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一點點走上山頂,漸黑的天色對她沒有半點影響。
云山這時候還沒有開發(fā),來云山的人本來就少,在這個時候,山頂更是一個人也沒有。
凌之軒更奇怪了。
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際,只有微小的星光在閃爍。
安歌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個手電筒,繼續(xù)向前走。
四周十分寂靜,只有山風(fēng)在呼嘯,一個人在山上絕對會害怕的,但這個人不包括安歌,安歌淡定地有些過頭了。
“圓圓來了呀?。俊?br/>
“嗯!”
“你們要走了!”安歌看著遠(yuǎn)方,覺得心里悶悶的,“也挺好!”
在凌之軒眼里就是安歌看著遠(yuǎn)方,自言自語。
這安歌,真的沒病吧!
“你們突然想開了?”
“安歌,其實在三年前我們就沒有執(zhí)念了,我們死得時候還不記事,憑著一腔怨憤我們已經(jīng)留了很久了,看到你能出來我們很高興!”
安歌沒有說話,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歌知道團團圓圓遲早會走,這幾年他們說的話越來越少,她猜到了。
她看著他們,慢慢吟唱起來。
杳杳飛花散落天涯讓那些白骨別忘了回家
清明灞上牧笛悠揚催行人斷腸又淚如雨下
淺淺池塘錦鯉成雙風(fēng)纏綿著刮聽一夜落花
生死茫茫雪衣如華伶仃的白發(fā)梳弄著牽掛
“安歌,你要好好的!”團團圓圓感覺意識在慢慢消散,他們就要消失了。
人有妄念,魂魄不散,肉身不在了,意識就能以魂體的方式留在世間,直到執(zhí)念消失。
哪里存在什么六道輪回,所謂輪回,那凝起的靈魂也不在是你。魂魄一散,意識就散了,你的愛,你的恨,你的悲,你的喜就都沒有了。
但羞悟,慈愛,兇殘,暴虐等會散往四方,也許滄海桑田有人會染上你的品質(zhì)而降生,那是初生,你還是你,你也不是你。
魂體無法觸到實體,所謂厲鬼索命是不可能的,魂是很虛弱的,它可能因為生前的事故而忘掉自己,只憑著不知名的一股執(zhí)念留著。
但人確實能見魂,有的天生帶著一雙陰陽眼,如安歌。有的因為身體虛弱,陽氣滲漏,如凌暖,有的意志薄弱,魂魄不穩(wěn),時而見鬼。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惡鬼索命也有一定的道理。
凌之軒聽著安歌詭異的歌聲,趁著陰森的氣氛,便是心里再怎么強大,有不由得發(fā)毛。
他想起凌暖說安歌能見鬼,在這種氛圍下,他居然覺得也不是不可能。真是腦子壞掉了。
安歌停止吟唱,呆呆地看著遠(yuǎn)方。
凌之軒察覺到天氣越來越冷,這樣下去不行,他覺得露面。
“安歌?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凌暖的哥哥,那天我們見過的。”
安歌:…………
所以呢?
“哦!我還沒介紹自己,你好,我叫凌之軒!”
凌之軒語氣柔和,嘴角帶笑,眼鏡遮住了凌厲的目光,反而讓周身多了一份儒雅的氣質(zhì),立體挺拔的五官讓他在儒雅中填了俊美,白皙的皮膚讓他更顯溫潤,乍一看,就是一位俊美的教授,誰能想到他哥哥是當(dāng)過兵的人,靠著這外表,他不知迷惑了多少敵人。
“你跟蹤我!”
安歌沒有被他的外表迷惑,語氣肯定。
“我可不是故意的,只是在路上看你一個人搭車,想著你會不會需要幫助,畢竟是安筠的妹妹,才跟來了?!?br/>
安歌:…………
你猜我信不信!
“好吧,好吧,我承認(rèn)我是好奇,想知道你在干什么。那你可以告訴我你在干什么嗎?”凌之軒舉手作投降狀。
安歌:…………
你咋那么把自己當(dāng)個人呢!
“不想說嗎?”
安歌:…………
我拒絕與你談?wù)摚?br/>
“不告訴我也沒關(guān)系,那我送你回家吧!”
安歌:…………
要你送哦!
凌之軒看安歌從頭到尾就說了一句話,要不是這句話,他幾乎以為她是個啞巴,這天沒法聊了!
“哦,你的出租車剛剛走了,你真的不要我送嗎?”
安歌:…………
從兜里拿出了手機,就你了不起哦!
“你一個人不怕嗎?天已經(jīng)黑了?!?br/>
安歌:…………
你怕你先說,你說什么都是對的!
看安歌不說話,凌之軒索性走到安歌身旁坐下,
“我總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我陪你吧!”
安歌:…………
大哥,你哪位!我們熟嗎?
“你救了阿暖,我得謝謝你!”
“安歌,你剛剛在唱什么?”
“安歌,我發(fā)現(xiàn)你身上有很多謎團?!?br/>
全程只有凌之軒在尬聊,安歌一直沉默,像是在聽,有像是在發(fā)呆。
事實上,安歌在聽,她想,這個人話怎么這么多?
但,好像并不討厭!
“安歌,阿暖說你能見到我們見到我們見不到的東西,是真的嗎?”
不同于剛剛溫和的語調(diào),這句話問得格外認(rèn)真。
安歌偏頭看他,
“對!”
凌之軒臉色不變,但心里還是不信的,這么多年的世界觀不是安歌一句話,一個詭異的的動作可以改變的。
他得承認(rèn)他很多疑,不論是什么他都不會輕易相信,他習(xí)慣帶著三分試探,事情留有余地才有退路。
安歌沒有說話,凌之軒意外地陷入了沉默。
安歌看著凌之軒,他是阿暖的哥哥,以后他會保護阿暖的,那他就有知道的必要!
“你怎么不問了?”
聽到這話,凌之軒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高明之處就在這里,用問題勾安歌,然后適時沉默,他從那天晚上安歌的表現(xiàn)就能看出安歌對阿暖的不同,用話題吊主她,然后不動聲色地將主動權(quán)把握在自己手中。
這就是與人談話的技巧,事實證明,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