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布強壓下翻騰的血氣,大喝了一聲,“都給我安靜!慌什么?有本族長在這里!你們這些兔崽子!又有什么可擔心的!”
喀揚族人平日便畏懼德布的威勢,見他發(fā)聲怒喝,場面漸漸安靜下來。
“多多羅聽令!”
“族長!多多羅在!”
“帶領你本部人馬,在從科布爾罕手中抽調一千騎兵,立刻前去救援!無論族中的損失有多慘重,也先不要管它!集中族中所有的青壯,一定要在面向土城的方向,布置好堅固的防線!以防止老罕特就此突圍!”
“是!多多羅領命!”
多多羅知道此事,刻不容緩,飛跑而去,點喚大軍前去救援。
也速達看到德布剛才吐了血,臉色又十分的差,扶著德布轉回到帳中,又吩咐招喚軍醫(yī)前來診看。
也速達將德布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德布一坐下,立刻頹然不堪。
看到他的臉色,跟著進帳的幾人心情更是沉重。
方才的消息,的確令人堪憂。
就連因為自己援軍最先到達,而沾沾自喜的科布爾罕,也失去了那份竊喜。
罕特可汗的援兵到了,而且數目巨大!如果真的如那名飛騎所報,現在土城上的兵力,已經和自己這一方相差無幾!
而雙方的戰(zhàn)力以及裝備,科布爾罕可是清楚得很。
自己族中的戰(zhàn)士相比罕特可汗的騎兵,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
雖然已經接到了傳訊,自己的大部隊將會在今晚后半夜到達!
雖然這支部隊人數更加龐大,足有將近萬人!
然而人數,卻代表不了戰(zhàn)斗力!
帳中的氣氛沉悶而又壓抑,站在這里的部族族長們,心中沉重得好像壓了一塊巨石,竟然有透不過氣的感覺。
也速達看到這種情況,先揮了揮手,將其余人等都攆出帳子。
在帳中,只剩下自己兩人的時候,也速達小聲開口問道:“沒想到赫爾特居然能這么快來救老家伙!這該死的赫爾特!德布大哥,你說,老家伙會不會跟他合兵一處,便會從喀揚族這個缺口沖出?”
也速達和赫爾特同是大汗之子,但卻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也速達始終掂心汗位的歸屬問題,自然把所有能繼承汗位的人,都視為自己的敵人。
除了古麗卓雅因為是女孩子接不了汗位,倆人的關系很好以外。
其余的兩個兄弟都被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雖然赫爾特不喜張揚,表現的又沒有任何的權力欲望。但是他畢竟是和自己一樣的哥達汗,也是罕特可汗的親兒子!
在心中,也速達早已將他視為自己的一個潛在威脅!所以,和赫爾特的關系并不融洽。
雖然精神萎靡,但德布知道這個時候,卻是最緊要的時刻!
所有的事情更要盤算好,否則,一招走錯,滿盤皆輸!
德布強打精神,仔細分析。
“我也沒有想到赫爾特居然能來這么快!但是以我推測,既然赫爾特能來的這么快!那他們一定是輕裝簡行,日夜兼程!所帶的武器裝備也不會太多!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哪一點?”
“從罕特本部到這里,即使快馬加鞭,也要有三日的路程!可是赫爾特居然只用了二日半,這說明他們在路上根本就不曾休息過!即使他們到了土城,也已經是一支疲軍!戰(zhàn)斗力已經大打了折扣!”
“即使是這樣,可是他們還有戰(zhàn)斗力能沖過喀揚族的駐地,這……”
“剛才聽到回報,雖然他沖過了喀揚族駐地!不過,赫爾特的戰(zhàn)力已經所剩不多了!”
“德布大哥,這又是根據什么來判斷的?”
“我族中兵力空虛,精銳已經大部分抽調到了前線,族中只剩下一些普通士兵!雖然調了一部分科布爾罕的兵馬過去,可也不是太精銳的戰(zhàn)士!他以五六千的騎兵,而且還是在偷襲之下,大戰(zhàn)良久,才闖過我的駐地!這說明他們的戰(zhàn)斗力下降得厲害!不然,以咱們對老罕特本部騎兵的認知,這五六千名騎兵若是在戰(zhàn)力全盛之時,想要在偷襲中突破我的駐地,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更不會大戰(zhàn)良久,才會沖出!”
也速達思忖良久,暗想德布的分析果然是極有道理,不由點頭稱是!
“那么接下來,咱們是不是應該趁著赫爾特這些騎兵沒有恢復戰(zhàn)斗力,立刻組織大軍攻擊土城!”
“沒錯!若等赫爾特帶著這些援軍,恢復了戰(zhàn)力!到時候可就是一場艱難的苦戰(zhàn)了!只是咱們的援軍只到達了科布爾罕的一部,這兵力還是不足??!明日只能佯攻,讓他們得不到休整的時間!大可汗還是盡力催促其余的部族長,讓他們盡快來援!”
