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剎那,木流花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人就直接嚇呆了。
就在這時,山洞里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回聲嗡嗡直響。子彈擦著木流花的臉頰而過,打在那只油乎乎的手上。那只手劇烈顫抖了一下,倏地消失不見。
槍聲和子彈擦過臉頰時火辣辣的疼痛讓木流花渾身一抖,還沒醒過神來,驀地又見到了山洞中成千上萬堆積在一起的尸首,愣了足足有兩三秒,這才猛地回過頭來,死死摟著姬乘風的脖子,閉著眼睛再也不敢睜開,臉色一片煞白。
老四踩著滑溜溜的尸體高一腳低一腳的跑過來,想看看被自己打中的那只手究竟是什么東西,找了一圈卻沒找到任何東西,那只手就那么憑空消失了。
老四吸了口涼氣,與姬乘風對視了一眼,姬乘風面色嚴峻,目光掃過四周,只覺說不出的陰邪,沉聲道:“快走,這地兒有些邪門。”
像這種積尸之地,陰氣極重,本來就容易產(chǎn)生一些不干凈的東西,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現(xiàn)在唯有盡快離開方是上策。
他擔心老四對付不了那神出鬼沒的東西,想了想又道:“你來背著木學姐走前面,我斷后。”
老四沒有什么多話,咔的拉了一下槍栓:“我斷后!”
“小心!”
跟這種當兵的人沒有什么好爭的,姬乘風叮囑了一句,背著木流花轉(zhuǎn)身便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zhuǎn)頭嚴肅道:“不管身后發(fā)生什么情況,千萬不要回頭,只管往前走!有事就叫我!”
之所以要這么叮囑一句,是因為他突然想起,老四和木流花遇到的情況,很像是民間流傳的“鬼搭肩”。說的是走夜路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人搭著自己的肩膀,這時候如果回頭,立馬就會著道,輕則喪失神智被鬼上身,重則當場被咬斷喉嚨。
而“鬼搭肩”最開始其實是從盜墓賊中流傳出來的。那些“地老鼠”在盜墓的時候,一開始都很順利,也沒遇到什么危險,等到拿了墓里的金珠寶貨要離開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人搭著自己的肩膀,驚悚之下一回頭,然后就不明不白的送了命。
據(jù)說狼也會這一招,把爪子搭在人的肩膀上,等人回頭看時,瞬間就咬斷了喉嚨。
遇到這種情況,正確的做法是繼續(xù)往前走,千萬莫要回頭,這樣還有一線生機。
雖然不明白姬乘風這么說的用意,但老四知道現(xiàn)在不是窮根究底的時候,也不問為什么,點頭道:“我知道了!”
尸蠟上留下不少腳印,倒省去了姬乘風找路的麻煩。唯一不好的就是這些尸體上面油膩膩滑溜溜的,實在不好走。強忍著惡心穿過那個巨大的山洞,姬乘風很快在東北方向的洞壁上發(fā)現(xiàn)了新的盜洞入口。
他松了口氣,直接鉆了進去,忽聽身后的老四悶哼了一聲,回頭看時,就見一只大手抓著老四的右肩,正使勁往后拽去。老四拿槍托往后搗了幾下,卻什么都沒搗到,反而腳下一滑跌倒在地,整個人都被快速拖往尸堆深處。
老四一下也懵了,搞不明白這他媽究竟是什么東西,這么大力氣又沒有形體?實在是想回頭看看,只是心里牢記著姬乘風的話,這才硬著脖子絕不回頭。但他也是個狠人,反手就把槍口扛在自己肩頭,一梭子就飆了過去!
