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煩躁地?fù)嶂~,坐了下來。那些遙遠(yuǎn)的被塵封的記憶涌入腦海。
模糊的記憶里,小女孩笑得一臉天真。
他隨著好友仲千彭來到他口口夸贊的蕉園。
他見過的好山好水何其多,這小小的蕉園又怎入得了他法眼,但為了不掃仲千彭面子,他隨意看了看,模棱兩可的夸了幾句。
蕉林被風(fēng)拂得簌簌作響,空氣中彌漫著蕉葉的清香,斑斑陽光下,蕉葉熠熠生輝。似隱在繁華京都之中的世外桃園。
他心情大好,心底頓時覺得這里倒是個妙處。
正想著,感覺褲腿被人跩住。他低頭一看,一個綁著雙垂掛髻的瓷娃娃抓著他的衣裳。
女孩精致的小臉上鑲著兩個黑葡萄般的大眼珠,正撲閃撲閃地望著他。
她眼睛眨啊眨地望了他許久,才脆生生道:“哥哥,你長得真好看!凝兒長大了嫁給你好不好!”
小女孩天真無邪的模樣令他忍不住開懷大笑。
仲千彭正好拿了一壺酒走了過來,他趕緊將小女孩拎到一邊,干笑幾聲。
“抱歉,舍妹不懂事,還請殿下原諒!”
他忽然心情大好,毫不在意地拂了拂繡著龍紋的衣袖。大笑道:“無妨!”
仲千彭松了口氣,便轉(zhuǎn)頭呵斥了小女孩幾句。只見小女孩嘴角撇了撇,雨點大的淚珠便滾了來,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仲千彭尷尬地朝他笑笑,趕緊將女孩抱在懷里柔聲柔氣的哄著。
小女孩終于破涕而笑,她揉著紅腫的眼睛奶聲奶氣的說:“哥哥,我餓了!”
“……”仲千彭看了眼他,臉上有些難堪。
自家妹妹羽倩還不是這般樣子,他理解的對他笑笑。
得到他的首肯,仲千彭才呼出一口氣。
“麻煩殿下在此等等,彭很快便來!”
“好!”他頷首道。
“哥哥,你等我長大哦!”小女孩從仲千彭懷里探出頭來,淘氣道。
仲千彭頓了頓,快步將她抱出了蕉園。
看著那撲閃閃的眼睛消失的方向,他有些哭笑不得。
那是他第一次去仲府,那年他十三歲,她十歲。
在仲府逗留了半日后便告了辭,自此他便將此事忘在了腦后。
半年后的一個凜冬,仲千彭因一場寒疾而去了,他趕去吊唁。
家中唯一一個男丁就這樣沒了,仲府上下哭得一塌糊涂。
他卻只注意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小女孩比半年前出落得越加水靈。
可如今小女孩看著他雖會臉紅,卻是不再撲上來說要嫁他,他心里略略有些失望。
后來便得知原來那個撲上來說要嫁給他的竟是二小姐,之前仲千彭的寒疾傳染了給她,她在房中足足窩了幾月才好透徹。
可他一直以為那個小女孩是大小姐,便一直帶著皇弟們追著她跑。
如今知道自己搞錯對象似乎已晚了,半年來他對仲千柔已有了感情。雖然對方一直愛答不理的對他……
仲千柔比她生得漂亮,氣質(zhì)更是出眾。男人嘛!都好面子,孰好孰壞不言而喻。
自那后仲千凝便只能默默地仰視著他,她不是十歲的小姑娘,已沒了那份勇氣上去纏著她,她也自卑。
這些當(dāng)然君鈺荃都不知道,他之后對仲千凝的印象便漸漸淡忘,只是知道有這么個人而已。
對她印象深刻的便是成親后,她為他每日做的羹湯,親自整理好的衣物。還有只要他晚歸她都會站在亭旁的那株桃樹下等他!不管多晚都等他!
他心里漫過一絲酸澀,如果她沒有殺死芊芊的孩子那該多好!
他身子一僵,難道她沒有做過那些錯時,自己便會和她好好相處?他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一層白毛汗。
“殿下!”柳大夫從屏風(fēng)后走了出來,他一身青衫,身上扣子扣歪了兩顆他也不知,看來是一接到消息便匆匆趕了過來。
仲千雪已撐在桌子上昏昏欲睡,聽到柳大夫的聲音便立即打起精神來。
“怎么樣?”君褀昱率先開口道。
兩人都聚精會神地盯著柳大夫的一舉一動。
“唉……”柳大夫嘆了口氣,目光復(fù)雜道:“是我失職了,先前以為太子妃只是中了蛇毒,沒想到這蛇毒里竟還含著南疆荒地的邪蠱之術(shù)?!?br/>
“我恰好對這蠱毒之術(shù)有些研究,太子妃恐怕是中了幻蠱術(shù)中的一種,能讓人陷入夢魘,三天之內(nèi)若醒不過來便會死在夢中!”柳大夫嘆息道。
君鈺荃心里咯噔一聲,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急急道:“那有什么辦法可以將她喚醒?”
“要么找到解藥,要么用雪族圣珠浸泡過的水喝下去。不過后者只是個傳說,畢竟圣珠是不是真的存在還兩說?!?br/>
君褀昱與仲千雪對視一眼,圣珠竟還有此等功效?!
這時碧玉端著湯藥走了進(jìn)來,她把藥擱在桌上卻有些犯愁了。現(xiàn)在太子妃昏迷不醒,要如何才能讓她喝藥?
君褀昱與仲千雪識趣的退了出去,走之前告訴君鈺荃明日一早便找他商量對策。
仲千雪之所以幫仲千凝是因她有些過意不去,畢竟仲千凝是因為自己才受的傷。所以她與君褀昱打算幫她,君褀昱幫她卻是因為有君鈺荃這層關(guān)系。
如今國事家事都扎了堆,君褀昱目光深深地望著走廊盡頭的一片虛無,事情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假山后,一雙鷹般銳利的眸子隱在黑暗之中,他敲了敲手中一把白色的紙扇,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