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別說，蕭颯同趙春江竟是一路人。當初賣蛐蛐兒的時候答應的多痛快，這會子心里頭就有多忐忑。

    頭先擔心蛐蛐兒賣不上價，兩三天后全堂叔那還沒有動靜，就又開始擔心賣不出去了。

    趙春江到底年紀輕，沉不住氣。見金魚兒同羅稻葵都不提，雖摒著一口氣不追著再三再四的問，可每天夜里都是尋思著那六十多個蛐蛐兒睡著的卻是不假。

    雖說他每年到了這時節(jié)就會偷偷摸摸的往花市上鉆，也算是開過眼見過世面的，知道些蛐蛐兒的大致行情，對全堂叔拿去的那些個蛐蛐兒的價錢也心里頭有數(shù)兒。

    但他也很知道買價可不等同于賣家價，中間都不知道要經(jīng)過幾道手呢，誰知道那些個能賣幾百文、兩三貫的蛐蛐兒到底出土價是多少。

    他又不缺銀錢花，若是賣不上價的話……還不如留著自己玩呢！

    越想越后悔。

    雖說當時挑蛐蛐兒的時候他是特地留下了準備送人的十來個的，但被全堂叔拿走的那一批里也有好些個都是他的心頭好呢！

    就像那個頭似蜜蠟的“白黃”，肉身高厚，一副大黃牙。若是擱在去年，他能有這么一個就能該樂上半拉月了。還有那個“青黃”一張皮，出土就這樣大，說不得精心養(yǎng)著，還能養(yǎng)出個六、七厘的大蛐蛐兒來……怎么就給賣了呢！越想越懊惱，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羅稻葵這陣子的睡眠也不好，倒不是為了蛐蛐兒。他雖喜歡蛐蛐兒，可還真沒把它這事兒當回事兒，畢竟原就沒指望靠蛐蛐兒發(fā)財。

    而是吧，自打趙春江兄妹兩個過來后，她他就同金魚兒分房睡了。個中滋味，可想而知。尤其身邊這個半大小子還要半夜不睡覺，翻來覆去的瞎折騰。翻個身。踹了他一腳，“還想著蛐蛐兒呢？”

    “姨父你也沒睡呢！”趙春江呲了呲牙，嘀咕了一聲，往床里挪了挪。同羅稻葵拉開距離。

    “你翻來覆去的沒個消停，我想睡也睡不著啊！”羅稻葵說著索性坐起來，“怎么著，不會是反悔了，不想賣了吧！”

    “嗚嗚！”趙春江被羅稻葵切著要害，一下子沒了氣力，趴在床上，把腦袋埋在薄被里，蔫蔫道:“姨父，你說會不會賣不出去??！”

    又嘆氣道:“叔公不是說我們喂養(yǎng)的不好么。可人買家家同咱不一樣，買蛐蛐兒是得花銀子的，還關系著自己的臉面，可挑剔著呢，若人看不上可怎么辦?。　?br/>
    很是憂慮的樣子。

    “賣不出去就賣不出去唄。都已經(jīng)拿走了，還能怎么樣?！绷_稻葵不以為然，又道:“有這功夫還不如好好睡一覺，別夜里睡不好，白天又沒精神，連蛐蛐兒都拿不了?！?br/>
    趙春江臉上一紅，還真又被羅稻葵料中了。他從金魚兒那學來的有針對性的“分割圍殲”法、“聲東擊西”法。還有“水淹七軍”法這些日子以來都早已用的爐火純青了，基本上都能十拿九穩(wěn)，可這兩天卻屢屢有蛐蛐兒莫名其妙的就逃脫了……

    重重的吁了一口氣，不管了，賣的出就賣，賣不出就算。都省了買蛐蛐兒的錢了。還想怎么著！

    這樣想著，心里總算舒坦些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呼嚕呼嚕睡著了。羅稻葵哭笑不得，翻了個身。想著金魚兒闔上了眼。

    而此時正覺著耳朵有些發(fā)燙的金魚兒卻還不曾睡，不比趙春江，在來此之前蕭颯從來沒有接觸過蛐蛐兒，連蛐蛐兒有幾條腿都不曉得，就知道是蟲。而且就算是來了這后，除了能在蛐蛐兒身上看到金子銀子外，可蟲子還是蟲子。對顏色體型的，實在是提不起那個興趣，也沒有那個概念。說起來，還不如趙春薇。

