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天剛蒙蒙亮,小倉鼠咬斷了關(guān)著自己的籠子,從窄小的縫隙里靈活地鉆了出來。
一日之計在于晨,就算弱小如它,也知道勤奮才能上進的道理。
靈獸的修煉方式和人類修士差異很大,一般來說,靈獸都有著人類無法比擬的種族天賦,比如虎狼,有猛齒利爪,先天體質(zhì)擅長搏殺,鳥類會飛,魚類親水,而相應(yīng)的,人類的思維會比靈獸更復(fù)雜,能夠編纂典籍,把前人總結(jié)起來的修煉經(jīng)驗一代代傳承下去,更可怕的是,人族還會開宗立派,廣收弟子進行教化,勢力漸漸的越來越強大,還發(fā)明出各種捕獵的辦法,最終變成了這塊大地上的統(tǒng)治者。
殷寧平時看的那些書,小倉鼠一個人都看不懂,它模模糊糊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先變成人形才能學(xué)習(xí)人類的知識,為了拉近和小主人的距離,它修煉起來愈發(fā)刻苦了。
雖然是從頑石里開出來的,可它天生就有著招財鼠血脈的天賦傳承,知道哪里能找到寶貝,知道什么寶貝對自己的修煉最有幫助。
它最喜歡上次小主人帶回來的那朵紅蓮花了,只要小小的一顆蓮子,就能讓它體內(nèi)的靈力暴增,但是每次它想偷偷去摘蓮子的時候,都會被獄火蓮從祖宗十八代開始罵,罵得它兩只小眼睛都起了淚泡,再也不敢招惹那朵霸王花了。
不過奇怪的是,小主人在的時候獄火蓮一反往常兇神惡煞的態(tài)度,反倒變得哭唧唧的,恨不得用淚水把自己洗成一朵白蓮花,小倉鼠覺得這大概是所謂的“欺軟怕硬”吧……
打消了偷吃蓮子的想法,它決定退而求其次,到別人家的園子里找東西吃。
在支脈這邊,每個內(nèi)門弟子的屋子前都會辟出一個小園子,可以種植自己喜歡的靈草,小倉鼠暗中踩點了好幾天,最終敲定了一個目標(biāo)——殷寧的二師兄那里。
反正那家伙跟小主人的關(guān)系又不好,我偷偷吃他家的東西也算是給小主人報仇……
小倉鼠可沒有什么人類的道德觀,它就是覺得自己的小主人最好啦,所有欺負(fù)小主人的家伙都是它的敵人。
“啾——”
金燦燦的小腦袋埋到土里嗅了一口,小倉鼠用自己的胡須量了量,開始往地下刨洞。
不要看它個子小,其實爪子很厲害,它邊挖邊用鋒利的牙齒啃開那些硬沙,整只鼠像閃電一樣在地底下前進。
很快的,它就順著出口來到了二師兄的園子里,這二師兄可是很講究排場的,園子里種植的都不是什么廉價物,遠(yuǎn)遠(yuǎn)看過去一片金碧輝煌,小倉鼠瞇起黑豆豆般的小眼睛,心里簡直樂開了花。
“都是我的……”
它爬過去左啃一點,右咬一下,突然聽到不遠(yuǎn)處傳來人聲,立刻警惕地縮進草叢里。
二師兄長得胖胖的,此時他正跟一個年約十歲的男孩子從外面說著話走進來,“齊勝表弟,你今天怎么想起來看為兄了?不是在本宗那邊過得好好的么?”
“本宗那邊清規(guī)戒律嚴(yán)明,有時候待著實在太悶,還是表兄這邊自在快活啊?!饼R勝伸了個懶腰,洋洋得意道:“正巧我前段時間剛剛突破煉氣七層,師父就特許我到外面放松一下?!?br/>
“表弟你真是厲害啊。”二師兄不由得贊嘆一聲,“這恐怕連我的小師弟都比不上你了。”
“小師弟?”齊勝皺了皺眉,“我記得,你們這邊,上次入門最晚的弟子是個女的,難道又新收了一個?”
“正是?!倍熜痔匾鈮旱土寺曇?,“我這小師弟可是難得的好苗子,掌門都快把他寵上天了,很是囂張呢?!?br/>
“表哥你身為支脈的二師兄,能排到你前頭的只有一位師姐,一個新入門的弟子就敢在你面前逞威風(fēng)?”齊勝的表情有些不屑,“表哥你可是筑基期,難道那個小師弟的境界還能超過你不成?”
“那當(dāng)然不是?!倍熜至⒖痰纱笱劬?,“我還不至于輸給一個小孩兒,不過我這個小師弟的天賦十分了得,前段時間就早早的突破了煉氣三層,他今年可還不到七歲呢?!?br/>
“我還以為有多厲害,不過如此……”
雖然嘴上這么說著,齊勝的心里還是覺得怪不舒服的,他本就是同輩中的天才弟子,一向眼高于頂,自然知道這修煉進度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未來會有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齊勝想到這,不由攥緊了手,面上仍是淡淡的,“表哥,那小子如此囂張,你是筑基期不方便出面,我卻是和那小子同階,不算以強欺弱,不如我?guī)湍憬逃逃???br/>
二師兄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卻扭捏道:“這……不太好吧?”
