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一手玩著銀元,冷笑道:“還你?還你你就要偷偷跑路了吧。”
“我哪有偷偷跑路?我是正大光明地辭別好嗎!我本來就是自由身,不過在你家借住幾天,你倒還開始跟蹤我了!”
“哼,我不跟著你,你的小寶藏輕而易舉就被一鍋端了!”
“呸呸呸,這么久了誰也沒發(fā)現(xiàn),你別小看我!你搶我錢,你不要臉!”
陳皮已然動怒:“小沒良心的,娘救了你,收留你,許你好吃好喝,做人不知道報恩嗎?”
聽到這里,秦艽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本來打算就是勻出一部分錢給陳姨的,來報答收留之情。我又不是那種狼心狗肺之人,你不要冤枉我……”
“哦?救命之恩,就是錢財能夠報答的?錢能夠買你一命?你欠我娘一條命,要走?賠我們一條命便是!”
“這……這怎么可能!啊,我知道了!大不了我多給些錢,應該也夠陳姨贖身的費用了吧?陳姨離了‘醉花陰’也算是重生了,這不就不欠命了?”
陳皮說不過秦艽,一時無法反駁。這講理不成,陳皮打算用自己最擅長的法子。
“別廢話了,你現(xiàn)在只有兩個選擇,一是上交生活費,跟我回去繼續(xù)過日子,二是我將你殺了,正好在亂葬崗,我也行動方便,然后把錢全帶回去吃香喝辣。你瞧著辦吧?!?br/>
得,這是秀才遇上兵了,秦艽無計可施,委屈極了:“我本來就不是這兒的人,想離開這兒有什么不行的?你就仗著你娘救了我,還不準我走了,哪有這樣的?。课矣譀]寫賣身契,你不能管我的!”秦艽的算盤打空了,又著急又難過,如今自由被限,存的錢還被這個大混蛋發(fā)現(xiàn)了,走投無路只能哭起來。
陳皮被哭聲煩得頭疼,拿過其他兩個大錢袋,自個兒找了倆墳堆,刨一刨給埋好。
然后去牽了秦艽:“好了,回城去領新衣服。”
秦艽掙著手,不愿給他牽,可是力氣不對等,動也動不了。秦艽恨極,被拉著走得跌跌撞撞地,嘴里一直不停地罵陳皮,秦艽會的粗話沒有幾句,翻來覆去也不過是陳扒皮陳世美之類,對陳皮一點殺傷度都沒有。只是陳皮聽得耳邊絮絮叨叨有些煩,惡狠狠地瞪秦艽一眼,讓她閉嘴。
秦艽更是被嚇得大哭起來:“嗚嗚嗚,陳姨那么好,你卻那么兇,你就是仗著我不愿對不起陳姨……”
陳皮突然停下腳步,秦艽撞上了他的背,額頭紅了一片:“哎喲,你停下來做什么!啊呀,疼!”
秦艽正在揉額頭呢,陳皮背對著她說道:“我娘與人為善,我若不厲害點,還不被你這樣的小人騎上頭頂了?”
“我都說過了……哎呀你不要一直貶低我,我很有良心的好嗎,我哪里是小人了,你詆毀我!”
秦艽很不喜歡被說成小人,扭著手想掙脫陳皮,另一只手逮哪兒錘哪兒。陳皮伸出手來再一次制住了秦艽的一雙手:“你不要鬧了,跟我回去好吃好喝不好嗎?”
“哪里好吃好喝了!每天都好餓好餓……”秦艽手腕被捏著,已經(jīng)被捏紅了,秦艽吃痛,沒辦法,只得下嘴叼了陳皮的手就咬。被小姑娘的乳牙磨著,陳皮哪里會有痛感呢,依然不動聲色。
秦艽咬了半天,看手沒松,陳皮表情也好好的,知道沒什么用,只好松了口,癟著嘴跟在陳皮身后。
才走了一小會兒,陳皮突然說:“我跟我娘一點都不像,我娘更喜歡你,她把你當女兒養(yǎng),沒把你當下人,才會讓你清清閑閑,隨便偷懶,還給你做衣服。你便乖乖的,跟我一起照顧我娘,我每天給你買好吃的,好不好?”
秦艽被陳皮話里的溫柔嚇著了,這孩子還有兩副面孔啊,還能這么好好說話?
要是秦艽是個普通的貧苦小姑娘,大概會覺得陳皮都服軟示好了,每天好吃好喝的,又有什么不滿足的呢?可是秦艽究竟是一個有來歷的大姑娘,震驚之后哪里還會允許別人控制自己的自由呢?
秦艽自從搞清楚自己穿越而來的時代地區(qū)后,便打定了主意要明哲保身,遠離一切可能危險的事情,保住一條小命,總有機會回家的。
而秦艽是個理科生,高二之后再也沒碰過歷史,小時候?qū)W的歷史也模模糊糊剩個大致框架,只知道盧溝橋,南京這些發(fā)生大事的地方,知道咱們退守了重慶,知道母校當時退到了昆明。
秦艽一直告訴自己,大概幾年過后,川蜀滇會稍微安全一點點吧,于是她費盡心思想要順江而下。如今,主意落空,財政大權被眼前的小孩牢牢抓住。不過沒關系,秦艽不是一蹶不振的類型,現(xiàn)在吃了虧,明日或許就能咸魚大翻身呢?
當下,秦艽也不多說,裝作默認的樣子,乖乖任陳皮牽著,走在他身后。
陳皮說出那樣的話,已是極限,本還怕秦艽是個硬骨頭,現(xiàn)在看她不鬧不叫的,陳皮長舒口氣,語氣又重新變得硬邦邦的:“知錯就好,以后不要這么任性了。今天就當沒事發(fā)生,不要讓你陳姨操心,明白?”
見秦艽低頭,似乎在想著什么,并不搭理他,陳皮牽著秦艽的手,用力晃了兩晃,加重語氣道:“聽見沒?”
秦艽一直在想,過幾天,等陳皮松懈了,自己避開他,來這兒把錢刨出來,也不回去了,直接去碼頭隨便上個船,管它去哪兒,先離開陳皮這個控制狂就好!
陳皮見秦艽不說話,兀自出神,用手掐住秦艽的臉頰,狠狠捏了一把。秦艽吃痛,終于回過神來,大喊著:“知道了知道了,哎喲你放手!”
陳皮放了手,可秦艽白凈的臉皮上已經(jīng)留下來顯眼的紅印子,秦艽自然是看不到的,只用手揉了揉,罵陳皮太使勁了。陳皮看著秦艽臉上的紅印子,莫名覺得舒爽。秦艽要是知道陳皮此時的感受,定要罵他變態(tài)的。
秦艽也不愿橫生事端了,趕緊主動去攀了陳皮的手,一起往城內(nèi)走去,取了新衣服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