    自己一摸兩只腳，就只能纏著對在蛐蛐兒上亦竟是言之有物的益柔問東問西了。

    只益柔雖確實對蛐蛐兒有些微的認識，可那都是過去老早的傻事兒了。而且她曾看到的蛐蛐兒基本上都是養(yǎng)在澄泥罐里的，露水八珍好吃好喝的都有專人伺候著。

    近的有京北蘇家坨的伏地兒蛐蛐，京西福壽嶺出的青麻頭，黑龍?zhí)冻龅奈r頭青，山東寧陽出的鐵頭青背、黑牙青麻頭；遠的有南京出的麻頭紫，無錫出的青大頭，蘇州出的紫頭金翅，安徽黃山一帶出的白黑牙、白黃黑牙、星頭……

    個頂個的有身份，更有身價。說句不好聽的，比人都值錢。

    一個秋天下來，只在蛐蛐兒這一項兒上的開銷就要上千兩，還不算打賞蛐蛐兒把式的紅包，而且這還是在有腦子的情況下。有兩年又一窩蜂的時興給戰(zhàn)死的蛐蛐兒打金棺材，還要請了人來念經(jīng)超度，花錢就跟流水似的。

    可若要細究這比筆銀錢都花哪去了，一個澄泥蛐蛐罐兒值多少銀錢她知道，可一個蛐蛐兒要多少錢，除了上千上萬的大將軍大元帥的，其他的她還真?zhèn)€不知道。

    何況說到底蛐蛐兒有價么，沒價，因為沒法定價，起碼沒法明碼標價。畢竟不喜歡的，你白送他他都不會要?？扇粝矚g的，也有條件喜歡的，千金萬金也肯往外掏。

    而且據(jù)她所知，就是在京城里，本土的蛐蛐兒同外來的在價格上往往都不能比，何況還是南鄉(xiāng)這樣的小地方，還是可能不屬于品類的雜類蛐蛐兒。

    價值幾何，還真不好說。

    蕭颯見益柔都說不好，那叫一個愁哦！

    雖然也打心里覺著自己這狀態(tài)不大對，可……可只要一想到沉甸甸白的黃的，就根本收摟不住脫韁的心思。直到看到桌上那一大一小的白花花的銀子，才覺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六十多個蛐蛐兒，八兩銀子。

    蕭颯相當滿意，金魚兒名下的五畝中田一年也才有十來兩的收益，一季春花不過六七兩。饒是這樣也還是老天爺幫忙的情況下，若是同今年一樣老天爺不賞飯吃，那就只有顆粒無收了。

    雖說拿蛐蛐兒編蛐蛐籠子，甚至是給蛐蛐兒喂食兒都不是輕巧活計?？上啾容^而言，這收益已算是相當豐厚的了。起碼在蕭颯看來，付出和收獲，總算是勉強能成正比了。

    金魚兒同羅稻葵卻是唬了一大跳，趙春江也有些不敢置信。

    他原本想著按著往日行情，尋常的地攤貨，也就十文一個。略好些的，能賣個二三十文，再往上，七八十文也不是沒有。再有大些的，上百文也不算什么。這么七七八八的一算下來，若能賣個三四兩銀子，他就要偷著樂了。結果他上一年學的束脩不過五兩銀子，可六十多個蛐蛐兒，竟就賺了這許多！

    唯有趙春薇，看著桌上的全堂叔要送她的一整套的澄紅泥雕蟲草的蛐蛐罐兒，面上雖義正言辭，心里頭卻很是糾結。

    看著對面兩四張面孔上的百變表情，全堂叔很是得意。放下茶碗，同趙春薇說話，“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有好蛐蛐兒自然也得配好罐兒。我保證，若是薇薇拿這罐兒養(yǎng)蛐蛐兒，肯定又好看又善斗，說不得還能出個大將軍來?！?br/>
    趙春薇看著蛐蛐罐兒上雕的栩栩如生的小蛐蛐兒，小手絞成了麻花，卻還是沖全堂叔搖了搖頭，“謝謝您了，可我不能收?！闭f著話兒就躲到了金魚兒身后，不再去看那個罐兒。

