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嵐國故皇宮遺址。
在皇宮遺跡的幾乎最后面,這里有一小堆篝火正燃著,火光的映照下,小張本來頗有些威猛的臉有些糾結(jié),他的嘴里嚼著天還沒黑時他順手從路上拽來的嫩山藤,這樣能食用的野生植物山貨在遼山上隨處可見,盡管是春天,也已經(jīng)長的非常茂盛,這也是趙光只背著一個小包袱就可以在山里呆上近月的原因。
小張的糾結(jié)是有原因的,因為他從養(yǎng)心池那里離開后,忽然開始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覺,他覺得腦中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盡管他一再的告訴自己他所想的事情不是真的,可他卻抑制不住的想,想一遍,就否認一遍,可是卻還是禁不住再想,然后再次否認自己,再想――
就在這時,忽然一股風(fēng)吹了過來,吹的他的篝火都開始搖擺,吹得他打了一個激靈,他覺得一股寒冷由內(nèi)而外的侵襲了自己,然后他就看見他的對面出現(xiàn)了一個人,一個他找了十幾年的人,正笑著看著他。
看著面前那熟悉的笑容,小張呆住了,他覺得四肢因為情緒的急劇波動而明顯地僵硬,頭腦中甚至出現(xiàn)了長時間的空白,直到那人輕輕一指點在他的鼻子上,他有一種靈魂翱空而后嗖忽回歸的感覺,努力的揉了揉眼睛,直到確定了心里的想法,他才慌忙的爬起來,而后又直矗矗的跪倒在地,用顫抖的聲音叫到:“主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主子。我真的見到你了,主子――”
“噓!”面前的人把手指輕輕地蓋在了小張的唇上,直到小張慢慢安靜下來,而后拍拍他的肩膀,再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過來。
小張再次爬起來,不一會的功夫他已經(jīng)屢次做出這個讓人捧腹的動作,不過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輩子都這樣做,只要能在眼前人的身邊。
當他終于在這人身邊坐好,一股闊別已久的踏實感油然而生,曾經(jīng)有多少次,他就是這么坐在這人的身邊,看著他俊朗的面容有時沉思、有時微笑。
沒錯,這個人就是趙天佐。已然消失十五年的他,卻忽然憑空降臨在了這里。
看著激動的手足無措的小張,趙天佐只是微笑著,再次伸出手,拍了拍小張的肩膀,“小張,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只要能找到您,在您身邊,我就心甘情愿?!毙埖难壑谐錆M了許多的光,每一絲都那么的柔和。
趙天佐仔細的端詳著小張,又笑了:“小張,我是不是該該改口了,你現(xiàn)在怎么好像是老張了呢?!?br/>
這時的小張才發(fā)現(xiàn),面前盤膝而坐的趙天佐居然還是十五年前的樣子,沒有絲毫的改變,只是那時的他喜歡穿一襲青衫,而今卻是全黑的裝束。
“小張老了,但還是當年的小張?!?br/>
“我知道,所以我才來見你。”趙天佐的話語里帶著追憶,“多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fā)生,我們都還是當時的我們啊。”
“主子,您是怎么――”小張有點遲疑,不知道該不該用詢問的語氣和趙天佐說話。他向來都知道,絕不問為什么,只需要知道做什么,才是作為一個親衛(wèi)該有的樣子,但是他實在好奇,而且好奇的事情還不止一件。
“先說說你吧,這十幾年,你是怎么過來的?!壁w天佐想了想而后問。
小張拿起一根干柴攏了攏篝火,讓火光更明亮一些,然后開始述說自己的經(jīng)歷。從云嵐巨變開始,到云嵐解嚴,他不停地尋找,而后聽說趙天佑還活著,于是前去拜見,趙天佑本來是打算要帶著他回墨云的,但是他拒絕了,他還不死心,想要繼續(xù)尋找他的主人。而后他漸漸的打聽到了一些消息,憑著努力,他找到了散居在遼山上的幾個奇怪的人,經(jīng)過他的觀察,發(fā)現(xiàn)那些人居然來自不同地方,似乎在守衛(wèi)云嵐,又似乎不是,那時的他開始接觸這些人,可是這些人卻并不理他,只是告訴他云嵐已亡,遠離云嵐自己生活才是他以后的出路,不過小張沒有,他不遺余力的試探這些人的態(tài)度,終于被他發(fā)現(xiàn),這幾人或多或少的對云嵐有著敵意,所以他確定這些人不是在守護云嵐。直到其中一人提及了“趙天啟”這個名字后,小張才知道,原來這些人是在遵守著一個和幾乎已經(jīng)成為傳說的云嵐大皇子的約定,但這個約定是什么,小張不知道,他只知道,這些人并不是情愿守在這里,所以小張心里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就是云嵐巨變是不是因為這幾人從中作梗才導(dǎo)致的。小張曾經(jīng)多次試探,有時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可惜,以他一國皇子親衛(wèi)從小就練功夫的身手,居然始終不敵幾人,幾人每個都不像是曾經(jīng)練習(xí)過武藝,但是總能輕描淡寫的化解他的招式,不過好在幾人的諾言中似乎不可以進行殺戮,所以盡管每次都灰頭土臉,但是小張還是不遺余力的努力著,直至這一次,他甚至要求對方在云嵐四周四處巡山,雖然對方有了發(fā)怒的征兆,可還是一直緘口不提云嵐巨變以及曾經(jīng)的諾言,令小張氣惱不已。
看著小張飽經(jīng)滄桑的臉,聽著他對自己的十幾年如一的忠誠,趙天佐頗有點不勝唏噓。聽著他還在分析著那幾人對云嵐發(fā)生的各種事情表現(xiàn)的分析,趙天佐不由的眼中有淚光閃耀,于是揮手打斷了他,“小張,他們的事情不要再說了,我知道的?!?br/>
小張?zhí)蛄颂蛴行└稍锏淖齑絾枺骸爸髯幽阒??那他們是否是云嵐巨變的元兇??br/>
趙天佐苦澀的笑笑:“這是一個很久之前的故事了,誰知道呢,或許是或許不是?!闭f罷轉(zhuǎn)而問道:“你想不想知道我這些年的經(jīng)歷?”
