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颯發(fā)現(xiàn)王笑川身上帶著一股濃郁的情懷,那是對弱勢群體、幼小生命深深的關(guān)懷,是對毫無人性的渣滓的嫉惡如仇,更是對這方土地的熱愛和維護。這一切無形中形成一種強烈的責(zé)任感,這是驅(qū)使他積極參與這件事的原因。
路上,王笑川問詢曲颯今年夏天高考后準備報哪所學(xué)校哪個專業(yè),這問題問的,曲颯一時不知如何答,想了想只說自己還沒盤算好。王笑川便開始講起他們法學(xué)系如何如何,將來他們走向社會對我國的法制建設(shè)會有多大的幫助云云。
曲颯知道他在隱隱做自己的工作,希望自己將來也能從事法律行業(yè),又說他不止一次勸過王笑顏,可惜他老妹兒對法律絲毫不感興趣,而是一心想當(dāng)老師。曲颯笑道:“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書育人的事業(yè)同樣重要,人各有志,笑川哥不該勉強?!?br/>
“也對。”他若有所思點頭。
倆人之間的對話曲二順絲毫插不上嘴,從那一刻起她才真正明白,她和這個群體之間有多么深的鴻溝,并且這鴻溝將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寬,無法跨越。不過,這絲毫沒有影響她對二人的欽佩,小妹就不說了,聰明絕頂,大事小事在她面前,仿佛都不是事兒,那種氣場,不是她這種潑辣厲害風(fēng)格所能相比的。而就在剛剛,王笑川的舉動徹底讓她震撼了。
他說的她根本沒聽太懂,有的地方像天書一樣,然而那種從容不迫的節(jié)奏,嚴謹不茍的態(tài)度讓她覺得非常崇拜。
所以說,還是多讀點書好啊,曲二順深深感嘆。
事情當(dāng)晚就有了結(jié)果,不過曲颯等人知道已經(jīng)到第二天了。經(jīng)過民警對那兩人的一番審訊和對證,竟拽出了一窩人販子,并且直抵其老巢,在縣公安局的指揮以及數(shù)個鄉(xiāng)鎮(zhèn)共同聯(lián)手下,不出十天將其全部抓獲。當(dāng)然這是后話。
曲安國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樣子,之前曲颯揚言李家要把妞妞送人他還有所懷疑。
別管他人怎么想,這回曲大婉是鐵心要跟李開盛離婚,沒別的,她的婚姻真的走到了盡頭,遠遠望去,看不見一絲一毫希望。
甚至,想起與其四年的婚姻生活,她只覺后怕,那家子畜.生到現(xiàn)在沒把她和兩個閨女活吃了,是她們母女的幸運。
曲大婉想通,事情就好辦的多。第二天,曲颯、曲二順和曲大婉一起去了縣醫(yī)院做檢查和鑒定,她們要對李開盛家暴行為取證,將來訴訟離婚時,她們也能掌握些主動權(quán)。
從縣城回到家,天已經(jīng)黑了。
曲安國像只大黑熊一樣蜷縮在家門口,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旱煙。自傍晚起他便這樣的姿勢,雙胞胎燒好飯叫他回去吃,他也不肯動一動。
直到聽見三姐妹說話聲才驟然起身,煙鍋子“鐺鐺”沖墻角打幾下方才迎上,“回來啦?咋樣???”
對大女兒要離婚的事,他現(xiàn)在談不上贊同不贊同,骨子里深深的害怕。在他人生四十余年里,他還沒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況且面對的是李開盛那家子土匪,覺得萬一處理不好,指不定要鬧出什么亂子。
“都弄好了,爸別擔(dān)心?!鼻樖至私饫系男宰?,輕聲安慰。
“那,那,那接下來要咋做?”曲安國覺得不問清楚,他是不會心安的。
“自然是起訴離婚,告李開盛那混蛋,爭取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以及撫養(yǎng)費?!鼻S簡明了當(dāng),看在大姐二姐的份兒上難得緩和語氣,“一切有我們呢,您別擔(dān)心?!?br/>
聽這話,曲安國吃了秤砣一樣松口氣,跟著閨女們回家吃飯。
……
法院的傳票還沒到達李開盛手中,沈桂蘭便帶著李家一大家子上門鬧事。這些天他們家非常憋屈,因為年三十和曲大婉那場鬧,村里處處有人說他們家閑話,尤其是曲大婉現(xiàn)在住在娘家不回去,村里都傳是他們把媳婦打跑了,還有那些不三不四的小人傳言,媳婦不跟他們家過了。
另外,把妞妞送人這件事上,李開盛幾乎憋出內(nèi)傷。人沒送走,大筆的“斷絕費”沒落著,還被小姨子拿刀子、拿掃把唬一頓,摔一跤,到現(xiàn)在腿還疼呢。后來派出所的民警突然到他們村里抓人,弄得人心惶惶,雞飛狗跳,最后他們才得知,那兩個長相溫和,穿戴貴氣的夫婦竟然是人販子,真是晦氣!
因為和人販子牽扯上關(guān)系,村里人在他們背后更是指指點點,尤其是他和另一家男人被民警帶走問話,回村后大家看他們的目光更加異樣。
這一切都拜曲大婉所賜!去年她若答應(yīng)把妞妞送走,然后再老老實實生個男孩兒,哪會生出這等事兒?現(xiàn)在這女人更瘋,仗著有幾個妹子,爹還沒死,就敢作天作地,今兒一定要讓他曲家丟臉丟到姥姥家去!
一家子開機動三輪過來的,烏壓壓一車人停到曲家門口,場面甚是威壯。左鄰右舍的聽見動靜紛紛出門,都問發(fā)生何事。
沈桂蘭舔著大臉盤子神氣萬分的爬下車,挽了挽碎發(fā),然后對著曲家大門狠狠啐了口,“曲大婉!你給我出來!”
卻不進門,開始拉開架子在門口謾罵,從年三十的事一直說到李開盛來接她卻被趕出門,中間夾雜著諸多污言穢語,那叫一個天花亂墜,以及唾沫星子亂飛。
沈桂蘭身后站著李開盛,他的兩個姐姐,兩個姐夫,四個舅舅并兩個妗子,十來個人面無表情,站的筆直,均不說話,卻無形中給人一種說不出口的氣勢。
剛聽見門外的動靜,曲安國已嚇的魂飛半個,整個人都呆住。曲颯皺皺眉,把兩個外甥女一并交給他,拿了好多零嘴放桌子上囑咐道:“別管外面發(fā)生什么,都不許出去,好好哄孩子,我們出去解決。”
曲安國連連點頭。曲颯等人不放心,走的時候把東廂房的門從外面鎖上才罷。
須臾,姐妹五人一字排開,并排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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