    她雖不知道這個罐兒價值幾何，可長的這樣好看，肯定就不便宜。顧金蘭規(guī)矩重，別看小丫頭平時心眼極多，可在這種大事兒上卻半點不敢含糊。

    確實不便宜，金魚兒同趙春薇雖不清楚，可羅稻葵同趙春江都知道能燒能做蛐蛐罐兒的材質(zhì)雖很多，可最好的卻莫過于澄泥的了。這一副蛐蛐罐兒，雖高不過四寸，但口兒大、膛兒深、壁又厚，水槽兒和過籠兒也一應俱全，說不得比那六十個蛐蛐兒還值錢。

    “全叔?！绷_稻葵笑著推卻道：“這樣的蛐蛐罐兒擱在我們手里也就是個擺件了，哪里舍得用的?？赡筒灰粯恿耍切屑?，自然要有趁手的罐兒，能讓我們開開眼就已是極好了的?！?br/>
    全堂叔就瞪了他一眼，“少拍馬屁！我又不是送你的。”說著招手喚了趙春薇過來，把蛐蛐罐兒塞在小丫頭手里，“你只管收著，你姨父若敢說什么，你只管來告訴我，我替你揍他?！?br/>
    趙春薇捏著蛐蛐罐兒，手心里全是汗，又怯怯地去看金魚兒同羅稻葵。

    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下去就難看了，羅稻葵就笑著沖趙春薇點了點頭。小丫頭就松了一口氣，規(guī)規(guī)矩矩的向全堂叔行禮道謝，抱著蛐蛐兒罐兒站在金魚兒身邊，心里頭已是樂翻了。

    只羅稻葵很清楚，這蛐蛐罐兒是全堂叔打心里喜歡趙春薇才送的，他不好攔著?？砂藘摄y子，未免就太多了。從桌上拿了塊銀子塞給全堂叔，“行里的規(guī)矩我不懂，可沒得叫您為我們這般奔走還要倒貼茶錢的。若是如此，往后我也不敢再叫您替我費心了?！?br/>
     

    還別說，蕭颯同趙春江竟是一路人。當初賣蛐蛐兒的時候答應的多痛快，這會子心里頭就有多忐忑。

    頭先擔心蛐蛐兒賣不上價，兩三天后全堂叔那還沒有動靜，就又開始擔心賣不出去了。

    趙春江到底年紀輕，沉不住氣。見金魚兒同羅稻葵都不提，雖摒著一口氣不追著再三再四的問，可每天夜里都是尋思著那六十多個蛐蛐兒睡著的卻是不假。

    雖說他每年到了這時節(jié)就會偷偷摸摸的往花市上鉆，也算是開過眼見過世面的，知道些蛐蛐兒的大致行情，對全堂叔拿去的那些個蛐蛐兒的價錢也心里頭有數(shù)兒。

    但他也很知道買價可不等同于賣家價，中間都不知道要經(jīng)過幾道手呢，誰知道那些個能賣幾百文、兩三貫的蛐蛐兒到底出土價是多少。

    他又不缺銀錢花，若是賣不上價的話……還不如留著自己玩呢！

    越想越后悔。

    雖說當時挑蛐蛐兒的時候他是特地留下了準備送人的十來個的，但被全堂叔拿走的那一批里也有好些個都是他的心頭好呢！

    就像那個頭似蜜蠟的“白黃”，肉身高厚，一副大黃牙。若是擱在去年，他能有這么一個就能該樂上半拉月了。還有那個“青黃”一張皮，出土就這樣大，說不得精心養(yǎng)著，還能養(yǎng)出個六、七厘的大蛐蛐兒來……怎么就給賣了呢！越想越懊惱，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羅稻葵這陣子的睡眠也不好，倒不是為了蛐蛐兒。他雖喜歡蛐蛐兒，可還真沒把它這事兒當回事兒，畢竟原就沒指望靠蛐蛐兒發(fā)財。

    而是吧，自打趙春江兄妹兩個過來后，她他就同金魚兒分房睡了。個中滋味，可想而知。尤其身邊這個半大小子還要半夜不睡覺，翻來覆去的瞎折騰。翻個身。踹了他一腳，“還想著蛐蛐兒呢？”

