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楚彬被捕后,只承認了一宗命案和三宗殺人未遂。
一是他承認魏美麗是他殺的,二是胡艷、祁平安和楊國星是他傷的,除此之外,還有劉大栓、孟福寶和其他幾人的命案,他一概否認。
祁平安躺在病床上,聽許研遠跟她說起這件事,兩人的心都十分沉重。
鄭楚彬已經交代自己為了保險金殺人的事實,也沒必要再隱瞞其他案子,祁平安和許研遠認為他沒必要說謊,可是不是他做的,還能有誰呢?
許研遠其實心中有一個猜測,那就是畢山川。
持刀傷人案后,他向警察提示要留意畢山川,警察查明不是畢山川所為,確實是鄭楚彬做的,但自那之后,畢山川就像消失一樣,誰也找不到他了。
而他在消失前,曾往重癥入住IcU母親的醫(yī)院扣費賬戶上存入了一大筆錢,通過追查,發(fā)現這筆錢是魏美麗在生前將印刷廠出售所得,買主說魏美麗當時以極低的價格轉手,他馬上就把賬轉過去了。
祁平安握拳道:“畢山川這個人不簡單?!?br/>
那晚他們見到畢山川,就被他引來的村民給圍攻了,而他輕而易舉就讓魏美麗拋棄同甘共苦的患難丈夫和畢生心血的印刷廠,將錢打入了他母親的賬戶上,不管他與“死亡宣傳單案”有無關系,這個人的心思和算計都遠超乎常人。
還好,魏美麗心中還有女兒劉滿愛,死亡保險金最后寫的還是女兒的名字,她和劉大栓死后,劉滿愛不至于孤苦無依。
但劉滿愛已經是個成年人了,經歷和父母雙亡,男友背叛,她已經堅強起來,她來探望祁平安時向祁平安立下了決心。
“等我畢業(yè),我要當警察!”
當然這是后話了,劉滿愛在畢業(yè)后加入了海洲市公安局技術偵查大隊,當了一名技偵刑警,憑借著自己精湛的計算機能力發(fā)光發(fā)熱。
劉滿愛走后,祁平安的病房里又來了個探望的人,讓祁平安意想不到。
陳默抱著一束鮮花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噙著笑意,看起來心情不錯,見到祁平安和許研遠,先打了招呼。
“陳律師,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我的恩人?!?br/>
陳默將花放在祁平安床頭,祁平安看見花上擺放著一張卡片,上面用剛勁有力的鋼筆字寫著些祝福語,卡片上印刷著:花語花店的字樣。
花語花店是一家老店,祁平安以前讀書的時候常去,不是為了買花,而是那家店現在的老板娘是她的初中同學。
陳默轉頭對許研遠說道:“許社長,我給偵探社送的禮物還滿意嗎?”
陳默言出必行,為了感謝許研遠,他知道許研遠不收他的禮,便為偵探社介紹了好幾個客戶,這讓許研遠未來的一段時間都忙不過來了。
比如現在,就有一個客戶急著要見許研遠,許研遠因為要陪著祁平安,便先讓杜賓頂著,但是杜賓顯然應付不了,已經打了好幾個求助電話給許研遠了。
“社長,你先忙去吧?!逼钇桨捕加X得許研遠小題大做,過于緊張,她是手受傷了,又不是要命,有必要24小時守在自己身邊嗎?
搞得歐?;ㄓ终`會兩人的關系了,為此,歐?;ㄟ€故意為兩人騰出空間,祁國安沒事也不準過來醫(yī)院看女兒。
許研遠兜里的手機不斷震動,他看了一眼祁平安和陳默,沉默了一會,陳默放在祁平安床頭的那束花,是祁平安最喜歡的向日葵。
“社長,不用擔心我!”祁平安為了不讓許媽媽擔心,準備學著大力水手露肌肉,這可把許研遠嚇了一跳。
“你悠著點!別亂來!”許研遠制止道:“那我先回偵探社一趟,明天再來看你,給你做你愛吃的菜?!?br/>
祁平安高興地笑道:“好的!”
許研遠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道:“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br/>
“知道啦!長氣!”祁平安嗔怪地沖許研遠揮手告別,臉上的笑容卻像是浸了蜜糖一樣,甜甜的,
等許研遠離開,陳默這才搬了張椅子坐下,他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喜歡吃什么?可樂雞翅?”
祁平安驚道:“你怎么知道?”
陳默笑了笑,道:“你猜?!?br/>
“我媽說的?!逼钇桨惨幌刖椭懒?。
陳默點頭道:“嗯,上次去你家送東西,你媽說的。”
祁平安一頭汗,無業(yè)大媽還真是分享欲夠強,抓住一個陌生男人就差把家底都給人家說了。
尷尬的祁平安只好隨便岔開話題問道:“你今天心情很好?”