“我已經督促其他部族了,各族的援兵也經陸續(xù)以從族中出發(fā)!只是各個部族距離這里遠近不同,像我的本族人馬,最快也得后天到達!所以說,咱們只有這些兵力!該如何調遣這些士兵?還得多多倚仗德布大哥運籌帷幄!”
“唉……此次起兵雖然事起倉促,但是如果還沒有卓雅汗駙這些人,大事早已成矣!若不是他,咱們早就攻陷了土城!老罕特和他那一班愚忠家伙,早已成擒!咱們又如何能落到現在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那個夜十九,實是咱們心中的大患!我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說到那個家伙,還不知德布大哥問過大師沒有?大師現在能出手么?”
一提到夜十九,兩人不由咬牙切齒、心中暗恨。德布心中恨意難消,盡管身體不適,還是站了起來。
“我現在就去尋大師問上一問,若是大師能出手對付他!明日一早咱們就開始攻城!絕不能讓土城那幫家伙有喘息的機會!”
洛依依自受傷之后,除了夜十九引著地獄魔將闖營那次出現過之后,就躲在帳篷之中恢復傷勢,就不曾再露過一次面。
德布來到洛依依的帳外,還未等開口,就聽帳內洛依依問道:“誰在外面?不是告訴你們了,不許來打擾我嗎?”
“大師,是我,我是德布……”
聽到是德布,洛依依微微一皺眉。
“你又來有什么事?”
德布未敢進帳,躬身肅立帳外,垂首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
“大師,土城那里敵人來了援軍,戰(zhàn)局已經起了變化!我們準備明天趁敵人疲憊,大舉攻城!準備一舉將土城拿下!”
聽德布說,還是關于攻占土城的事情,洛依依臉現不耐,這些草原人真是無能之極!
“不是已經在土城上,開了一道缺口了么?既然你們要攻城,那就攻城好了!對于調兵遣將我又不懂,又說與我知道有什么用?只要你們將我要的人抓住就好了,其余的事情,就不用說給我聽了……”
“大師,可是土城之上還有那個姓夜的汗駙!有他在,根本無人能敵的住他!今天上午,他又來了大營,還斬殺了一個部族之長!整個大營如同虛設,已成了他的后花園!他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今日他殺了莫西爾甘族長,可是明日再來,又不知道要殺誰?弄得大營之中,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什么?今日他又來了?他真的以為我不能出手了嗎?真是欺人太甚!他來的時候為什么不稟告我?!”
“現在大營之中只有大師,您能制住他!可是又不知大師的傷勢恢復的如何?所以他上午來的時候,并沒敢驚動大師!可是明日攻城如果有他在,若是無人能將他制?。棵魅展コ?,德布心中實在是沒有太大的把握!”
“哼哼……只是這件事嗎?你不說,我也會去找他!我現在已經恢復了七成的實力,對付一個小小的他,已經是綽綽有余!本想明晚再找他算賬!既然明天要攻城,那么他就交給我好了!”
“多謝大師!”
德布聞言喜不自勝,看來大師已經恢復了!這一下,終于有人能制住夜十九了!
“對了,德布族長,我問你,這兩日可看到我要的人是否還在城上?”
“大師要的人,德布怎么會不放在心上!我始終安排幾個眼力好的手下,時刻關注著土城!大師要的人,白天還在城頭之上出現!她們還在土城!”
“嗯,只要夜十九在這里,我相信她們就不會走!你,還有什么事嗎?”
“沒有了,德布再次感謝大師的相助之恩!”
“既然沒有事了,那你就退下吧,我還要修煉!”
“是,大師。”
德布垂首退了幾步,然后才滿心歡喜地轉身向也速達的大帳走去。
有大師出手,明日定要拿下土城!
土城之上歡聲雷動,昆桑早就派人將壕溝之內的屏障拆掉,甚至連罕特可汗也不顧夜晚的春寒,親自站在壕溝頂端等待迎接赫爾特!
土城下面,一批批騎兵已經趕到了城下。
看遠處,只有數騎還落在后面,正向這里奔來。
這些騎兵,雖然疲勞不堪,甚至還有人帶著傷,但依舊安靜的待在城下。
盡管城上歡呼雷動,可這些騎兵騎在馬上在原地等待,并有一個人大聲呼喝喧嘩,更沒有一個人敢私自登上土城去休息。
這時,一個千夫長模樣的人,縱馬而出,向這些騎兵喝令道:“全體列隊!清點人數!上報傷患!”
只聽馬蹄輕踏,城下的這些騎兵迅速排列好縱隊,一切都進行得有規(guī)有序,絲毫不見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