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訂的是豪華包間,房間里就有獨立衛(wèi)生間,南薔只是想暫時躲起來整理下心情,門還沒來得及關(guān),一只手探進來抵在了門縫,隨后魏海月就出現(xiàn)了在了南薔的眼前。
“你干嘛!”她忍不住喊了一聲。
魏海月耍無賴,關(guān)上門后落鎖,擋在門口抱臂站定,挑了挑眉也不說話。
南薔急了,同學(xué)們都還在包間里,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兩人不見,到時候他們一起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真是什么也說不清了!
“你快出去,我上廁所呢,你跟進來做什么!”
“怎么的,好的不學(xué),學(xué)會擺臉色冷戰(zhàn)了?”魏海月也沉著臉,故作嚴肅地問南薔。
“什么冷戰(zhàn),我沒有!”
“哦?沒有嗎,你不高興,難道不是因為他們議論我那所謂的女朋友?!?br/>
“你······”南薔心思被拆穿,咬了下嘴唇不說話了,她說不過魏海月的。
“南薔,那天坐在我副駕的女孩就是田曉甜?!蔽汉T略捳f一半,他相信南薔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不是女朋友,是誤會。
音樂聲很大,這幾個字還是一字不漏地跑進了南薔的耳朵,多日來的煩躁感頓時煙消云散。
但這誤會······她兩只手攪在一起摩擦著手指蓋,心里犯虛,自己可是擺了好幾次的臉色給男人看呢。
嘴上只好故作強硬:“誰稀罕你的解釋?!?br/>
細微的表情變化卻讓兩人心知肚明,那一茬就算是過去了。
“方才我同他們聊天,可一句也沒提過女友的名字,你在那兒跟自己瞎吃什么醋呢?!?br/>
南薔大窘。
魏海月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從小到大,除了你,我再沒有別人了啊,你怎么就一點自知之明也沒有?”
又是這樣的調(diào)笑聲,惹得一顆心臟撲通撲通亂跳,周遭的一切都好似都靜了下來,這一句,比起“我愛你”更讓南薔覺得動聽,可哪有人會在衛(wèi)生間里表白的!
男人的低語拂在臉頰邊,那個聲音卻還在繼續(xù)對她說:“小方言,沒想到這么多年你別的本事沒見長,不僅學(xué)會了冷戰(zhàn),還學(xué)會了吃醋呀?!?br/>
他拿指尖戳她的額頭,輕輕點了點,語氣里是滿滿的寵溺。
因為魏海月的動作,南薔感到臉上的溫度燒了起來,她糗著臉不想回應(yīng)這個問題:“你還是讓我先出去吧?!?br/>
眼巴巴地望著眼前這雙滿是戲謔的眼睛,她只能投降。
“好啊?!蔽汉T赂纱嗟刈岄_,卻在南薔動作的那一瞬將她拉到了懷里。
這是一個令人懷念的,熟悉而溫暖的擁抱。
一門之隔,嘈雜的樂聲震耳欲聾,魏海月將南薔稍稍放開,兩手撐在門上,把她固定在自己身前。
“你還真信我能放你走啊,傻子?!?br/>
四目相對,他們的眼里除了彼此再沒有別的:“南薔,我們和好吧,嗯?”
這是一句充滿誘惑的話語,其實除開時間和距離,他們也并不曾真正分開過。
但南薔仍裝作沒聽清,又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男人索性微彎下腰,湊近她的耳朵:“我說我們和好吧,你要回答我‘好’”。
四年前,魏海月的一個擁抱讓他們分別,四年后,同樣的一個擁抱,他又回到了她的身邊。
他叫自己等著他,不要胡思亂想,也不要多問,她乖乖照做,如今他便真的回來履行當(dāng)初的約定了。
他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可是南薔還記得早晨她收到的那封來自師兄的信件,她一直相信魏海月,也覺得自己不會看錯他,但身為警察,只要沒有百分百的肯定,她不能拿其他人的安危犯險。
抿著嘴唇的笑意快要漾開,心思卻不知已打了幾個轉(zhuǎn),南薔故意等了片刻才終于回答:“我想想?!?br/>
男人復(fù)又直起身子,只盯著她看,這雙眼睛真是勾人,他驀然覺得些微的燥熱,“這還要想?你能耐了是吧。”
她便雙手勾著他的脖頸,踮起腳尖攀上他的肩,湊到耳側(cè)細語,順便還輕輕地捏了一下男人的臉頰,眼底含著不深不淺的玩味:“那可不,當(dāng)然得考察考察你的表現(xiàn)啊。”
“行呀,那我一定爭取好好表現(xiàn)?!?br/>
衛(wèi)生間的門被再次打開,付莎被眾人央著又點了一首嗨歌,老同學(xué)們沉浸在音樂聲中,手舞足蹈,群魔亂舞。
只有宋飛,他的視線落在此時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的兩人身上,只覺得心里更加煩悶了。
***
嗨歌結(jié)束,林芝趁亂擠到了兩人中間坐下,不懷好意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老實交代吧,你們倆,剛剛干嘛呢?別以為我沒看見哦!”
