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窗臺邊,一嬌俏女子倚窗而立,望著大街上騎著高馬而來的紅袍少年贊道。
“回來……別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男子溫潤輕柔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狀元郎的絕世風(fēng)采呀!他可是多少盛京少女的夢中人,難得一睹……”女子笑盈盈地道。
“屋里就有個狀元郎,只允你一人看,真真還看不夠嗎?”
“你呀……不一樣……”
女子咯咯一笑,回過身來看向他。
“不一樣……怎么不一樣?”
“人家是謙謙君子,瑾瑜少年……你呢……”
“我怎么樣?”
女子笑而不語。
“蕭子瑜,偽君子而已,哪里值得我家真真看?”男子道。
“偽君子?蕭子瑜若是偽君子,那你呢……你是什么?”女子笑呵呵地道。
男子伸手,哂笑道:“過來……過來就告訴你……”
女子笑了笑,搖了搖頭。
男子站了起來,徐徐走了過去,伸手將她輕輕一拉,便抱進了懷里。
“我嘛……是你親親夫君??!”他在她耳邊柔聲笑道。
夫君……
你是我的夫君……
懷中的女子,忽然怔了怔。
眼睛微酸,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從她的黑眸里慢慢滑落了下來。
“怎么哭了……”
男子溫柔地為她擦去眼淚,抱著她,低柔著聲音哄道:“乖……別哭,為夫會心疼的……”
她回抱著他,緊緊地抱著他。
真好,一切都是假的……
“娘子……娘子……娘子……”
妙真驀地睜開了眼睛,有些混沌地看著前方,不知身在何處。
一個身影在眼前漸漸清晰了起來。
“丁香……”
原來是做夢了啊……
好難受……
“我怎么睡著了?!?br/>
她有些渾渾噩噩地從桌上直起了身子,發(fā)現(xiàn)手里還拿著一本書。
盡是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了。
“娘子累了,就躺床上去歇息吧……”丁香輕聲道。
妙真搖了搖頭。
“呀!娘子,你怎么流淚了……”
丁香忽然驚喚一聲,很是擔(dān)憂地看著她。
流淚了嗎?
臉上有一絲清涼,她抬手拭去。
一滴淚水卻毫無預(yù)兆地劃落進了嘴里,有些苦澀。
丁香關(guān)切地問道:“娘子,是做噩夢了嗎?”
噩夢啊……真是一場噩夢。
妙真點著頭,只覺心里隱隱作痛。
很難受……
為什么……為什么會做那樣的夢?
徐真,事到如今,你還沒死心,還在想著他嗎?
他才是偽君子啊……
她冷笑。
“娘子夢見什么了?”丁香輕聲問道。
究竟是什么噩夢,為什么娘子又是哭,又是那樣奇怪的笑。
“阿木走了?”
妙真未答,換了話題。
“嗯,回去了?!倍∠泓c頭道,“雨下大了,本想叫他留下,他卻不愿?!?br/>
丁香有些為他擔(dān)心,大半個時辰的山路呢,下雨天的,又是大晚上,可不好走!
“回去也好,靈真一人在那邊也不好?!泵钫娴?。
著,她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丁香伸手,要去扶她,“娘子,婢子扶你去床上歇息吧?!?br/>
妙真向她搖了搖手。
“什么時辰了?”
她抬眸望著窗外,黑漆漆地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雨水噼噼啪啪地敲擊聲,一聲一聲清晰地傳了進來。
“戌時三刻了?!倍∠憧戳丝磯叿胖弥囊粋€計時沙漏道。
“還早?!泵钫娴馈?br/>
不想睡,睡了又做夢了怎么辦……
那樣好笑的夢,那樣可悲的夢,讓它再一次狠狠地在心上割上一刀嗎?
她緩步走到了窗前的軟榻上,坐了下來。
丁香過來,幫她脫了鞋子。
妙真半躺在了軟榻上,拿過之前看的書,翻看了起來。
丁香將桌上的燭火移到了塌邊,又拿過矮柜上的緇衣,坐在一旁縫了起來。
妙真翻了幾頁書,卻始終看不進去,有些心神不寧。
她眉頭微蹙,心里還是隱隱有些泛痛。
不能這樣!
她努力穩(wěn)下心緒,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起了經(jīng)文。
丁香低頭縫著緇衣,時不時地抬頭看看一旁的妙真。
忽見她怔怔地坐在塌上,神色也有些不好,丁香有些不放心,問道:“娘子,你怎么了?”
過了一會兒,妙真才道:“我沒事?!?br/>
真沒事嗎?
丁香還是有些不安,勸道:“娘子,不如早點歇著吧?!?br/>
“我沒事?!泵钫鎻娬{(diào)道。
語氣有些堅定,不知是為了讓人相信,還是為了讓她自己相信。
不過,她放下了手中的書,安靜地靠在了軟榻上。
丁香想著今日她回來的有些晚,一晚上也沒什么精神的樣子,不由輕聲問道:“娘子,今日神女祠那邊的病人是不是有些多,娘子是累著了嗎?”
“我還好,累的是靈真。”妙真搖了搖頭道。
丁香有些不解,娘子的醫(yī)術(shù)不是比靈真好嗎?怎么累的反而是靈真。
“正真有病的不多?!泵钫娼忉尩?,“很多都是來看熱鬧的?!?br/>
丁香了然地點點頭。
娘子的醫(yī)術(shù)是怎么來的,丁香不知道。
她曾經(jīng)好奇地問過。
“看醫(yī)書?!?br/>
這是娘子的回答。
看醫(yī)書?就看那幾本從鎮(zhèn)上買來的或者是靈真不知從那里找來的殘舊的醫(yī)書?
看這些,真得能學(xué)會醫(yī)術(shù)嗎?
丁香不懂。
她翻過那些醫(yī)書,晦澀難懂,根本看不下去。
可是,娘子卻都看得懂,而且還看得津津有味。
娘子懂醫(yī)后,會經(jīng)常進山去采藥,還救過不少人。
丁香有時候會跟去,有時候,娘子卻拋下她偷偷地一個人就去了,時常讓她擔(dān)心不已。
好在后來阿木來了,他會跟著娘子去山里。
阿木功夫很厲害,丁香很放心。
丁香看了看軟榻上靜思的妙真,有些遲疑地問道:“娘子,你明天還過去嗎?”
聽她果然“嗯”了一聲,丁香忙勸道:“這下雨天的,山路很不好走,娘子明天還是別過去了?!?br/>
妙真卻搖了搖頭。
“還是要去的,那里有一個病人,有些嚴(yán)重?!彼?。
丁香有些無奈地看了看她,她知道娘子決定的事很難更改。
自從娘子給那個李家郎治好病后,娘子時不時地就會去神女祠,最近幾日更是快扎根在那里了。
為了防止庵里的人起疑,她只能留在這里。
都是靈真那道姑折騰的,丁香心里不滿地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