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沒見過這只桀驁的狐貍這么焦慮,秦炎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幾個時辰過去,當(dāng)虞竹心和柳明澤從石室里出來時,元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們的元神都損傷嚴重,如果一個兩個還好說,這么多人,單靠你這點藥根本救不了?!庇葜裥淖咴谇邦^。
“當(dāng)然最好是能送醫(yī)院了,可這里哪有像樣的醫(yī)院啊?!绷鳚蓢@氣。
“我已經(jīng)暫時控制住了他們的傷情,還有時間想辦法。”
柳明澤連連點頭,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意外地沒有看到元維。
“快點坐下休息?!鼻匮桌葜裥淖谏磉叄笄诘靥嫠林~頭上的汗水。
虞竹心舒心一笑,由著他倒水擦汗,似乎很享受他的熱情。
秦炎當(dāng)然是愛占便宜地,趁著給他擦汗的機會,又捧著他的臉親了幾口。
三年來,他無數(shù)次重復(fù)著,從來不會膩。
柳明澤看到他們親親熱熱的樣子,表情暗沉了一些,坐在他們對面,打起精神笑道:“你們是雙修伴侶嗎?”
“是的!”秦炎搶著道。
虞竹心笑而不語。
柳明澤的眼中流露出艷羨之色,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神往。
“那你呢?”虞竹心看著柳明澤,“你自己的傷怎么辦?”
柳明澤苦笑了一下:“沒關(guān)系?!?br/>
虞竹心打量了他一眼:“看你中毒應(yīng)該一月有余了,狒狒牙毒腐蝕身體,雖然你用功法能克制住,可這只是暫時的,你的修為已經(jīng)從結(jié)丹跌落至筑基,如果你現(xiàn)在及時治療,或許還能重新結(jié)丹,如果再拖,恐怕就要完全散功了?!?br/>
幾句話把他的修為和傷情說得一清二楚,柳明澤怔怔地抬頭。
秦炎發(fā)現(xiàn)柳明澤看向虞竹心的眼神和先前不太一樣了,原來還是前輩看小輩,現(xiàn)在已帶上了恭敬。
“我……真的沒有關(guān)系。”柳明澤岔開話題,攤了攤手,“這邊實在沒有什么能招待你們的,真是對不起,你們……”
“你是維和醫(yī)療隊的嗎?”秦炎掃了眼他衣領(lǐng)上的藍色星系紋章,“為什么一個人流落在這里?不回部隊去?”
柳明澤搖了搖頭,似有難言之隱,許久才道:“你們住哪里?要不今天就在這里住下吧,馬上就要天黑了,再出去就不安全了,反正這里空著的房間多?!?br/>
“那太好了,我們還沒有找到住的地方呢。”秦炎說。
“你們不是這里的人嗎?”
“我們是來參加比武大會的?!?br/>
“你們有參賽證?”柳明澤驚訝道。
“有啊?!鼻匮琢亮艘幌聟①愖C,“那我們今晚就麻煩你了,住在這里不影響你們吧?!?br/>
聽到秦炎用了“你們”這個詞,柳明澤敏感地蹙了一下眉,低聲道:“不影響。”
秦炎握著虞竹心的手,咬著他的耳朵道:“石頭房子我還沒有住過呢,我剛才無聊去看了一下,連床都是石頭的,不知道那個那個是什么感覺。”說著還擠了擠眼睛。
虞竹心沒好氣道:“這種話你傳音給我就行了?!?br/>
“你不是總是嫌我傳音跟你說廢話嗎?”
“難道你說的不是廢話嗎?”
柳明澤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忍不住嘆道:“真是羨慕你們,好懷念以前和我Alpha在一起的日子……”
“你Alpha?元維?”秦炎脫口而出。
柳明澤臉一沉,厭惡道:“怎么可能是那只狐貍呢?我還沒有自甘墮落到這份上!”
秦炎自知失言,一抬頭,看見元維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顯然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柳明澤發(fā)現(xiàn)秦炎眼神變化,一回頭也看見了元維,但他沒有絲毫尷尬,只是剛才還和和氣氣的一個人,瞬間渾身上下冒出冷氣。
元維黑著一張臉,走到柳明澤面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堆藥,滿滿地石桌上堆成了小山:“你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秦炎瞄了一眼,全部都是解毒的藥,幾乎各種類型都齊全了,有的還價值不菲。
柳明澤掃了一眼,冷聲道:“沒用?!?br/>
元維瞪起眼:“你看都沒看怎么知道沒用呢!”