南薔忍住笑意沒答,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另一邊的魏海月:“沒干嘛,外面太吵了,接了個電話?!?br/>
“接電話?騙小狗呢。”林芝噘著嘴嘖嘖兩聲,南薔這個女人可學(xué)壞了,現(xiàn)在也和自己撒謊了。
“算了,那是你們倆的事,我也摻和不進去。不過南薔,其實這次我回來······”
話還沒說完,右手邊的魏海月拍了下她的肩膀,指了指外面:“你跟我出來,我有和你說?!?br/>
林芝起初還有些不耐煩,但看魏海月的神情莫名的嚴肅,她心里不知為何咯噔了一聲,咽了咽口水:“什么事啊?”
魏海月沒答,她也沒等,人卻已經(jīng)跟著男人往包房門口走去。
南薔不知道發(fā)什么了,她坐在原位懶得深究,望了一圈長幾上的酒水,她開了車來,猶豫著要喝哪一種。
有人站起身來,朝她遞來一瓶橙味汽水:“沒有橙汁了?!?br/>
原來是宋飛。
她笑了一下接到手里。
宋飛看著她,似乎猶豫了一下,又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走了過來坐到她的身邊。
“南薔,你和魏海月?”
“嗯?怎么了?”
“你知道有些關(guān)于他不好的傳聞嗎?”
“啊?!庇謥砀f這個。
“聽說過了?!?br/>
“我也不是別的意思,咱們好歹同學(xué)了六年,他那樣的人,真的不值得你去喜歡。做那些事情是,確實是賺錢,但畢竟是違法犯罪的行當(dāng)。南薔,如果你需要錢,我也可以幫你的,我現(xiàn)在開了一家公司,經(jīng)營得還不······”
南薔把汽水瓶放回桌上同時收起了笑臉,打斷他:“不好意思,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我還真沒看上他的錢,我喜歡他,是單純地覺得他好看。另外,我雖然喜歡橙汁,但其實很討厭汽水?!?br/>
印象里南薔一貫溫柔的形象被打破,宋飛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女人有些發(fā)愣:“你怎么······”
“還有,有些謠言我覺得大家還是應(yīng)該有一個理性的判斷能力,不要人云亦云。如果你判斷不了,作為老同學(xué),歡迎你到市公安局來找我咨詢?!?br/>
南薔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沒別的什么事的話,班長,我就先走一步了?!?br/>
魏海月不在,自己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
宋飛張了張嘴,一句話話也說不出來,原來南薔做了警察,而自己方才所說的一切,在她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南薔,等等。”
南薔出了包間正準(zhǔn)備下樓,有人在身后叫她,回頭竟然是柯枳君。
她愣了一下,朝她笑:“是你呀。”
柯枳君比南薔個子高上一些,整個人透著一股干練和凌厲:“南薔,很抱歉,剛剛我不小心聽到了你和宋飛的談話,所以有句話想要告訴你?!?br/>
“嗯,你說?!蹦纤N奇怪,她和柯枳君幾乎沒有交集,對方想和自己說什么呢。
“這世上最可怕的犯罪不是案件本身的嚴重程度,而是犯下罪行的人,有一些人是因為不懂法律,他們做了錯事還有悔過的機會,我們可以向大眾普及法律知識,幫助他們改正。”她停了一下,眼中帶著嚴肅和堅定的色彩:“可還有一些人,他們知法犯法,更懂執(zhí)法的漏洞在哪里······他們的心比一般人更硬,血也更冷。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心希望你們能盡早地將那些毒販繩之以法?!?br/>
***
樓下的林芝和魏海月似乎也剛談完話,南薔走過去,魏海月一派自然,林芝的神情卻有幾分古怪。
“怎么了,你們倆······”她本來想問些什么,想了想又覺得沒有必要,“也準(zhǔn)備提前溜啊?”
魏海月點了下頭,“林芝說你把車停在廣場了,她訂的酒店在城南,我先送你們過去,待會兒你們倆一起回去吧。我晚上還有事,就不一道走了?!?br/>
林芝求之不得,方才魏海月的一席話聽得她背冒冷汗,這個男人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欠錢的事情的。她提了提肩上的挎包,沉甸甸的,這不是做夢,魏海月真的給了她一筆錢。
是因為怕自己找南薔的麻煩嗎?她猜不到。
想起對方交代的事情,作為交易,自己最近都不能再回虞市,也不許和其他人談起他和南薔的過去,更不能再同南薔發(fā)那些亂七八糟的八卦消息。她定下心,只要能解決眼下的問題,她倒也沒有心思去猜測兩人現(xiàn)在或者以后如何了。
車在廣場路口停下,南薔一身輕松下了車,她透過窗口向坐在駕駛座上的魏海月?lián)]了揮手:“路上注意安全?!?br/>
魏海月點頭笑了一下,看起來格外溫柔:“你也是?!?br/>
兩道麗影漸漸在眼前消失,她們要去地下車庫取車。
魏海月等他們走后把手機屏幕重新按亮,是不久前剛剛收到的新短信,號碼依舊來自未知:“關(guān)心則亂。”
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自己和南薔呆在衛(wèi)生間時的場景,關(guān)心則亂,她也是嗎?所以才在表情上露出了那樣一絲破綻。
那句好好表現(xiàn)一語雙關(guān),是南薔對自己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