這么做實在是危險之至。且不說槍聲就在耳邊響起極有可能把耳膜震裂,萬一槍口跳動的時候有所偏離,整個腦袋都會被子彈削掉。姬乘風心驚膽顫,就見子彈擦著老四的肩膀全都打進了那只手里面,那只手急劇跳動,卻沒有任何血肉濺出來。
待子彈停歇,那只手竟然又抓著老四的肩膀開始往后拖。這下連老四都有點慌了神,拼命掙扎也掙不脫,身體下面全是油膩滑溜的尸體,連個可以借力的地方都沒有,一時之間臉色也白了。
姬乘風一看這樣不行,再這樣下去老四指定會被拖進尸蠟中活活淹死。他把木流花放下來,身形一晃,幾步便躥了出去。人還在半路,便已并指如劍,下一刻人已到了老四身前,指尖藍芒一閃,流星般刺向那只手掌。
只聽“波”的一聲輕響,聲音如中敗革,那只手像觸電般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竟然冒起一陣黑煙,閃電般消失。
姬乘風抓著老四的胸口把他提起來,正要退出尸堆,瞥眼間卻見尸堆中心的尸蠟下面沉著兩個黑影。由于這個山洞中的尸體都沒有穿衣服,所以這兩個黑影看起來頗為顯眼,似乎不像是山洞里的古尸。但距離過遠,他一時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東西。
姬乘風猶豫了一下,還是打消了過去瞧一瞧的念頭?,F(xiàn)在木流花一個人待在盜洞里,這個山洞中又有一些不太干凈的東西,還是少去節(jié)外生枝的好。
老四站起來之后,習慣性的看了看身后,沒看到手,卻也看到了那兩個黑影,眉頭便皺了一下:“像是兩具尸體呀,可能是先咱們進來的那批盜墓賊的同伙,跟我一樣著了道?!闭f著就端著槍往前走去。
姬乘風正要拉住他,轉(zhuǎn)念一想,如果真如他所言,這兩個人是那批盜墓賊的同伙,倒的確可以去瞧上一眼。直到現(xiàn)在,他對那伙盜墓賊心中雖然有些猜測,卻始終無法確定其來歷。如果能從這兩人身上看出一些端倪,也好做到心中有數(shù)。想著便停住了手,小心翼翼的跟著老四往前走去。
“你看,他們在這里開過火,但還是沒把人救過來。要小心點!”老四用槍口指了指尸蠟下面沉著的凌亂彈殼,腳步不由得放慢了幾分。
走近了一看,那兩條黑影的確是兩具尸體。尸體死去的時間應該不短了,都沉到了尸蠟下面,勉強可以看清楚樣貌。老四蹲下身子,左手端著槍戒備著,右手便用軍刺去刮尸體表面的尸蠟。刮開之后,尸體的面目便露了出來。
姬乘風本來滿懷期待,這會兒卻是愣住了。那兩個人,其中一個是黃種人,另一個卻是個白種人。他本想通過面部特征判斷這伙人的來歷,現(xiàn)在看來卻沒那么簡單了。
老四大概是猜到了姬乘風心中的想法,點了點那具白種人的尸體道:“這個人有明顯的斯拉夫人血統(tǒng)?!庇种噶酥改屈S種人的尸體道:“這個就不用說了,典型的東亞人種。至于他們的國籍,暫時還無法確定?!?br/>
可以看到,兩具尸體的臉都漲成了青紫色,脖子上有明顯的黑色手印,鼻孔和口腔里卻塞滿了尸蠟,身體不自然的扭曲著。從這些特征來看,這兩個人應該都是窒息而死的。
老四一邊接著往下檢查,一邊給姬乘風解說:“他們穿的衣服都是很普通的防寒服,查不出什么線索……”
這時姬乘風卻突然咦了一聲,目光落在那兩人攜帶的槍械上:“這是MP5沖鋒槍啊!”
老四抬頭有些驚奇的看了他一眼:“難得啊,你居然也認識槍!”
姬乘風在宿舍沒少看到白云飛和公孫良民玩游戲,說道:“這個好認,CS里面就有?!毙闹袇s是一震,他記得自己在藏龍谷術士墓中遭遇的那些日本人,也是用的這種槍械??磥碚缱约核?,這次盜墓活動十有八九跟日本人脫不了干系。那為什么會有白種人摻和進來?