“不用看就知道沒用。”柳明澤緩緩起身,向秦炎和虞竹心點了點頭,“我去休息了?!?br/>
在元維怒目而視下,柳明澤從他身邊繞過,走進一間石室,石門重重地合上。
元維氣得胸部劇烈起伏,一張俊美的臉近乎扭曲,他緊咬著牙,好像隨時會化為原形撕咬一通。
“你們怎么還沒有滾!”元維看到還坐在石桌旁的秦炎和虞竹心,頓時遷怒。
秦炎無奈回答:“柳明澤留我們借宿一晚,你這是要趕我們走嗎?”
元維臉繃得緊緊的,處于爆發(fā)邊緣,秦炎也不想做冤大頭,淡定地看著他。
僵持許久,元維指了指另一側(cè)的石室:“那邊?!?br/>
秦炎不想再面對一只暴怒的狐貍,拉著虞竹心走向那邊石室。
虞竹心走了幾步,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堆藥:“狒狒牙毒是無形的毒,只能通過解毒功法來化解,沒有藥物可以解?!?br/>
元維愕然,說到底他修為也只有筑基后期,見識還淺薄,很多東西都不知道。
“走了,你跟只蠢狐貍念叨什么?!鼻匮状叽僦葜裥倪M屋。
不一會兒,就聽見門外元維在吼叫:“開門!讓我進去!”
沒有人回應(yīng)他。
“開門!這里是我家!你不要不識好歹!”
還是沒有人回應(yīng)。
“你再不開門我就動手了!”
仍然是長久到令人窒息的靜默。
秦炎在門口聽了一會,好半天沒有聽到聲音,訕笑著搖頭躺倒在石床上。
“這個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啊,你說他們在搞什么?”秦炎伸了個懶腰,在石床上滾了一圈,發(fā)現(xiàn)還是喜歡柔軟的床。
虞竹心坐在床邊上,若有所思。
“怎么了?”秦炎從身后摟住他,吻了一下他的唇,“發(fā)什么呆?”
“那間石室里的那些妖獸和修真者……”虞竹心斟酌著語句,“……有些問題?!?br/>
————*————*————*————*————*————*————
入夜,秦炎二人剛剛打坐調(diào)息完畢,就聽到門口有傳音進來。
開門一看,是柳明澤。
“對不起,打擾到你們了。”他手里托著一顆月光石,照亮了周圍一圈,襯得他臉色蒼白如雪。
似乎是料到了他會來,秦炎沒有任何意外,望著他病態(tài)的臉,側(cè)身讓了讓:“進來吧?!?br/>
走進房間,柳明澤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來求你們一件事,比武大會的參賽證,你們能讓給我嗎?”
秦炎和虞竹心兩人俱是驚訝,以為他會來求助石室里的傷者,或者來求助擺脫元維,但萬萬沒想到他是來要比武參賽證的。
為了限制人數(shù),參賽證數(shù)量是一定的,且在一年前就已全部發(fā)出,如果還想?yún)①?,就只有問已獲得參賽證的人要。
“你要參加比武大會?”秦炎驚道,“你傷成這樣還參加比武?”
柳明澤解釋道:“到時候我會控制一下毒素,畢竟我修為達到過結(jié)丹,去參加筑基期級別比賽的話,勝率還是很大的?!?br/>
“你真元動用得越多,毒發(fā)就越快,你這簡直就是自殺?!?br/>
“你們參加比武是為了什么?為了法寶嗎?我這里有幾樣法寶,是我修為還在的時候煉制的,可以跟你們換?!?br/>
“你是想要救那些人嗎?”虞竹心道,“如果獲得第一名,可以向麟鬼首領(lǐng)提要求,你是做這個打算嗎?”
“是的?!绷鳚牲c頭,“我本來是想把他們帶回駐地的,可是眼下我是根本沒法離開了,我只是想治好他們?!?br/>
“你是哪里找到他們的?”
“是我所在的小分隊外出巡邏時遇到的,我們一看到這些人的樣子就知道不對勁,一路追著那幾個人販子,跨過了好幾個星球。后來無意中被他們帶入黑毛狒狒的領(lǐng)地,在戰(zhàn)友的掩護下我把他們帶了出來,但還是被狒狒咬成重傷,而且還跟其他人走散了。”
虞竹心聽了這話,臉上又露出思索的神色。
“醫(yī)治他們不一定要去求麟鬼首領(lǐng)的?!?br/>
“可這是眼下最便捷的方法?!?br/>
“你想得太簡單了吧。你虛弱成這樣你認為你能贏得比賽?而且……”秦炎打斷他們對話,頓了頓道,“救人只是一方面,我看元維說得沒錯,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就是自殺吧?”
柳明澤表情微變,緊抿著唇看著秦炎,沉默許久,忽然凄然一笑:“是啊,那又怎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