陳默看著眼前受了傷,還是活力十足的女孩道:“是不錯。”
跟這個女孩一比,他就顯得老成許多了,不過要是他在法庭上嘻嘻哈哈,怎么威懾對方律師?
他只有跟祁平安在一起時,才能放松自己,這也是他認識祁平安后發(fā)現的,她確實有一種特殊的感染力。
“讓我猜猜?!逼钇桨驳溃骸笆抢铗v暉的案子有了進展?”
某種程度來說,陳默和他們是一樣的,祁平安和許研遠覺得李騰暉不是“領帶先生”,而陳默不希望李騰暉是“領帶先生”。
陳默臉上露出贊賞之色,道:“嗯。”
“陳大律師,真沉默??!”祁平安不滿道。
陳默這才說道:“‘領帶先生’又在網上出現了,但不是同一個賬號?!?br/>
“什么?”祁平安驚道。
李騰暉目前被羈押在看守所里,是不可能上網的,“領帶先生”再次出現,要不就是有人假冒他,要不就說明李騰暉根本不是“領帶先生”。
陳默點了點頭,道:“不管是什么情況,從目前來看,對騰暉還是一個好消息?!?br/>
祁平安忙問道:“那這個‘領帶先生’在網上發(fā)什么了?”
“下一個目標,‘冬天的咸魚’?!?br/>
祁平安一臉疑惑道:“什么玩意?現在才十月,哪來的冬天的咸魚?”
陳默笑道:“是一個網名,罪名是在網上造謠謾罵滋事。”
祁平安聽到這里,已經覺得非常莫名其妙了,她又問道:“這個‘領帶先生’沒有發(fā)李雙桂死亡的照片嗎?”
陳默搖頭道:“沒有?!?br/>
“額?!逼钇桨部傆X得,這個所謂的“領帶先生”不會是假冒偽劣的吧?再甚者,這個“領帶先生”不會就是陳默找人扮演,混淆視聽,妨礙偵查的吧?
陳默像是有讀心術一般,向祁平安笑道:“你是在懷疑我?”
祁平安愣了愣,連忙擺手道:“沒有!”
不愧是首席律師啊,這個看人的本事真不是誰都有,祁平安也不得不佩服起來。
但如果這個“領帶先生”被證明是假的,是不是真的說明被抓的李騰暉就是真兇呢?
陳默看了一眼祁平安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關切,他的笑容也沒有那么有距離感了,他說道:“如果這個‘領帶先生’是假的,我想警察應該很快能揪出來,你就不必操這個心了?!?br/>
祁平安瞪大了眼睛,問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陳默只是輕輕笑了笑,看得出來,他今天心情是真的很好,他看了看腕表,說道:“無聊嗎?不如看看電視。”
祁平安點頭,她確信陳默是她肚子里的蛔蟲了,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陳默站起身打開了電視,此時正是新聞聯播的時間,而新聞中正在播放的內容是:萬洲集團新任中國區(qū)總裁人選確定,萬洲此次高層變動,將會帶來什么影響?請聽下面報道。
祁平安愣在了原地,而陳默則在一旁自言自語道:“新任總裁好像是萬洲之前消失許久的二少爺吧,聽說萬洲的老爺子身體不適要做手術,緊急讓二少爺回來接班?!?br/>
陳默所說,其實是祁平安早就知道的消息,但是當這件事真正發(fā)生的時候,祁平安還是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能接受。
這是不是意味著,宋南嶼已經離開海洲了?他不告而別了嗎?
現在回想起來,宋南嶼本就不該是她能夠認識的人,祁平安自嘲地笑了笑,陳默側過頭來,雙眸彎彎。
陳默看了一會電視道:“這個二少爺身份好神秘,到現在也沒在公眾面前露過臉,但是聽說他很快就要訂婚了,對象是源和集團的千金。”
這些消息,都是陳默參加宋東庭宴會時得來的,他不是什么喜歡八卦的人,告訴祁平安只是因為受人所托。
這個人就是宋南嶼的母親葉紅梅。
陳默早就知道宋南嶼的身份,宋東庭死后,宋南嶼毫無疑問成了繼承人,之前宋南嶼在外面怎么樣葉紅梅可以不管,但他現在要回來繼承家業(yè)了,葉紅梅勢必要插一手。
其中一點就是不能讓那個平民家的野丫頭嫁入豪門。
葉紅梅找來找去,反正著名的大律師陳默竟然認識祁平安,而且早聽說他是一個拿錢辦事的人,這就好辦多了,葉紅梅直接出了高價讓陳默出手,陳默也樂得接受。
因為巧的是,源和集團也是陳默的客戶之一,能和萬洲聯姻,是源和朝思暮想的事,三方一拍即合,只有這個什么都不知道普通女孩被蒙在鼓里。
陳默將臉轉向祁平安,病房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將他襯托著唇紅齒白,極美,美得像會吃人的陰冷妖怪。
陳默勾起嘴角笑道:“訂婚宴就定在了三天后的十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