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悠坐在陳梓諾的車上, 吃著高級的芝士蛋糕,口腔里充斥著濃郁的奶香味。她吃了沒幾口, 就覺得有些膩了, 開始想念醬香濃郁的榮記叉燒包。
她想,她就是個俗人吧,鐘情于那種市井美味。
只不過, 為了逃避江炎彬而選擇上了陳梓諾的車,她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 自己有些騎虎難下。
因為當著兩個送早餐男人的面選了芝士蛋糕,給了陳梓諾錯誤的信號, 以為她對他有好感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變本加厲地在程悠面前刷存在感, 她覺得煩透了, 多次婉轉(zhuǎn)地表達自己不喜歡他的意思,可他愣是沒聽懂一樣。
終于有一天,她被他纏得煩了, 脫口而出就說:“我那天只是想躲開那男人才上了你的車,我真的對你沒感覺?!?br/>
原以為陳梓諾會因此大受打擊,誰知道沒打倒他的自尊心,反倒是激起了他必須讓程悠愛上自己的決心。
“你這么好, 有人追你很正常, 我只要你最后選擇的人是我就好?!?br/>
陳梓諾撂下這句話之后就走了。
程悠真的是怕了這個富二代, 其實她覺得陳梓諾也沒多喜歡自己, 只是因為她跟他周圍的女人有些不一樣罷了。
畢竟, 這世上女人很多,但有點顏值的警花不多。
幸好,陳梓諾到外面出差了幾天,程悠趁著這空檔,接受了單位的安排,外出學習一個月。
就這樣,她總算喘了一口氣。
自從那天看著程悠上了那輛邁巴赫之后,江炎彬就大受打擊,但由于有新案件要跟進,他忙得陀螺似的。
但他一空閑下來,就給程悠發(fā)信息,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把自己拉黑了。
他現(xiàn)在在市中心有一套120平的房子,地段很不錯,價格當然也貴,他每個月的工資基本上都砸到這上面去了。
雖然因為這套房子,讓他的日子過得不夠舒心甚至有些結(jié)巴,但想著這是以后給老婆孩子住的,他又覺得這一切都值得了。
由于錢都花在房貸上面去了,即使身邊的同事把車換了一輛又一輛,他還是開著剛工作不久后買的十來萬的代步車。
那天程悠拒絕上他的車,是這么說的,“我比較喜歡坐邁巴赫?!?br/>
他當時的確被傷害到了,但過后就想通了,既然他愛她,當然要給她更好的。
恰逢最近他家在葉子市郊區(qū)的山頭被征用,賠了不少錢,他也瞬間從窮警察變成了拆遷富。
他把剩下的房貸都還清了,然后尋思著拿手里的錢,買一部上檔次的車,以后去接程悠上下班,估計她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對于車,他沒什么研究,于是去了找璟暢。剛好陶溪生了孩子不久,他去母嬰店買了幾套嬰兒服跟幾袋尿片就上門了。
璟家的小寶貝長得白白嫩嫩的,模樣像極了璟暢,一看將來是要禍害女人的。
江炎彬看著璟暢抱著自家兒子,輕車駕熟的模樣,不禁心生羨慕。這人還比自己年輕兩歲呢,竟然比他還先結(jié)婚當爸爸了。
于是,他對璟暢說:“到時候程悠生小孩之前,你提前給我上上課。”
璟暢卻是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直接戳穿了程悠還不是他女朋友的事實。
江炎彬不想再停在這個話題上讓他戳心窩,問:“我最近想換一輛一百萬左右的車子,你給我建議建議。”
璟暢的建議卻是,“我自己開的都是十幾萬的車,能給你什么建議?還有,你現(xiàn)在立了大功,別在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因為作風問題而影響晉升?!?br/>
這當中的利弊,江炎彬當然懂,哭著張臉說:“我有什么辦法,程悠嫌棄我的小車子,說喜歡坐邁巴赫。邁巴赫別說我沒錢買,有錢我也不敢買,但退而求次總是好些的?!?br/>
璟暢突然懷疑江炎彬到底是憑什么破了林氏的案子,就這榆木腦袋,難道就看不出這只是程悠的借口嗎?
