diǎn)。
當(dāng)足夠熟悉了這個族群之后,洛與鬼冰蛭再次相遇在冰原,倒霉的也許就不再是這個已完全長大的荒野男孩了。
一個族群能夠存在并繁衍下去,絕對是經(jīng)歷了足夠久的歲月磨礪。除非有足以打破規(guī)則的存在出現(xiàn),否則是很難面臨滅族之災(zāi)的。
就像鬼冰蛭遇到了來自荒野的洛,就像荒野暴民潮遇到了本不該出現(xiàn)在荒野之上的怪物,格爾洛斯。
格爾洛斯是海蒂用洛從迷失海溝內(nèi)帶回來的那種營養(yǎng)液,以肖恩斯為藍(lán)本創(chuàng)造出來的智慧型生物戰(zhàn)獸,只聽命于洛一個人的恐怖存在。
它是一種集嗜血、兇殘、狡猾于一身的特殊存在,而且它繁衍很快,還特別能吃。
洛在離開阿利克之前,曾殘酷地限制了格爾洛斯的種族數(shù)量,他將格爾洛斯族群的數(shù)量控制在了一個令人發(fā)指的量級之上。
兩條!
以個體分裂方式進(jìn)行繁殖的格爾洛斯,整個種族被洛控制在了兩條的數(shù)量。這也就意味著,當(dāng)這兩條內(nèi)的任何一條開始分裂,在繁殖出新個體的同時,它也必將死去,而且死去的方式并沒有太多的愉悅可言。
它會被新成員吃掉,吃得渣都不剩。
這種殘酷的繁殖方式,卻確保了格爾洛斯這種特殊的存在,始終徘徊在荒野的意志之外。它似乎始終未曾把有可能暴露種族基因密碼的尸體或者皮肉遺留在荒野的任何角落。
阿利克城外那場刀與矛的戰(zhàn)爭所遺留下的尸體,早已被格爾洛斯吃得一干二凈。它們的胃口出奇的好,所以它們最終盯上了那數(shù)量足夠多,行進(jìn)速度又足夠慢的荒野暴民潮。
帕妮絲是受索托斯酋長的委托,才最終站在了這座廢棄的核電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里也屬于阿利克的領(lǐng)地。
海蒂從貝古侯爵手里要了過來,又轉(zhuǎn)手贈送給了洛,洛曾在這里被卡迪文家族捕殺,卻又在這里帶走了那塊足夠大鐳石的那座廢棄核電站。
核電站范圍內(nèi)的輻射已不再像曾經(jīng)那般強(qiáng)烈,但這里仍聚集著一只只游蕩著的行尸。也許正是這些荒野暴民的近親,才最終引來了荒野暴民潮的入住。
緊隨這股大型荒野暴民潮身后而來的,是那兩條身軀已變得如牛犢般大小的格爾洛斯。
猙獰的狗頭,通紅的雙目,異常強(qiáng)壯的四肢,鋒利的背部骨刺,還有那身與荒野同樣冰冷的灰白色茸毛。
如果熾天使安琪爾在這里,她絕對會一眼認(rèn)出這種形態(tài)下的格爾洛斯,正是當(dāng)時在她握住依的手腕之時,腦海中出現(xiàn)的那幅地獄般畫面中的吸血惡魔。
只是相比畫面中那些如荒野鬣狗一般大小的惡魔,出現(xiàn)在帕妮絲視野之中的這種存在體型更大,更強(qiáng)壯,更殘忍,也更狡猾。
帕妮絲望著那始終徘徊在核電站廢墟的陰影之中,來去如飛的格爾洛斯,心中不由泛起一陣氣惱。
荒野暴民是索托斯酋長的子民,而格爾洛斯卻是洛的戰(zhàn)獸,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帕妮絲似乎都沒有參與到這兩個種族之間的屠殺中去的充分理由。
是的,這不是兩個種族之間的戰(zhàn)爭,而是屠殺。
荒野暴民潮那恐怖的瘟疫對格爾洛斯是無效的,而它們那身柔韌的皮膚也在格爾洛斯的口中顯得如此的脆弱,脆弱得猶如一張薄紙。
這兩條格爾洛斯已不再像剛開始那般吃肉,它們似乎對荒野暴民那黏稠而彌漫著腥臭的血液更為癡迷,已完全變成了只吸食血液的四足吸血惡魔。
帕妮絲之所以出現(xiàn)在這里,是因?yàn)檫@兩只惡魔已逐漸變得挑剔了起來,它們開始專挑那些仍未出生的胎兒下手。
這已經(jīng)危及到了荒野暴民這個種族生存的根本,帕妮絲最終選擇了強(qiáng)行干預(yù)。
格爾洛斯并不敢襲擊帕妮絲,盡管帕妮絲無論從肌膚,還是從穿著來看,都顯得比荒野暴民更為柔弱了一些。
主宰的氣勢是無法掩飾的,格爾洛斯能清晰地感覺到帕妮絲身上那股淡淡的殺機(jī)。而且由于洛的意識約束,這兩只格爾洛斯是不可能主動攻擊帕妮絲的,甚至還會向帕妮絲妥協(xié)。
“在再次聆聽到你們主人的召喚之前,你們不許再邁出這座核電站一步,不許再傷害任何一只荒野暴民。如果你們感覺到了饑餓,可以去獵捕這里的行尸,或者去吃那些無處不在的冰冷瓦礫,我很清楚你們的消化能力!”
帕妮絲仍然穿著自己那套緊身的皮衣,兩只小手隨意地插在側(cè)兜里,微斜著頭朝著核電站一處廢墟的陰暗處冷冷開口。
“那么,現(xiàn)在,給我滾出來,用你們自己的方式來告訴我,你們聽懂了我的話,并會嚴(yán)格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帕妮絲的聲音充滿了正義感,隱隱跟古歐洲那些象征著教廷權(quán)威的圣騎士有幾分相似。
她知道這兩條格爾洛斯可以聽懂自己的話。事實(shí)上,很久之前,在偷襲并吃掉了一隊(duì)倒霉的荒野雇傭兵小隊(duì)之后,它們便能夠聽懂人類的語言了。
帕妮絲有時候也會想,海蒂到制造出來的這種東西到底是種什么樣的怪物。
兩條巨大四肢獸的身影緩緩從廢墟的陰影之中走了出來,它們那猙獰的巨大狗頭低低地垂著,脖頸之上那蓬松的灰色茸毛緊緊貼伏在自己那泛著幽光的皮膚之上,長長的尾巴不停地左右搖擺著,像極了兩條因淘氣而被主人責(zé)罰的金毛犬。
“不要以為我的男人不在你們就可以欺負(fù)我!惹惱了我,我會把你們通通閹掉!”
帕妮絲的聲音清冽而無情,隱隱有著幾分海蒂的味道。
終于訓(xùn)斥完了這兩條被洛留下的不安分的家犬,帕妮絲抬起頭,透過荒野那無盡的蒼茫夜幕,把目光投向了遙遠(yuǎn)的冰原。
“該死的家伙,竟敢丟掉通訊器!看來又有好的借口去狠狠揍他一頓了。”
帕妮絲決定再去跟索托斯酋長談一談,她需要更多的超階藥劑,甚至藥劑原液,以便把暗夜其他成員盡快提升到半步主宰的地步。
然后她會把阿利克交給酋長,自己帶著這兩條不安分的格爾洛斯,進(jìn)入冰原,去狠狠地揍那說走就走的家伙一頓。
當(dāng)然,她也會把冥一起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