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渾沌如雞子,盤古生其中。
萬八千歲,天地開辟,陽清為天,陰濁為地。
__引《五運歷年紀》。
自盤古開天辟地,世間便分為黑白兩儀。
兩儀又分天地玄黃四界。
天為清。
所謂天界乃天之命數(shù),相傳是仙人所居,飄渺不定。
地為濁。
天之下便為地,地之所及無望無際,為萬物生養(yǎng)繁息。
玄為靈。
地之中又有玄黃之分,玄為地之靈氣所聚。
凡有靈性者,聚天地靈氣皆可修仙練道,祈望超出地限升為仙道。
黃為空。
傳說地下有九幽地府,孤魂亡靈徘徊之地,極為可怖。
自古以來,天定命數(shù),生老病死,貧賤富貴。
蒼穹變幻,斗轉(zhuǎn)星移,不知這世間萬物已蹉跎了多久歲月。
有些人終究是被遺忘了,但有些故事卻被代代相傳。
忘記是誰,不屈命數(shù),歷盡千萬劫難以凡人之軀偷改天命。
忘記是誰,胸懷天下,踏破千山萬水救蕓蕓眾生于危難。
忘記是誰,一片癡心,流浪天涯海角只為與心愛之人廝守終生。
故事的結(jié)局沒人知道。
只是冥冥中,有人想要篡天改命,扭轉(zhuǎn)天地。
這是一片寂寥雪之陸。
萬里無人煙。
日出。雪至。
云做的天,雪做的地,萬年未變。
陽光穿透片片雪花降臨大地,有種異樣的溫柔。
一點極為渺小的黑色身影似天地間的一粒塵埃,在這一片蒼白的世界里卻極為刺眼。
一個五六歲的孩童匍匐在雪地上,黑色的衣服上已積了一層白雪。
他還在動,只是動作小到幾乎可以忽略。
他努力的向著北方爬去,可用盡了全身力氣也無法再挪動一絲一毫。
那稚嫩的小手和臉蛋已被凍得破裂不堪,身體早已麻木。
一雙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經(jīng)黯淡無光,甚至在一點點的靠攏。
如果閉上了眼睛,就永遠都是黑暗了吧。
有微風吹過,把他身邊的雪花吹離了原來的軌跡。
他恍惚中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
然后是一片黑暗。
暗之大陸。
這里終年昏暗。
天空被一層黑色物質(zhì)籠罩。
即使可以穿透一切黑暗的陽光到了這里也是一片灰暗。
站在這片土地上總能讓任何人生出一種淡淡的絕望。
一片似乎沒有盡頭的森林中,毒物橫生,精怪異獸猖獗。
一只體型碩大的狼獸在叢林中穿梭。
它用極其敏銳的嗅覺仔細探查每一寸土地,它必須在真正的黑暗到臨之前尋找到獵物。
“嘭”一道細微的響聲在它身后響起,狼獸迅速回頭,兩只幽藍的眼睛死死盯著一個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昏暗的光線又弱了幾分。
狼獸無奈的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前行。
“嘭,嘭,嘭,嘭…”就在這時同樣的聲音在不同的方向瞬間響起。
狼獸不停地變換方向,兇狠的眼光中出現(xiàn)了一抹驚慌。
“嗖”一聲極為刺耳的聲音夾雜在混亂的響聲中破空而來,狼獸已來不及回頭,一根被削磨的極尖的木棒刺穿了他的喉嚨,再也不給它一絲逃命的機會。
叢林一處完全被樹木遮擋的黑暗處走出一個全身披滿臭豬草的矮小身影出現(xiàn)在這片從叢林。
周圍的空氣出現(xiàn)了一股極其難聞的腥臭味。
一個大約七八歲的男孩雙手奮力拖著他的獵物,然后露出了一個本不該屬于這個世界的燦爛笑容。
遠處有一雙黑暗的眼睛在注視著這里的一切。
陽光溫柔如母親的眼眸,微風淡淡似情人的手。
花紅柳綠,鶯歌燕舞。滿園春色,姹紫嫣紅。四季如此。
這是世間最為遼闊的光之大路,處處充滿了生機和希望。
光之大陸位及直至中心,千萬年來吸收著最為濃郁的日光月華,無數(shù)仙道玄門在此靈氣之下孕育而生。
一望無際的草木叢林,巍峨的山峰直入云霄消失在淡淡的云霧之中,讓人看不真切。
五彩繽紛的山花野草把這里裝飾的似人間仙境。
這里是光之大陸少有的靈氣所在,而在這靈氣最為濃郁的山谷之中是光之大陸屈指可數(shù)的修真大派天霜谷。
今日是天霜谷谷主梁云天獨女的三歲生日,谷中熱鬧非凡。
來自大陸各處的修真門派和散修道仙都來道賀,真是給足了天霜谷面子。
谷主梁云天更是面滿春光,說不盡的笑意。
金碧輝煌的殿堂樓閣對稱排列,氣勢雄偉壯麗。
諸殿之中最大的天霜殿前早已熱鬧非凡,巨大的廣場之上更是人山人海。
這時,從那大殿之中走出一美貌婦人,看似約有三十多歲,披一身淡淡紫裝,一頭烏黑秀發(fā)用一根紫色絲帶輕輕挽住,臉上無絲毫脂粉修飾已是秀麗絕俗。
婦人那如玉般的纖手之中此刻抱著一個孩子,此子便是她與梁云天之女梁冰霜。
這梁冰霜雖然年齡尚小,但臉色晶瑩,膚光如雪,扎一對小巧的沖天辮,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似要滴出水來,小小的臉蛋上有一個小小酒窩極是可愛,儼然是個美人坯子。真是紅顏一笑生百媚,佳人一墜變天地。
