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溪流倒映著天上的殘月的光芒,波光粼粼中,一點點破碎的銀色構(gòu)成了極為美妙的景觀,但是月婳知道,如此的美景之下,隱藏的卻是危險的殺機。
“沒有什么要跟我的嗎?”月婳走到裴羅旁邊坐下,她知道他瞞了自己很多事情。
“你想知道?”
一只手伸過來把月婳摟緊了懷里,薄薄的襯衣之后,她感覺他的體溫仍舊很低。這不是她的錯覺,也不是夜晚帶來的寒意。
“這種感覺真的很舒服?!迸崃_嘆了一口氣。
“嗯?!痹聥O把頭埋進了他的胸口,熟悉的淡淡藥味里,如今染上了微帶甜意的詭異血腥味。讓她感覺到悲傷,也感覺到恐懼。
“你真的變了?!?br/>
這種時候,往常她都會十分不情不愿然后大肆訓(xùn)斥他一番,但是現(xiàn)在,她卻順從的躺在他懷里,甚至他感覺到她有些享受,還有些不舍。
不止如此,剛剛他幫她上藥她也什么都沒,往常的話,她肯定會疼的眼淚汪汪,還會,這里不要碰,那里不要摸……可是,如今只是詭異的平靜。
一雙手輕輕的環(huán)上了裴羅的腰,然后他低頭看到了月婳眸子里的堅決。
“吧,我做好心里準備了。”淡淡的笑容在她臉上浮現(xiàn),但是裴羅卻清晰的看到了里面的決絕。
已經(jīng)了解了嗎?
嘛~~~算了,瞞下去也沒什么意義了。
“想聽我的,還是他的?”裴羅的聲音壓得很低。
“誰更嚴重你先誰吧!好歹還能讓我有點希望。”她仍是淡淡的笑。
“不具備可比性。還是先他吧。”伸手拉起風衣隔斷了夜風,裴羅低頭認真的看向了懷里的人。
“那家伙——手術(shù)成功了。傷勢也在以我想象不到的速度愈合。生命是沒有什么問題了?!?br/>
那就好……
聽到裴羅的話,月婳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愈合速度有些異常,雖然只是一瞬間,之后馬上就恢復(fù)正常了,但是實在是很奇怪?!?br/>
“不過我分析過他的血液,沒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所以,這個暫且不提?!?br/>
“那只黑貂我也看過了,變異的生物。被喪尸感染之后,已經(jīng)退化的毒腺居然再次重生。身體上只有牙齒是有攜帶病毒的。進行過初步的行為分析,似乎除了對血液和食物的渴望之外。其他行為基本在正常范圍內(nèi),也就是通常所的,神志清醒。不過還需要進一步確認?!?br/>
“不過雖然被咬了,但是并沒有被感染的跡象,目前基本可以放心。但是——”
果然有但是啊,她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了。
“有一件事卻是事實,”頓了頓,裴羅接了下去:“長時間的供血不足導(dǎo)致內(nèi)臟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損。而且。因為強行透支體力的原因,背部和臂叢神經(jīng)永久性損傷,肌肉萎縮。雖然不至于癱瘓那么嚴重,但是,痊愈的可能性為零。也就是,就算醒來,他也沒法像以前那樣了,至少弓是不能用了。”
心里重重的抽搐了一下,月婳臉上卻是放松的笑容:“就只是這樣??!那你還把我嚇個半死?!?br/>
沉默了一下,裴羅回道:“我以為你會很難過?!?br/>
“還好,”月婳的眼里有一瞬的空靈,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只要還活著就好。比起失去他,這不算什么。我知道他自己大概會很難受,但是以后我會盡量不讓他想這種事情?!?br/>
“你真的很在意他啊!還真是讓人不爽啊……這就是你們?nèi)祟愃膼矍閱??”裴羅的雙眼瞇了瞇,眼里卻有一種莫名的失落,也許他……就這樣算了吧。
“愛情?我不知道?!痹聥O的眼里有些迷惑:“別這樣看著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愛情。”
摟住裴羅腰部的雙手緊了緊,月婳朝著他仰起了頭:“只是,不想失去他。孤獨的滋味,很難受啊……那個時候,我甚至以為全世界都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到處都是尸體……”
簡短的把掉下懸崖之后的事情講述了一遍,月婳把頭埋進了裴羅的胸口:“不只是他,還有你,我都不想失去?!?br/>
“經(jīng)歷這種生死之后,我倒是覺得,以前自己挺無聊的。真的,管別人那么多干什么,只要自己過得開心,只要重要的人還在身邊,這樣就好了,誰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還活著,就算強大如異能者,其實也就只是渣而已,就比如那天晚上。”
怔怔的看著裴羅那雙異色的眸子,黑夜之下,一邊是淡淡的反光,一邊是深邃的暗色,月婳的語氣忽然變得極度認真:“所以,你可不要想隨隨便便離開我,做過的事情,要負責任的啊——”
“啊——哈哈~~~的也是呢~~~”裴羅大笑了起來,摟住月婳的手臂忽然一緊,他重重的吻了下去。
幾天沒刮的胡茬微微有點刺人,唇舌間濡濕的感覺勾起了無邊的熱浪,腦中近乎一片空白,月婳只能下意識的伸手摟緊了裴羅的脖子。
良久——
直到月婳逐漸有些喘不過氣來,裴羅才輕輕的放開了她。
“這感覺真不錯?!?br/>
月婳看到他伸出舌頭輕舔嘴邊一絲晶亮的水跡,然后仍舊有些酥麻的身體只覺得又被再度點燃。
“果然還是很討厭你這個樣子,”聲音里有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嬌嗔,然后,月婳忽然神色一正:“可以了吧?”
“你那個樣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即使是完全不知道,我也能感覺到那種瘋狂的氣息啊……”眉宇間一絲憂色閃過,她的聲音又低沉了很多:“失血過多,體力透支……但是,應(yīng)該沒有這么簡單吧?!”
“如果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至少,你也得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吧!”
月婳的心里有一陣陣的疼痛,即使從來沒有過什么,但是經(jīng)歷了這么多,他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也遠遠超過普通的朋友范疇了吧?
或許,連情人都已經(jīng)不是了,那是更深一層的生死相依,性命之交……是彼此可以為對方付出一切的羈絆……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明白啊……
不知道是不是在這種沉默的氣氛中,感受到了月婳的心意,裴羅終于緩緩的開了口。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也許有天,我的理智會斷線而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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