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葉清玄現(xiàn)在還不知道,功法本身固然神奇,不過能有如此效果,與他很早就對道家一脈心向往之有關。加上又是在若有意若無意之下運行的功法,這種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心態(tài)和狀態(tài),引動了全身氣機,開始了玄功筑基。
也算是他福大命大,這一過程中沒有人來敲門打擾,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只是,命運無常,誰又知道這不是冥冥中的安排呢?
雖然僅僅是筑基開始,身體還不能適應靈氣,也感覺不到靈氣,但因為修煉的是道法,比江湖武功心法要高出不知多少個層次,所以身體的感知能力才會大幅提升,不僅聽得見遠處的鐘聲,而且能隱隱感覺到體內(nèi)有東西在流動。
而他平時所練太極拳的招式,一方面并非武功路數(shù),另一方面他無人指點,招式多少存在偏差,自然更無法適應靈氣的運轉,這才是他感覺別扭的原因,只是葉清玄還不知道而已。
葉清玄靜靜地坐在床上,將自己身體發(fā)生變化的來龍去脈基本理清,也就放下心來??纯磿r間,已經(jīng)快九點了,得去做家教了,他可不喜歡遲到,所以雖然只有十五分鐘的路,但他每次都提前半小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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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校到做家教的學生家,走近路要路過一個早市。本來按城市管理規(guī)定,早上八點前早市要全部撤走,以保證道路暢通。
事實上,每到周末,早市都會延長。倒不是管理部門有意放寬規(guī)定,而是因為周末很多人睡懶覺不早起,加上周末休息,來逛早市的人會有所增加,攤販們順應人們的習慣,也想趁人多多賣點錢,故而能拖一時收攤是一時,拖來拖去往往要拖到上午十點左右。
這個時間段內(nèi),這段路上擺攤的、路過的、買東西的人交織在一起,整條路徹底變成步行街。
對此,城市管理者也沒有特別好的辦法。住在附近或者經(jīng)常路過這里的人都知道這種情況,一般開車不會從這里走。
不過,這不影響葉清玄從這里過去。
他像以往一樣,邊饒有興趣地看著買賣東西的人在那討價還價,邊體味著眼前的眾生百態(tài)。他喜歡從這形形**的人中走過,感覺這才是真實的生活,這才能看出人生的本質。
只是今天因為聽覺突然變得更加靈敏,所以耳邊比往日更加嘈雜。
葉清玄正努力調(diào)整和適應這忽然變得熱鬧的氛圍,沒注意看腳下。只聽“咣啷”一聲,一個小鋁盆被他踢出去有好幾米遠,前面的人收不住腳,“咯吱”一下將鋁盆變成了鋁片??梢娺@盆子質量粗制濫造的程度。
葉清玄還沒有從愣神中緩過來,一個略有些尖細的聲音就在旁邊響起:“嘿,嘿嘿,你把我的盆子踢壞了,就想這么走了?”
葉清玄循著聲音轉過頭,就見自己右邊攤位上站著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
一頭油膩膩的亂發(fā)遮住整個前額,一雙三角眼里閃著狡黠的光,軟趴趴的酒糟鼻下面,是兩片厚厚的嘴唇,尖尖的下巴上有一道橫著的弧形疤痕,看上去就像多長了一張嘴巴。
年輕人的攤位擺得很散,占了一大片地方,后面挨著馬路邊緣,前面已經(jīng)伸到了馬路中間。地上鋪著拆開的編織袋子,零散地擺著一些碗、盤子的幾種不同尺寸的盆子,有些東西已經(jīng)擺到了編織袋外面。
葉清玄沒想到有人會將東西擺到這里來,才一不注意踢到了??吹教邏牧巳思覗|西,他趕緊道歉:“對不起??!我沒注意,這個盆兒多少錢?我賠給你!”
“算你識相!”油頭青年咧開兩片厚嘴唇陰陰地笑著,下巴上的疤隨著他的動作一抽一抽的,看上去說不出的詭異。
“這樣吧,看你是個學生,也不多收你,就給一百五吧!”
“什么?一百五?”
饒是葉清玄已經(jīng)做好了思想準備,還是被油頭青年的獅子大開口給氣得夠嗆:“我踢壞了你的東西是該賠你,只是你這樣,不是擺明了訛人嗎?”
旁邊的行人不少停下來看著這里。雖然都不愿意惹事上身,但小聲議論卻是免不了的:“看看,沙二嘴又在欺負人了!”
“是啊,這小子都不知道坑了多少人了!平時也就罷了,這孩子一看就是學生,他也不放過!”
“唉!你還是少說兩句吧。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小子壞成這樣,咋不見有報應呢!”
沙二嘴一看葉清玄當眾斥責他,圍觀的人群也對他指指點點,頓時惱羞成怒。
“哎!我說你這小子怎么說話呢?啥叫訛人?你弄壞了我的東西,就得賠!趕緊拿錢,要不我就不客氣了!”
葉清玄性子本就外柔內(nèi)剛,遇到這種無賴如何肯服軟?他正要據(jù)理繼續(xù)斥責沙二嘴。話還沒出口,一伙人忽然從外面闖進人群。這些人有的拿著棍子,有的拿著角鋼之類的東西,二話不說,七手八腳將沙二嘴打倒在地,然后揚長而去。
一開始還有人叫好,覺得總算有人給大家出了氣??墒菨u漸有人發(fā)現(xiàn)不對,沙二嘴倒在地上,開始還哼哼幾聲,抽搐幾下,但很快就一動不動了,身下也不斷流出鮮血來。
人們一看出大事了,一哄而散,但還有很多人遠遠地沒有離開,看著熱鬧。
“誰說善惡沒有報!這不是報了嗎!”葉清玄也聽到了剛才有人說善惡之報的話,心里不禁嘆了口氣,沒想到沙二嘴的報應來得這么快。
畢竟人命關天,他雖然沒有湊熱鬧的習慣,但還是到公用電話亭報了警,然后才向做家教的學生家走去。
只是,他還沒進小區(qū)大門,后面就追上來一輛警車,直接停在他身邊,車上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警察,從兜里掏出證件向他亮了一下,說道:“剛才是你報的警吧?請你跟我們回派出所協(xié)助調(diào)查!“
作為一件命案的報警人,又是目擊者,此前還與死者之間存在直接的沖突,警方要求協(xié)助調(diào)查在程序上是合法的,也是合理的。
因此葉清玄并沒有什么排斥心理。在征得老警察同意的情況下,用公用電話通知了一下做家教的學生家長,就上了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