“本宗和支脈俱屬一門,都是同門,互相切磋不是很正常麼?”齊勝輕蔑地笑了笑,“你告訴我那小子的住處在哪里,我親自去找他?!?br/>
??!不好,有壞蛋要來欺負(fù)小主人了……
小倉鼠聽著聽著不由得一驚,慌忙竄入了地洞里,誰知道越是緊張越是出亂子,齊勝聽到響動,劈手就是一道驚雷。
“表弟這變異雷靈根果然不同凡響?!倍熜植挥傻每滟澚艘宦?,他這表弟可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驕子,這種變異靈根,威力巨大,就算本宗都找不出幾個。
“一只小老鼠,跑掉還挺快的?!饼R勝得意地笑了笑。
……
“招財,招財你怎么了招財!”
殷寧迷迷糊糊被一陣叫聲吵醒了,抬眼一看驚呆了,小倉鼠原本金燦燦的皮毛都被烤焦了,整只鼠蔫巴巴的。
“吱——”小倉鼠虛弱地叫了一聲,殷寧把它放到柔軟的床墊上,“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找藥?!?br/>
他匆匆套了一件外衣,準(zhǔn)備跑去煉藥房,打開門的時候卻看到一個陌生的大孩子站在外面。
“你就是殷寧?”
來人正是剛才和二師兄談話的齊勝,他端詳著殷寧的體形,輕蔑地笑了笑,“我聽說你平時在門派里很囂張啊?!?br/>
“讓開!”殷寧可沒空跟他廢話,伸手推了推,齊勝不耐地皺了皺眉,反把他彈到地上,“我是本宗的弟子齊勝,入門比你早,算是你的師兄,今天特地來教育教育你?!?br/>
“你算老幾?”殷寧催動著自己腕上的碧色手環(huán),幾株茂盛的藤蔓立刻朝著齊勝那邊纏了過去。
“哦?木靈根嗎?”齊勝挑了挑眉,指尖冒出了一個紫色的小光球,如同切菜一樣劈斷了粗大的樹枝。
靠,壓根不是一個境界啊……
殷寧驚愕了一下,轉(zhuǎn)身想跑,齊勝繞了繞自己的手指,他瞬間覺得周圍的空氣好像在拼命擠壓自己的身體,讓他被迫往回退。
不行,要被抓住了……
情急之下,殷寧彈出了一道水柱,齊勝瞇了瞇眼,“水木雙靈根?兩種都能運用自如,看來我剛才小看你了。”
殷寧只覺得眼前紫光一閃,那道水柱就被原封不動地彈了回來,淋了他一身。
“哈哈,落湯雞?!饼R勝終于露出了一點屬于孩子的面目,幼稚地嘲笑出聲,他快步走到殷寧身邊,這小子剛才的頭發(fā)亂糟糟的,發(fā)帶都沒綁,半張臉和眼睛都遮住了,不修邊幅的模樣讓他看得很不順眼……
慢著,這小子怎么長得這么……這么……
殷寧的頭發(fā)全部被澆濕了,露出了被浸得水潤透白的臉蛋,鼻子很可愛地皺了皺,秀氣的唇形微微輕啟,濃長的睫毛上沾著露珠,每眨一下都讓人心顫。
齊勝有生之年都沒見過這么精致的同齡人,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喜歡吃的糯米雪花糕,甜甜的,軟軟的,他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突然跑了出去。
好冷啊。
殷寧打了個噴嚏,突然想到自己還要給小倉鼠拿藥,立刻掙扎著站起來,一邊往煉藥房走一邊咬牙切齒地想著,齊勝是吧,哥記住你了。
“哈啾——!”
下午聽長老解說經(jīng)書典籍的時候,殷寧坐在座位上瑟瑟發(fā)抖著。
“殷師侄,你可是身體不適?”長老關(guān)切地問他,煉氣期的身體雖然比常人強健許多,但也并非百病不侵。
“我沒事?!币髮幙墒前嗌系哪7渡?,怎么可能提前退堂呢,他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您接著講吧,我聽著呢?!?br/>
在這個大家都只注重實踐而不重視理論的年代,能夠遇到一個認(rèn)真聽講的學(xué)生是多么不容易,長老立刻被他堅忍不拔的好學(xué)精神感動了,特意把語速放慢了點,“我們接下來就來講講天香豆的四種寫法……”
好暈。
殷寧趴在桌上認(rèn)真做著筆記,好不容易熬到課時結(jié)束,他搖頭晃腦地回到自己的屋子,腦袋一黑栽倒在床上。
……
“寧兒,寧兒……”
昏昏沉沉間好像聽到楚天越的聲音,殷寧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爹……”
“寧寧你怎么又病了?燒得好嚴(yán)重……”
楚天越伸出手捂住他滾燙的額頭,兒子原本白嫩嫩的小臉已經(jīng)布滿了潮紅,連呼吸都是燙的,但是手腳又有點涼,簡直冰火兩重天。
“別著涼了?!背煸阶ミ^他的小腳丫,曲起來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捂著,兩只小手也抓起來抱在自己溫暖的掌心里揉搓,以前兒子著涼的時候,他就經(jīng)常這么做。
生病的時候被這么溫柔的對待,殷寧的情緒頓時更脆弱了,楚天越低下頭,剛好跟他鼻尖蹭著鼻尖,一雙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濃濃的保護欲,“寧兒,告訴爹爹,你怎么突然生病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殷寧再也忍受不住,抬起眼告狀道:“有人欺負(fù)我,我打不過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