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子慢慢挪著,道士呼呼睡著。忽然,驢子好像被什么東西吸引住了,停了下來。然后,“啊額~啊額~”地叫了兩聲,然后飛快一個轉身,一個加速,跑了。
道士正在夢鄉(xiāng),根本沒任何準備,直接被甩在了地上。就這么趴在地上,他居然還沒醒來,繼續(xù)做著他的春秋大夢。
原來對面正有一隊官兵在追殺村民,驢子迷迷糊糊走著走著,看到了一群人朝它跑過來,后面的還拿著明晃晃的刀,直接嚇傻了。本能反應,一個轉身溜之大吉,把主人甩在了地上都不知道了。
而這群官兵跟村民也都愣了,眼睜睜看著一頭驢緩緩走來,一愣,一叫,一轉身,一溜煙,逃了。而且沒見過驢子有跑這么快的,還從身上甩下個人來,這人一動不動趴地上,難道是死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楞在哪里,村民忘了逃,官兵忘了追,刀子就這么舉著,睜大雙眼看著那一騎絕塵的驢子,飛快得從眼前消失。轉頭一看,一個道士趴在地上,死了?好像還有呼吸。嗯?居然在睡覺!
就這么楞了一會,各自才想起來自己在干嘛。官兵拿刀就要砍,村民邊跑邊呼叫著饒命。
這時,那原先睡著的道士好像也被這些嘈雜的聲音吵醒了,緩緩的爬了起來,睡眼惺忪地朝四周看了圈,有點迷茫,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自己是誰,為什么會在這。
道士不是陳夢遇又是誰?他撓了撓后腦勺自言自語道:“這是在干啥?我怎么會躺在地上?大黑呢?”
而此時,周圍的這些人又停下了動作,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怪胎站在那里自言自語地嘀咕著什么,莫非是個傻子?
只見道士轉頭看向了他們問到:“請問有誰看到了我的毛驢了嗎?它叫大黑。”
村民聽到了道士居然朝他們講話了,看這架勢,氣定神閑,應該是有本事的。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聲叫到:“道長救命啊!官兵濫殺無辜,我們是冤枉的??!”一時間,場面又混亂起來,追的追,逃的逃。
陳夢遇還未緩過神,官兵手起刀落,瞬間有幾個村民死傷。一時間,血肉橫飛,這才知道自己在怎樣的境地,大黑肯定是逃了??吹竭@一幕血腥的場景,他運起內力喊到:“都給我停下!”
這一吼,將那些沒有功底的民眾跟普通士兵都被震得暈呼呼了,只有帶隊的兵頭,略有功底,只是微微皺眉,歪著頭朝這邊看來。低聲說到:“牛鼻子,別管閑事!實相的趕緊給老子滾蛋,不然軍爺第一個把你砍了?!?br/>
道士長這么大第一次碰到這種喊打喊殺的事情,一時有點心虛,但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柔弱的民眾被殘忍殺死,只得盯著他心翼翼地說到:“無論如何,殺人總是不對的,他們有錯責罰一下也就是了,況且看上去他們也不像是惡人啊。要不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談,有什么冤屈誤會的,化解化解,也免動刀兵了?!?br/>
道士啰啰嗦嗦地說了一通,官兵頭子顯然已經耐心全無,操起刀子,大吼一聲:“兄弟們跟我上,先把這牛鼻子的砍了!多個人頭兄弟們多點酒錢!”其余官兵也在吼聲中緩過神來,紛紛舉起兵器向道士撲來。
道士起初嚇了一跳,但是這膽一虛,丹田就一熱,內力流轉全身,立刻抱元守一。精神一集中,仿佛官兵的動作在這一刻,都慢了下來。
他依照師傅教的心法,招式施展開來,左一擰,右一推。腳踏步法大有玄機,似夢游一般,一拐一扭,跌跌撞撞,但怪異之間卻暗合八卦之數,此路步法名叫大夢云煙步,是其師傅早年出關飲酒數杯后,觀武當山云霧所悟,步法如癡如醉,以乾坤八卦位騰挪,縹緲無形,蹤跡難尋,防不勝防。
依仗步法精妙,不一會兒,十幾官兵已經通通倒地,只留兵頭一人傻愣愣站著,一時不敢上前。
兵頭自知憑自己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上去也是趴下的份,立刻扔下武器惶恐地說到:“道爺,停手!道爺!的眼睛讓鳥給啄了,沒看出道爺爺爺竟是高人!咱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道士歪著頭問到:“那你說說,他們到底犯了什么罪,為何要殺他們?”兵頭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娓娓道來:“哎~,看來道長的確是世外高人,對這世道是有所不知啊!其實也他們也沒犯什么罪,要在前朝,不但沒罪而且有功。”
道士非常不解,撓了撓頭問到:“這是為何,以前有功為何現在就有罪了?”