    “姨父你也沒睡呢！”趙春江呲了呲牙，嘀咕了一聲，往床里挪了挪。同羅稻葵拉開距離。

    “你翻來覆去的沒個消停，我想睡也睡不著?。　绷_稻葵說著索性坐起來，“怎么著，不會是反悔了，不想賣了吧！”

    “嗚嗚！”趙春江被羅稻葵切著要害，一下子沒了氣力，趴在床上，把腦袋埋在薄被里，蔫蔫道:“姨父，你說會不會賣不出去??！”

    又嘆氣道:“叔公不是說我們喂養(yǎng)的不好么?？扇速I家家同咱不一樣，買蛐蛐兒是得花銀子的，還關系著自己的臉面，可挑剔著呢，若人看不上可怎么辦??！”

    很是憂慮的樣子。

    “賣不出去就賣不出去唄。都已經(jīng)拿走了，還能怎么樣?！绷_稻葵不以為然，又道:“有這功夫還不如好好睡一覺，別夜里睡不好，白天又沒精神，連蛐蛐兒都拿不了?！?br/>
    趙春江臉上一紅，還真又被羅稻葵料中了。他從金魚兒那學來的有針對性的“分割圍殲”法、“聲東擊西”法。還有“水淹七軍”法這些日子以來都早已用的爐火純青了，基本上都能十拿九穩(wěn)，可這兩天卻屢屢有蛐蛐兒莫名其妙的就逃脫了……

    重重的吁了一口氣，不管了，賣的出就賣，賣不出就算。都省了買蛐蛐兒的錢了。還想怎么著！

    這樣想著，心里總算舒坦些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呼嚕呼嚕睡著了。羅稻葵哭笑不得，翻了個身。想著金魚兒闔上了眼。

    而此時正覺著耳朵有些發(fā)燙的金魚兒卻還不曾睡，不比趙春江，在來此之前蕭颯從來沒有接觸過蛐蛐兒，連蛐蛐兒有幾條腿都不曉得，就知道是蟲。而且就算是來了這后，除了能在蛐蛐兒身上看到金子銀子外，可蟲子還是蟲子。對顏色體型的，實在是提不起那個興趣，也沒有那個概念。說起來，還不如趙春薇。

    自己一摸兩只腳，就只能纏著對在蛐蛐兒上亦竟是言之有物的益柔問東問西了。

    只益柔雖確實對蛐蛐兒有些微的認識，可那都是過去老早的傻事兒了。而且她曾看到的蛐蛐兒基本上都是養(yǎng)在澄泥罐里的，露水八珍好吃好喝的都有專人伺候著。

    近的有京北蘇家坨的伏地兒蛐蛐，京西福壽嶺出的青麻頭，黑龍?zhí)冻龅奈r頭青，山東寧陽出的鐵頭青背、黑牙青麻頭；遠的有南京出的麻頭紫，無錫出的青大頭，蘇州出的紫頭金翅，安徽黃山一帶出的白黑牙、白黃黑牙、星頭……

    個頂個的有身份，更有身價。說句不好聽的，比人都值錢。

    一個秋天下來，只在蛐蛐兒這一項兒上的開銷就要上千兩，還不算打賞蛐蛐兒把式的紅包，而且這還是在有腦子的情況下。有兩年又一窩蜂的時興給戰(zhàn)死的蛐蛐兒打金棺材，還要請了人來念經(jīng)超度，花錢就跟流水似的。

    可若要細究這比筆銀錢都花哪去了，一個澄泥蛐蛐罐兒值多少銀錢她知道，可一個蛐蛐兒要多少錢，除了上千上萬的大將軍大元帥的，其他的她還真?zhèn)€不知道。

    何況說到底蛐蛐兒有價么，沒價，因為沒法定價，起碼沒法明碼標價。畢竟不喜歡的，你白送他他都不會要?？扇粝矚g的，也有條件喜歡的，千金萬金也肯往外掏。

    而且據(jù)她所知，就是在京城里，本土的蛐蛐兒同外來的在價格上往往都不能比，何況還是南鄉(xiāng)這樣的小地方，還是可能不屬于品類的雜類蛐蛐兒。

    價值幾何，還真不好說。

    蕭颯見益柔都說不好，那叫一個愁哦！

    雖然也打心里覺著自己這狀態(tài)不大對，可……可只要一想到沉甸甸白的黃的，就根本收摟不住脫韁的心思。直到看到桌上那一大一小的白花花的銀子，才覺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六十多個蛐蛐兒，八兩銀子。