對于智商不是同一個level上的人,璟暢懶得跟他廢話。
可等到江炎彬離開之后,陶溪看不過眼,還是給他打了電話指點一二,“小悠不是那種勢利的人,她最近出差去了,你趁機走走岳父岳母的路線,曲線救國應該會有成效的?!?br/>
被點醒的江炎彬,挑了個周末,拎著大袋小袋就上程家去。
程局長雖然位居要職,但程家一家三口到現(xiàn)在還住在老城區(qū)的自建房里面。
由于現(xiàn)在停車位緊張,居民小組自行把村里面的重要出口給做了道閘,一般非本村居民的車子是不可入內(nèi)的。
江炎彬上次來等程悠,是在道閘外面的臨時停車位上,這次要入內(nèi),只能把車停在外面再步行進去。
他沿著小道一路往里面走,正準備轉(zhuǎn)入程家所住的巷子里面,竟聽到蕭主任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在轉(zhuǎn)角處駐足了。
“梓諾,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我們小悠跟你真的不合適?!?br/>
“阿姨,我跟小悠也算是門當戶對,怎么就不合適了?”
“我們就是小門小戶,當然比不上你們陳家。當然,我也知道你們不是勢利的人??墒恰?br/>
“阿姨,你有話就直說吧?!?br/>
“你們陳家是大家族,產(chǎn)業(yè)也做得不小,父輩肯定希望你們能給家里開枝散葉,只不過……我們小悠……”
“難道小悠不能生育嗎?”
“也不是……但是……”
“是幾率很低嗎?”
蕭主任沒再說話,陳梓諾卻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對不起,看來我跟小悠有緣無分了?!?br/>
陳梓諾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跟江炎彬撞了個正著。
上次兩人對視,空氣中還彌漫著硝煙的味道。這次因為陳梓諾退出,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離開了。
江炎彬拎著禮物進門之后,從頭到尾都在跟程局長蕭主任閑聊,只字未提剛才在門口聽到的內(nèi)容。
中午蕭主任客氣地留他在家里吃飯,他還一點都不客氣地應了下來,“要是你們不嫌棄的話,這頓飯由我來做。”
程局長跟蕭主任對視了一眼,點頭答應了。
有些出人意料的,江炎彬做的飯能吃,確切來說,很能吃。反正程局長此刻心里的感受就是,要是程悠以后嫁給江炎彬,肯定不愁餓死了。
蕭主任不動神色,等飯后江炎彬離開,她送他出去的時候,還是把大家刻意忽略掉的事情給提了出來。
不等蕭主任說出任何勸說的話,江炎彬就已經(jīng)開口了,“我不管程悠這輩子能不能生育,只要她愿意,我就會娶她?!?br/>
蕭主任笑了,帶著不信任的意味在里面,“現(xiàn)在你們還沒走到那一步,才把話說得那么輕松。還有,即使你真不介意,那你的父母呢?”
她從當醫(yī)生開始就在婦產(chǎn)科,見過多少為了生孩子傾家蕩產(chǎn)的夫妻。走到那一步,早已不是當初只想有一個屬于自己孩子的初衷,更多的是給家里交代,可以傳宗接代。
江炎彬沒有辯解,只說了一句“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的”,就走了。
等蕭紅回到客廳,程局長忍不住嘮叨自己的老婆了,“我說你怎么每次都用這招擊退追求程悠的男人?”
蕭紅“呵”了一聲,露出嘲諷的嘴角,“你怎么不說我屢試不爽?現(xiàn)在小悠還沒結(jié)婚,生育能力有無問題,誰都保證不了。與其等結(jié)婚因為這個問題鬧得離婚,還不如一早就扼殺在搖籃里?!?br/>
程局長“哼”了一聲,“職業(yè)病?!?br/>
周一上班,江炎彬的晉升文件下來了,調(diào)任葉子市某區(qū)公安分局局長。
“小江,恭喜你?!秉S局長祝賀道:“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崗位作出更大的貢獻?!?br/>
江炎彬笑著接下文件,“謝謝黃局長,我這里有個不情之請,想在正式調(diào)任前,放個年假?!?br/>
其實這個時候最好是立馬上任的,給各方的印象也好。但黃局長了解江炎彬,思忖了一下,還是答應下來了。
江炎彬為期一周的年假從明天開始,當天下班后,他就回家簡單收拾了下行李,然后直奔機場,飛往程悠出差的城市。
c市是一個美食城市,雖然每天被枯燥的培訓折磨,但程悠下班之后卻異常興奮,因為又可以繞著這個城市大吃大喝了。
這天晚上,她跟同期培訓的幾個同學,在一家老字號飯館里面吃完飯,一邊消食一邊走回宿舍。
一群人有說有笑的,剛回到宿舍門口,就看到一個男人倚在大門旁邊的墻上。
燈光昏暗,大家一時沒看清男人的模樣,程悠卻覺得有一股熟悉的感覺,心里剛咯噔一下,就聽到男人說話:“小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