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會不會是凱瑟琳背后的組織和日本人聯(lián)手了?從那黑袍老人的話中可以得知,他是知道日本人的存在的,也知道日本人得到了一個始皇靈函。而黑袍老人手中也有一個始皇靈函。從這方面來說,雙方的目的應該也是一致的,那么雙方合作的基礎已經(jīng)具備了。
這兩方人馬都不好對付,合在一起實力會更加強大,如果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那對己方來說,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思索間,老四已經(jīng)把那黃種人的尸體翻了過來,正在檢查他的背包。剛翻了幾下,突然就驚喜的叫了一聲:“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你看這是什么?”說著從包里扯出一件東西出來在姬乘風面前揚了揚。
姬乘風接過來打開一看,那竟然是一套簡易的防護服,質(zhì)量比他們帶的還要好,欣喜道:“這個好!”
他起初是準備和老四兩個人來追擊盜墓賊的,所以裝備也只準備了兩人份。沒料到木流花耍性子自己跑了進來。別的裝備還好說,但這防護服和防毒面具是通過水銀區(qū)域必備的。這個問題一直在困擾著他,想不到無意中在這里解決了。
老四把那背包翻了個底朝天,并沒有找到什么有價值的線索,于是把有用的東西都清理出來裝到自己的背包里。這兩個盜墓賊的背包上面雖然沒有任何標志,質(zhì)量卻很不錯,密封性極佳,里面的東西保存得非常好。收拾完正要站起來,卻是突然打了個踉蹌。
姬乘風忙扶住他道:“你沒事吧?”
老四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感覺有點冷,可能是蹲久了!”
姬乘風從老四身上把背包拿過來道:“這地兒的確怪陰冷的,快……”話突然頓住,眼睛盯著老四剛才踩滑的那個腳印,“且慢!”
“怎么了?”老四問。就見姬乘風緩緩蹲下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腳印,一臉凝重。
腳印踩在一具尸體的胸口,由于滑了一下,把上面覆蓋的尸蠟刮開了一塊,露出下面的肌膚。老四看到,那尸體的皮膚之上,竟然長了魚鱗一樣的肉芽。
“這些人是得皮膚病死的?”
“刀給我!”
“你不會想在這兒開膛吧?”老四抽出軍刺遞給姬乘風。
姬乘風接過刀,就去刮那具尸體臉部的尸蠟。刮開之后才發(fā)現(xiàn)尸體的臉部幾乎已經(jīng)融化了,根本看不出什么。他忙去周邊找,連刮了好幾具,才終于找到一具臉部保存得比較完整的尸體,果然看到那尸體臉上也布滿了肉色的鱗片,眼睛也長成了黃色的豎瞳。
又刮了好些尸體,姬乘風發(fā)現(xiàn),這里的尸體并非都具有相同的特征,有些身上長鱗,有的長毛,有的長著尖銳的爪牙,跟普通人大不相同。
老四大驚:“這不是皮膚病,這些都是變種人?”
姬乘風心里卻是思潮起伏。他絕不會忘記昆侖山藏龍谷中那個差點要了他和師父命的陰尸陣。那些尸傀的體貌特征和這里的某些尸體是何其相似。尸傀就是這么做出來的嗎?還是說,這些都是被拋棄的失敗品?這到底是為了制作護陵陰兵,還是一種殘酷的實驗?前面會遇到大規(guī)模的陰尸陣嗎?
“能不能換個地兒琢磨?好……好冷……”
姬乘風心事重重,并沒有注意到老四已經(jīng)凍得嘴唇烏青,沉聲道:“走!”
不知道是不是被姬乘風傷到了,那只神出鬼沒的怪手沒有再出來搗亂。兩人一路上很順利的出了尸堆,進入盜洞之中。會合了木流花正要繼續(xù)趕路,老四卻是突然嘭的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爬了幾下,竟然爬不起來。
姬乘風回頭一看,就見老四滿頭的冷汗,臉上不知何時升起一股很不吉祥的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