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4月份,尼米茲在研究地圖之后,就初步判斷山本可能會襲擊中途島。此后,萊頓和羅徹福特也做出了相似的估計,在他們向尼米茲提交的情報報告中,預測山本很可能會在5月28日全力進攻中途島。
尼米茲并沒有匆匆忙忙地對這份報告予以完全認可。和對待有關(guān)珊瑚海的情報一樣,他始終保持著必要的謹慎和清醒。
事關(guān)重大,假如這是山本故意泄露的假情報,那不就中了他的圈套?
尼米茲說:“我得好好想想,不過我相信我知道的是實情。”
尼米茲做事的特點是,做什么事都會三思而后行,但一旦定下主意,便不再浪費時間去懷疑和猶豫。1942年5月2日,尼米茲飛往中途島,此時珊瑚海海戰(zhàn)即將開始,太平洋艦隊司令親臨小島,自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尼米茲用一天時間,在中途島指揮官香農(nóng)、賽馬德等人的陪同下,視察了島上的全部防御工事。他全程對機密消息未提一字,只是在視察結(jié)束時,詢問香農(nóng),要頂住日軍大規(guī)模的水陸兩棲進攻,前哨基地還需要些什么。
香農(nóng)對此早有考慮。珍珠港事件發(fā)生之前,中途島守軍還不多,當時日本派來棲三郎前去華盛頓,途中受阻在中途島等了三天。不能讓這位日本特使看輕中途島的實力啊,香農(nóng)下令海軍陸戰(zhàn)隊員排成一字長蛇陣,在路上緩慢行進。
當香農(nóng)陪同來棲乘車經(jīng)過時,香農(nóng)便煞有介事地對來棲介紹說,陸戰(zhàn)隊員們正在進行例行的訓練演習,而這只是他屬下的一小部分官兵。
事實是,為了湊齊這支隊伍,香農(nóng)已經(jīng)把島上的所有活人都動員起來,連廚師和炊事兵都用上了。
難得尼米茲親自視察中途島,又主動提問,香農(nóng)便毫不客氣地提了一長串要求。
尼米茲聽完后,加重語氣問了一次:“如果我滿足了你們需要的東西,你們能夠守住中途島,并打退敵人的進攻嗎?”
“能,長官?!毕戕r(nóng)斬釘截鐵地回答。
這個狀態(tài)好,尼米茲滿意地笑了。他接著問負責航空兵的賽馬德有哪些需求,然后一一記錄下來。
回到珍珠港,尼米茲即刻予以落實。數(shù)千米的鐵絲網(wǎng)、成千噸的水泥和彈藥、幾萬只沙袋迅速運抵中途島,兵員方面也做了補充,守備部隊達到兩千余人,一時間,這座小島幾乎要被集結(jié)的人和物給壓沉了。
隨儲備物資、補充兵員一道到中途島的,還有尼米茲給兩位指揮官的一封親筆信。
尼米茲到中途島,不僅視察工事,對指揮官進行考察也是一項重要內(nèi)容。結(jié)果是滿意的,現(xiàn)在他可以直接開展行動了。
在信中,尼米茲通知香農(nóng)、賽馬德,他們的軍銜已由中校直接提升為上校,同時尼米茲還和盤托出了日軍要進攻中途島的全部情報,包括要使用的戰(zhàn)略、投入的兵力以及可能的進攻時間。
香農(nóng)、賽馬德讀信后非常吃驚,但正如尼米茲所希望的那樣,他倆并沒有表現(xiàn)得驚慌失措。
中途島由于處于前哨位置,駐軍一直處于嚴密戒備狀態(tài)。巡邏機每天拂曉都會向西面散開巡邏,地面的海軍陸戰(zhàn)隊員則隨時都戴著鋼盔,拿著步槍,就算是吃飯和游泳時也不例外。到了晚上,除瞭望哨外,所有人員都藏身于地下室。
既然早就做好了功課,香農(nóng)、賽馬德也就不必做大幅度的改動,他們只需盡快做好最后準備,并把補充兵員編入各個戰(zhàn)斗單位。
到這時候,尼米茲已確信山本的目標就是中途島。當然,不是每個人做出的判斷都和他一樣,分歧最大的是英國,英國軍方覺得聯(lián)合艦隊既不會順著澳大利亞“南進”,也不會朝著中途島“東進”,而是會“西進”,即再度進入印度洋。
事實上,“西進”曾是日本陸軍提出來的一個計劃,已經(jīng)被其海軍給否決了。
美國軍方自身更是眾說紛紜。馬歇爾和美國陸軍方面懷疑,聯(lián)合艦隊要襲擊的是美國西海岸。麥克阿瑟則說,日軍會恢復“南進”,繼續(xù)進攻新幾內(nèi)亞和所羅門。
每種意見都有它的道理,又都強調(diào)自己這邊才是防御重點。比如,陸軍就不愿意把陸基轟炸機全部撥給尼米茲使用,為的是防守西海岸。
即便是美國海軍內(nèi)部也不統(tǒng)一。尼米茲的頂頭上司金格上將就認為,山本的目標應該是夏威夷的瓦胡島,這一推斷也得到了大多數(shù)前線指揮官的贊同。
就連尼米茲的一些幕僚都說,他們不相信山本會集結(jié)龐大的艦隊去攻打中途島,因為這樣做無異于用魚叉去叉小魚小蝦。
必須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尼米茲找來了羅徹福特:“你應該告訴我,日軍打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