“想。”小張點頭。
“好,我講給你聽。”趙天佐變戲法般從懷中取出一個牛皮酒袋,打開袋口大大喝了一口,隨手遞給小張,示意他也喝一點。
“那天――就是你稱之為“云嵐巨變”的那天,你在昏倒之前一定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其實那不是四國的軍隊,而是幾個修士聯(lián)合造出的幻象?!壁w天佐的眼神望向前方的黑暗,仿佛可以穿越到當時一樣。
“云嵐巨變,事實上和我們當時想到的所有情況都不一樣,四國其實只動用了十萬人,也即是說,每國只派出不到三萬軍人,并且圍而未攻,來到皇宮的,只是四國領(lǐng)軍的將軍和他們的衛(wèi)隊,大約共有兩千人?!被仡^望望小張,趙天佐忽然問,“你猜,我們云嵐亡國,死了多少人?”
“我云嵐將士鎮(zhèn)守邊疆者少說有軍隊十萬,南疆、西疆聯(lián)軍共五萬,東部還有――”小張作為一位稱職的皇子近衛(wèi)顯然對國家布防這類事情還是非常熟悉的,盡管過了十幾年,但依然口到擒來。
“我問的是當時死了多少人?!壁w天佐眨眼。
“難道――”
“呵呵?!壁w天佐意味深長的看了小張一眼,卻并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他接過小張手中的酒袋,緩緩的站了起來?!靶垼嗽茘箛?,你還去過哪里?”
小張搖頭。
趙天佐仰頭喝了一大口酒,回頭看向小張,“小張,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大到我們都沒法兒想象,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主子,你要去嗎?”小張目光灼灼的問,“主子去我就去!”
“小張,我是必須要去的,不過不能帶你去?!?br/>
小張噗通一聲跪下,“主子,請不要丟下我,盡管小張知道幫不了主子大忙,可是照顧主子飲食、跑腿之類的雜事小張必定可以完成的,求主子不要丟下我。這十幾年――這十幾年――”小張說著說著,便哽咽起來。
趙天佐看著已然中年的小張聲淚俱下,卻沒有再表現(xiàn)出之前的柔情,仿若剛才的一小段寒暄已經(jīng)用完了他們十幾年的相互陪伴和十幾年沒見的思念,看著小張,他厲聲道:“小張聽令!”
被他這一喝,小張渾身一抖,但卻馬上翻身而起,單腿跪地回到:“屬下在?!?br/>
“著你從明天開始恢復(fù)張世杰之名,代我前往極北之地撐天山水晶洞入道修行,十年之內(nèi),達到筑基大圓滿,若未達成,自斃于我身前。你所用之物我已經(jīng)替你備好,明天啟程。”
“是!屬下領(lǐng)命?!毙堃话荩I(lǐng)命而起,然后肅立在趙天佐的身側(cè)。
“小張,你可有疑問?”
“屬下沒有?!彪m然小張滿腦子的莫名其妙,但是他卻沒有絲毫的疑問,因為在剛剛這一刻他終于確定,那個闊別十五年的二皇子回來了。十五年前的大多數(shù)時刻,他身邊的二皇子就是這樣要求著他身邊的人,嚴厲、苛刻,但鐵血的紀律卻代表著辦事的效率,代表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心,甚至有人在很久之前就預(yù)測他將會成為下一代的云嵐國主,可惜發(fā)生了那十五年前的事故。
“你真的沒有疑問?”
“屬下沒有?!?br/>
趙天佐笑笑,“那好,那我就繼續(xù)給你講剛才還沒有講完的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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