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琴開心的放下手中的活計:“太好了?是怎么回事?這也太突兀了?先前只以為,吳公子心儀我家小姐,這下子可好了,我的這顆心終于放到了肚子里。”懷琴激動地語無倫次,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計??拷诵┝酪馈K坪跛拍軌虼_認,柳依依說的是真的。
他們漂泊無依在這亂世之中,試問如何自保,費思量。
如今柳依依既然和吳乞買私定終身,他和吟畫以后也算是有的依靠了。
吟畫咋聽之下心中憤懣,吳公子明明喜歡的是自己,怎么會和小姐私定終身?結(jié)成連理?
就算是和小姐私定終身結(jié)成連理,她吟畫是夫人買來的大丫鬟,買來的時候夫人就曾教導(dǎo)過自己,以后用來做小姐的陪嫁。
到了小姐夫家,再差也是個通房丫頭,若蒙小姐提拔,依著自己的姿色,自然可以做未來夫婿的妾室,若自己再生個兒子,以后做夫人,穿金戴銀,披羅著翠不是沒有可能的。
小姐為什么要和吳公子私定終身?
自己并不打算搶小姐未來的夫婿,小姐為什么搶了自己的意中人。
吟畫想不通,為什么小姐會這樣?是小姐的時候自己處處讓著她,不是小姐了,也不是郡主了,和丫頭一樣了,自己還要處處忍讓么?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盡頭。
“小姐有喜,何必對著我們這些人炫耀,我們這些婢女心下的苦楚小姐可有感知過?可曾在意過?”吟畫眼中帶淚,手在發(fā)抖,吳乞買是她一眼看見,打心眼里喜歡的男子。
小姐不明不白橫刀奪愛,未免忒霸道了。
“難道你不想和我們在一起了么?是我哪里對你不夠好么?”柳依依不明白,吟畫為什么會這么怨中帶恨,梨花著雨。
吟畫哽咽道:“好,能有什么不好,你是小姐,你是郡主,你對我們好是我們的福氣,對我們不好我們理當感激?!眾y已經(jīng)花了,小臉也皺成了一團。
柳依依不解“何出此言?有話你不妨直說,我現(xiàn)下已經(jīng)不是什么大家閨秀,那個所謂的郡主,也隨著柴家的一把火煙消云散。我只是一個叫做柳依依的女子。你們再也不是我的婢女?!彼哉Z淡淡,說不出的憂傷,但是,柳依依的眸子卻是出奇的清澈。
吟畫正了正身子,止住哭泣“這話可是你說的,我就直截了當,我是喜歡吳公子,當時我一只謹記夫人當年諄諄教導(dǎo),若以后小姐出閣,我便是小姐的陪嫁,保護小姐在夫家的地位。是以,我對吳公子雖有意,卻從來不敢有非分之想?!?br/>
“我不知道……”柳依依很是震驚吟畫說出這種話,她在嫉妒,她的嫉妒,讓柳依依覺得害怕,吟畫一直爽朗,細想來和吳乞買是過從甚密。可這也不是她嫉妒的理由。
“小姐以前是不知道,現(xiàn)在卻知道了,夫人還說,若是小姐嫁人,吟畫便是小姐夫婿的通房丫頭……況且,吳公子先前在小姐病重之際亦有說過喜歡吟畫……”吟畫終于說出了她的目的。后面的話,她越說聲音越小。
柳依依只是定定的看著她,任由眼眶里流出兩行熱淚“我真的不知道”柳依依的腦子一片空白。他所謂的地老天荒,此刻看來只是一句玩笑,她卻傻得當做海誓山盟。
“吳公子還說只喜歡吟畫一人,以后我們會有很多孩子……”吟畫眼角含笑,露出一份幸福的余光,柳依依知道她的表情是裝不出來的,自然,吳乞買對她如斯說過。不然她也不會睚眥必較。
柳依依突然覺得昏昏沉沉的,只見吟畫的嘴動,自己卻聽不見他在說什么。她的胸口煩悶,緩了一口氣,徐徐說道:“即使你們有情在先,我便成全你,我和吳公子,以后只是相識。”
柳依依淡然地說,她的心,瞬間碎成了玻璃渣子,再也拼湊不起來。
她不明白,自己在吳乞買的眼中就是那么的一文不值么,是以他才會千方百計的騙自己。搶來的感情,她不要。她要的,比定當他獨一無二。
“小姐,此話當真?”吟畫不待柳依依點頭,接著說:“既然當真,那吟畫未出嫁之前,小姐不可以私下與吳公子相見那,吟畫會吃醋的,再有,為了報答夫人的養(yǎng)育之恩,吟畫出嫁前,還是一樣的伺候在小姐左右”吟畫的臉頰笑靨如花,柳依依的心,卻是瞬間千刀萬剮,萬剮千刀。
柳依依淡然道:“不必了,你們情深一片,我只是成全”柳依依從未有過這樣的迷茫,他覺得眼前的自己,好卑微,好卑微,卑微的宛若這漫天的雪花,別人只看到潔白,卻不知道自己是那朵。
吟畫笑意吟吟:“小姐這話豈不是要陷吟畫于不義。不要客氣了。就這么定了?!币鳟嬜叩介T簾處,撩開一條縫隙出去,她給吳乞買送了一件披風御寒。
吳乞買因為和柳依依私定終身,心下大喜,遂對吟畫示以感激的笑意,吟畫靠著吳乞買順勢坐在門簾邊上,這一切,吟畫故意讓柳依依看到。
看到柳依依的眼里,卻是坐實了吟畫前面的言語。真真切切的郎才女貌,紅花綠葉天然配的一對璧人。柳依依再也不愿意看下去,無奈的閉著眼睛冥想這些日子自己的經(jīng)歷。
懷琴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他知道柳依依未睡著:“小姐,我看吳公子不是口蜜腹劍之人,自然也干不出兩面三刀之事。那些話是不是吟畫故意說給小姐聽得?”懷琴只是揣度。
柳依依亦有這樣的想法。奈何簾外二人時而說笑,時而嬉鬧,不停地傳來吟畫的笑聲。柳依依聽到微微皺眉。
小廝駕車,吳乞買坐在車轅處,吟畫、懷琴在車廂里陪著柳依依坐,柳依依臥在車廂里“懷琴,把頭發(fā)散下來靠著吧,我想躺會?!币鳟嫿舆^懷琴手里的梳子,仔細把柳依依頭上的飾品一一取下,放在一個描金三層左右對開門的小首飾盒里。
柳依依起初一愣,繼而坦然接受,他要在吳乞買跟前巧辦賢妻良母而已。
懷琴把一個暖壺放在柳依依的懷里“這馬車雖然比外面暖和,在小姐將養(yǎng)身子來說還是寒冷些?!绷酪腊雅瘔乇г趹牙?,身上熱乎了些,對懷琴報以感激一笑。懷琴吟畫抱著白色咖色兩個手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