水大陸。
世間萬物自水而生,又以水育之。
這里到處都是水,目之所及,水之所在。
在這個地方的中間位置有一座極為巨大的荒島,幾乎占據(jù)了水之路的一大半陸地,島中河流交織呈八卦之象,中央又有兩座通天巨峰,傳說是從天而降專為定水只用。
這兩座通天巨峰說不出的高大,在峰頂之處被一座拱形的天然石橋相連,石橋的最高處有一個水潭,約有三丈方圓,雖是死水卻清若無物。
潭中之水自天上而來,是天上雨水終年滋養(yǎng),每日更替形成的奇物。
此時有一孩童浸在潭水中,身上的衣服早已殘破不堪。
兩道蒼老的身影在潭邊負手而立。
“此子若是能熬過此劫便是我們的不二人選了吧。”一老者突然開口道。
“哎”一聲頗為無奈的嘆息“他自雪之路得極寒之地而來,雖靈根極佳,但寒氣已侵入精髓,
雖有這無根無妄之水也難有生望?!绷硪粋€灰袍老者道。
紅袍老著凝望著水潭中的孩子,道“那晚天象突然變化,滿天星辰閃耀不定,北方有一流星劃過落入東方,我們尋流星軌跡而去尋得此子?!?br/>
灰袍老者輕輕點頭,舒了口氣道“星辰變,流星過,守天地,變?nèi)赵?。希望這場浩劫不要來的太快?!?br/>
“師尊當年的寓言就快應(yīng)驗了。”
“師尊雖在千年之前窺得天機,卻也無可奈何,我們也只得遵他老人家的囑咐,完成我們的使命?!?br/>
“只是,這使命有些太過沉重了…”
“自成這片天地以來,不知出了多少驚才絕艷風華絕代之輩,想要扭轉(zhuǎn)這天地定數(shù),最終都只能望而興嘆。”
“哈哈哈哈,當年你我不也在這些人之中嗎”紅袍老者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驕傲,滄桑和無奈…”
清晨第一縷陽光輕輕灑進水潭之中,潭水被映出一片淡淡的光芒,美麗而靈動。
他緩緩睜開眼睛,然后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世界。
清澈的天空,沒有一絲云彩,因為終年雨水的沖刷甚至沒有一絲塵埃。
身體里傳來刺骨的冰寒,隨后又被一陣溫暖所替代。
輕柔的液體劃過每一寸肌膚,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不停跳躍甚是舒服。
他本想抬一抬手掌,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能為力。
雖然他在雪之陸的極寒之地受盡無數(shù)苦楚,但在這陌生的地方竟第一次有了前所未有的驚慌。
“你醒了?”一個因激動而略顯顫抖的蒼老聲音在耳邊響起,然后兩道身影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這里是哪里,為什么這里不下雪???”他抬頭凝望著眼前的兩個身影。
“這里是地之頂,敬天峰?!奔t袍老者開口道:“我二人在這里苦守三十三天,你總算沒讓人失望?!?br/>
“你叫什么名字。”另一個灰袍老者開口道。
“什么是名字”他的回答讓兩個老人不禁一怔。
兩個老者相視一望,灰袍老者開口道:“名字用來代表一個人,區(qū)別于別的人。我叫做瀚漠,老頭叫做韓卓。你既無名無姓,就取我二人之名叫做漠卓吧。”
漠卓輕輕點頭,不知為何在這兩位老人面前他竟沒有一點拒絕的想法。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漠卓心中實有疑問,只記得自己躺在雪之陸的北方極寒之地中模模糊糊看到了兩個影子便再也想不起任何事情。
灰袍老者嘿嘿一笑,道:“我二人路經(jīng)雪之陸,見你昏死過去,就把你帶到了這里。你受寒氣侵骨之苦,雖有這潭無根無妄之水的潤養(yǎng),但若非你心志極堅也難逃一死。卻不知道你是從何而來,要到哪里去,怎么會在那種險地之中?!?br/>
“我從小就在雪中長大啊,爸爸說我們住的地方人跡罕至,可以不理會世間的紛紛擾擾。有一天晚上我醒來后就發(fā)現(xiàn)爸爸和媽媽都不見了,我就一直向北走啊走,北邊越來越冷,最后我忍受不住就躺在雪中睡著了?!?br/>
瀚漠和韓卓聽后舉目相望,兩人都是輕輕點頭蒼老的臉上有淡淡笑意。
“再過三日你就可以從潭中出來,我們在那邊等你?!蹦刻窒驏|方指了指。
“我…”
“什么都不用說了,既然我們湊巧救下了你,你又暫時找不到爸爸媽媽,就在這里住下吧。”漠卓正要開口說話瀚海抬手打斷,滿臉的懇求之意。
漠卓只感到腦中一片茫然,不知這兩位老人為何如此待他,但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漠卓再抬頭看時,二位老人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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