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明走在雨里。寒冷不能侵他的身。他想要摘菜,卻找不到菜園。他想要打獵,卻找不到獵物。
“咦,麻煩啊?!贝髅魍鲁隽俗炖锏挠晁?,仰望起了灰色的天。
“回去吧,或許熊白熊灰,吳陽吳日和吳月已把食材送來了?!贝髅骰厝チ?。屋里有九個人。戴明看著他們,他們也看著戴明。
沉默。
“你怎么看這個世界?戴明?!绷_天打破了沉默。雨仍磅礴。
他們腳下的積水愈來愈高。
“存在就存在在那里。我的眼只是我的眼?!贝髅骺粗_天的綠豆眼說。
“別搞你那套思想人生的把戲!與他說明真相,一起走罷!”廚房老人羅修大聲插口。他人已老,不像在場的眾人,還有年輕的生命能在無情的世間耗。他已等了太多年。
“羅修,這么多年都等了,又何必急這一時?”吳陽拍了拍羅修的肩,語氣溫柔。
吳陽的臉很黝黑,他不打獵的時候喜歡沐浴在陽光下感受溫暖,所以他的臉很黝黑。
吳日喜歡和吳陽攀比,吳陽曬太陽,他也曬太陽,他想比吳陽更黑。所以他們的臉都很黝黑。吳月從小喜歡跟在他哥哥后面,曬太陽的事情自然也少不了他。他們?nèi)说哪樁己荀詈凇?br/>
戴明的臉不白,也不黑,眼不大也不小,眉不濃也不細,面龐不丑也不俊。很普通的一張臉。他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他太普通了,普通到讓人一眼看去,竟有股讓人感覺很深刻的感覺。這感覺,或許源于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和平靜到讓人有些害怕的神情。
“我不管你能到什么境界,你的存在只是讓我們到另外一個世界。你愿意到另一個世界去嗎?”院長戴云說。
眾人齊激動。
戴明的眼看了遍眼前所有人的眼。另一個世界的顏色和溫度,無所謂,他無所謂到哪里去看顏色和感受溫度。
……
雨未停。十個道士在山里的雨里走。他們來到了戴明掃落葉的“作罷山”的山頂那個用籬笆圍了一圈,中間種著一棵大榕樹和一棵老棗樹的庭院中。這個庭院被一零道士院的道士稱為“圣地”。不僅因為這里曾是開創(chuàng)一零道士院的第一任院長所悟道的地方,更是因為這里有一股能量,一股能讓他們借用的能量。
他們現(xiàn)在到這里來,就是為了借用這股能量,打開一扇“奇幻之門”,連通另一個世界,去尋找超越輪回的機會。
“掌握自己的命運,得到大自由,超脫無盡苦海?!绷_修站在兩棵樹之間,面朝天吟詠。
“掌握自己的命運,得到大自由,超脫無盡苦海?!笔畟€道士圍著兩棵樹,面朝天吟詠。然后,一步,一步,繞著兩棵老樹抬腳,一圈又一圈。
戴明的心靜的不能再靜。他感覺到了一股無可匹擋的詭妙能量從天上,大地中涌到自己的身體中,然后穿過自己的身體又回到天上、大地中。如此不停往復(fù)輪回。
天上打雷了,轟隆巨響。仿佛也在為自由而躁動。卻只能維持剎那閃耀,自由。
“掌握自己的命運,得到大自由,超脫無盡苦海!”
十個道士在雨里,山頂上,圍著兩棵老樹不斷的吟詠,直到他們的身體消失不見。這個世界,再也不會有他們的聲音和存在的痕跡。
世界由存在組合而成。存在有很多。有的,和沒的。所以世界也有很多。而連通不同的世界,需要的只是力量。地球上的十個道士利用天地萬物和自身之力,連通了一個他們未知卻渴望的世界。這個他們未知的世界寄托著他們對于自身存在的美好的欲望。世界就在那里,存在就在那里,生命也在那里。欲望的實現(xiàn)和破滅,都在那里。
……
陽光燦爛。大地被很多生命填充著――綠草和大樹,螞蟻和人類。
一群人在打架,兩邊打架的人的裝束成鮮明的對比。一方穿著白衣,一方穿著黑衣。他們的手里都拿著武器。有的是刀,有的是劍,有的是長槍。
有人騎馬,有人不騎。哀嚎遍野。喊殺聲震天。
十個道士一來到這個世界就看到了兩群士兵在打架。
“成功了!”熊灰大叫,熊白歡呼。戴明的眼看了眼天上的太陽,又看了眼自己身上仍濕答答的衣服,再看向了那群打架的士兵,眼里古井無波。
十個道士的出現(xiàn)被兩群士兵發(fā)現(xiàn)了。那兩群士兵發(fā)現(xiàn)這十個人裝束統(tǒng)一,出現(xiàn)詭異,便暫時住了手。
“我能感覺得到,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羅天面露激動,仰面對天,閉上了眼,似乎在感受著某種存在。
天上陽光燦爛。
吳陽撓了撓頭,對著其他人笑道:“我聽到那兩群士兵說的話我聽不懂,用攝魂大法?”
“你清楚這個世界么?為何要招惹是非?我們的目的是尋找超越輪回的力量,而不是用攝魂大法學(xué)習(xí)他們的語言?!毕耐呤且粋€身材修長的道士,他的臉總是冷漠的,他的人生習(xí)慣了冷漠。
“信息,我們要了解這個世界,就必須融入到人群中去?!绷_修說。
“那么,這群人,我們都要殺了么?他們的嘴會暴露我們的存在,可能會讓我們陷入不必要的麻煩中。”夏瓦說。
眾人沉默。戴明的心在聽到要殺掉這群士兵的時候,還有抽動了一下。生命,被另一個生命所終結(jié)。為何?彼此的生命欲望有了沖突。
戴明笑了,說:“殺了,剩下五個人?!?br/>
其他九個道士,俱皺眉。戴明不管,慢慢走向那群士兵。
那群士兵見只有一個人向他們走來,手無寸鐵,故無所畏懼。不但無所畏懼,還心里生了惡心,一個士兵因為之前的生死之戰(zhàn)而身心都有了崩潰的跡象,所以提刀想砍戴明。戴明笑了,這是他殺的第一個人。
他以前沒有殺過人。他曾經(jīng)甚至很愿意幫助無家可歸的貓和被小孩玩弄在手里的小老鼠。幫助,是建立在他認為有趣的前提下。
戴明看到那把刀被那個士兵用力揮動,要砍到自己的身上。刀被力作用而要殺人。戴明抬起來左手,曲出了中食二指,夾住了那把要殺自己的刀。戴明再抬起右腳,踹在了士兵的心臟上。戴明的右腳穿透了士兵的身體,一時竟有些拔不出來。戴明臉上帶笑的搖著頭把兩指中的刀拋掉了,蹲下身子,雙手按在已死透的士兵的肚子上,拔出了被鮮血染紅的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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