兵頭嘿嘿一笑,娓娓道來:“的當兵也有些年頭了,從前朝打到當朝,從大晉變成了大漢。但是說到殘暴一詞,當朝可說是這個!”說著他舉起了大拇指,還不忘偷偷瞄了眼道士,看他聽得入神,才繼續(xù)往下說“當朝宰相名叫蘇逢吉,本是一屆地痞,斗大的字識得一籮筐,卻以文人自居,性情就不說了。的只知道,由他主導,頒布了一條法令,犯罪者殺,就算是偷盜一文錢,也是殺,而且是殺九族,不,是十族,連罪犯的鄰居都得陪葬?!闭f著他朝那些村民看了眼“他們這些鄉(xiāng)野村夫哪里知道這條新規(guī)定,有人舉報了鄰居偷雞摸狗的事情,上頭就讓我們來這兒帶走這全村十七戶人家的腦袋,腦袋越多,上頭的獎賞也就越大,若是放過一個,被上頭知道了,的們的人頭,那也就不保了。的們,那也是無奈之舉??!”
道士雖然初入塵世,但基本常識還是通過老道士了解過的,卻也從未聽過有如此殘暴的世道。當即給聽懵了,呆呆地楞在當場,無比震驚。轉念一想,哪有這般兇殘的世道,定是這滑頭在撒謊!
道士疑問地看向村民。
那位呼救的大爺率先說道:“道長,這世道雖苦,但咱也都熬過來了,咱們村就這么幾戶,要還不團結,怎么能活到現在?要說有人舉報啥偷雞摸狗的,老漢是一千個不相信?。 ?br/>
道士轉向兵頭,看著他說:“你騙我!”
兵頭眼看捉人的謊言被識破,再也不敢有所隱瞞,一五一十地將實情倒了出來:“道爺,咱沒撒謊,這世道就是這么個世道,只不過,咱們現在不是歸朝廷管了。離此處不太遠,便是那永興城,城中那將軍已經背叛了朝廷。這不,被那朝廷軍給圍了數月了么!糧草都早早吃完了,還不投降,這不派咱們出來,騙著這些不知情的村民,偷偷押進城,當~,當~”說到此處,這人豆大的汗從額頭冒出,支支吾吾不肯往下說。
道士不耐煩了:“當當當,敲鐘呢?當什么?”
那人咬咬牙說到:“當做糧食!!”
聽得此言,道士一陣冷汗。眾村民哀嚎聲此起彼伏。
“哎呀~老天爺啊~我說隔壁村的王大嬸近兩月沒來了啊~原來~原來~~哎呀~”
“張大哥~不是說好今年就要將我娶進門嗎~遲遲不來見我~我倒希望你變心了~怎么會這樣~”
“娟兒!娟兒!怎么會!我不相信!”
壯漢與長者也不禁暗暗落淚,更別提那女子孩提,一個個竟哭暈過去。
道士看在眼里,悲從心中來,吼道:“騙人!城里這么恐怖,你們出得來為什么不逃?”
“道長有所不知,咱們家人都在城中,咱要是逃了,他們可就第一個變成口糧!咱不敢??!如今辦著差事,雖然良心不安,但是咱也沒辦法??!這里已經是方圓幾十里僅剩的幾個孤村了!這次空手而歸,不知道會受哪些懲罰。這許久不回,上頭那幾位大人要是到了,咱們一個都別想活命了!”說著,這些兵卒竟也一個個哭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