    蕭颯相當滿意，金魚兒名下的五畝中田一年也才有十來兩的收益，一季春花不過六七兩。饒是這樣也還是老天爺幫忙的情況下，若是同今年一樣老天爺不賞飯吃，那就只有顆粒無收了。

    雖說拿蛐蛐兒編蛐蛐籠子，甚至是給蛐蛐兒喂食兒都不是輕巧活計?？上啾容^而言，這收益已算是相當豐厚的了。起碼在蕭颯看來，付出和收獲，總算是勉強能成正比了。

    金魚兒同羅稻葵卻是唬了一大跳，趙春江也有些不敢置信。

    他原本想著按著往日行情，尋常的地攤貨，也就十文一個。略好些的，能賣個二三十文，再往上，七八十文也不是沒有。再有大些的，上百文也不算什么。這么七七八八的一算下來，若能賣個三四兩銀子，他就要偷著樂了。結果他上一年學的束脩不過五兩銀子，可六十多個蛐蛐兒，竟就賺了這許多！

    唯有趙春薇，看著桌上的全堂叔要送她的一整套的澄紅泥雕蟲草的蛐蛐罐兒，面上雖義正言辭，心里頭卻很是糾結。

    看著對面兩四張面孔上的百變表情，全堂叔很是得意。放下茶碗，同趙春薇說話，“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有好蛐蛐兒自然也得配好罐兒。我保證，若是薇薇拿這罐兒養(yǎng)蛐蛐兒，肯定又好看又善斗，說不得還能出個大將軍來。”

    趙春薇看著蛐蛐罐兒上雕的栩栩如生的小蛐蛐兒，小手絞成了麻花，卻還是沖全堂叔搖了搖頭，“謝謝您了，可我不能收?！闭f著話兒就躲到了金魚兒身后，不再去看那個罐兒。

    她雖不知道這個罐兒價值幾何，可長的這樣好看，肯定就不便宜。顧金蘭規(guī)矩重，別看小丫頭平時心眼極多，可在這種大事兒上卻半點不敢含糊。

    確實不便宜，金魚兒同趙春薇雖不清楚，可羅稻葵同趙春江都知道能燒能做蛐蛐罐兒的材質(zhì)雖很多，可最好的卻莫過于澄泥的了。這一副蛐蛐罐兒，雖高不過四寸，但口兒大、膛兒深、壁又厚，水槽兒和過籠兒也一應俱全，說不得比那六十個蛐蛐兒還值錢。

    “全叔?！绷_稻葵笑著推卻道：“這樣的蛐蛐罐兒擱在我們手里也就是個擺件了，哪里舍得用的?？赡筒灰粯恿?，您是行家，自然要有趁手的罐兒，能讓我們開開眼就已是極好了的。”

    全堂叔就瞪了他一眼，“少拍馬屁！我又不是送你的?！闭f著招手喚了趙春薇過來，把蛐蛐罐兒塞在小丫頭手里，“你只管收著，你姨父若敢說什么，你只管來告訴我，我替你揍他?！?br/>
    趙春薇捏著蛐蛐罐兒，手心里全是汗，又怯怯地去看金魚兒同羅稻葵。

    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下去就難看了，羅稻葵就笑著沖趙春薇點了點頭。小丫頭就松了一口氣，規(guī)規(guī)矩矩的向全堂叔行禮道謝，抱著蛐蛐兒罐兒站在金魚兒身邊，心里頭已是樂翻了。

    只羅稻葵很清楚，這蛐蛐罐兒是全堂叔打心里喜歡趙春薇才送的，他不好攔著?？砂藘摄y子，未免就太多了。從桌上拿了塊銀子塞給全堂叔，“行里的規(guī)矩我不懂，可沒得叫您為我們這般奔走還要倒貼茶錢的。若是如此，往后我也不敢再叫您替我費心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