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傾心為自己這個猜想倒抽一口涼氣,她目光掃過喬亦琛手里的槍,心頭百轉(zhuǎn)千回,她不信任喬亦琛,但是理智又告訴她,應(yīng)該相信眼前的人……驚懼、遲疑,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
喬亦琛卻再度開口:“陸傾心,你方才說的賭約,我應(yīng)了?!?br/>
“應(yīng)了?”陸傾心反射性的重復(fù),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才恍然反應(yīng)過來,她道,“喬先生意思是,愿意同我賭上一賭?只要我命大活了下去,那么……日后男婚女嫁,包括三寶他們,都與你再無干系,是么?”
喬亦琛擰眉,點頭。
“好!”陸傾心高聲應(yīng)道,然后又向前三步,朗聲問,“喬先生,既然我們定下此等賭約,那么,開始前,您能否告知一下,究竟打算多少槍定勝負(fù)?”
喬亦琛眉頭皺得愈發(fā)緊了,胸口發(fā)悶,突然就后悔了。
陸傾心見喬亦琛不說話,卻急道:“喬先生,莫非說話不算話?剛才可是答應(yīng)了與我賭上一賭,現(xiàn)如今,是想仗著人多勢眾,食言而肥?”
“陸傾心,你不用拿話激我?!眴桃噼〔粣偟?,扣著迷你手槍的手指動了動,道,“如果,你能挨上一槍,那么我就信你……寧死也要離開!否則,你就還是好好的在C市,做我的夫……”
“不用!”陸傾心直接打斷,然后指著自己的左邊胸口,似笑非笑道,“喬先生,希望你的準(zhǔn)頭好一點才是。開槍吧……”
開槍吧。
這三個字,像是點炸了范萱萱的神經(jīng),她一直空洞的眼神突然就亮了起來,緊接著瞬間化成了驚悚。
“萱萱……”秦皓小聲的叫了一聲,然后無聲道,嫂子不會有事的。
然而此刻的范萱萱卻是握拳顫抖,所有心神都在那把熟悉的搶上……那是一把真槍……
真槍!
如果、如果……
拿著槍的喬亦琛面色沉凝,扣著扳機(jī)的手指卻遲遲摁不下去,一雙藍(lán)色眸子一錯不錯的盯著陸傾心,問:“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留下?”
“是!我不想留下,一點也不!喬亦琛,我說過,我恨你!懂么?是男人就開槍吧,別磨磨蹭蹭的像個娘們,你……”
陸傾心的話沒說完,就聽的扳機(jī)扣動的“咔噠”一聲,她唇角勾出一抹自信,卻又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傾心,傾心——不要——”
陸傾心反射性的一轉(zhuǎn)頭,她看到了秦皓不知何時竟然已經(jīng)被直挺挺的被放倒在地……看到了突然狂奔而來的范萱萱,看到了范萱萱眼中的恐懼。
那一瞬間,她渾身僵硬,瞳孔瞬間瞪大,她想到了帝璽山莊時,藏著手槍的范萱萱,想到了那兩把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手槍……
“萱萱,別過來——”
然而!
說時遲那時快!
“傾心!小心——”
“砰!”一聲。
“不要——”陸傾心尖叫一聲,聲音還未落,卻被滿眼的鮮血震驚的再也說不出話來。
“傾、傾心!”范萱萱擋著陸傾心,子彈剛巧打進(jìn)了她的心臟處,艷紅的血流迸濺開來,瞬時染紅了前胸。
“萱……萱……”陸傾心腳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的坐了下去,她抱著范萱萱,眼淚洶涌而出,“你個傻瓜,你怎么、怎么能沖上來?我、我又不會死……我又不會死——萱萱,你個傻瓜——你、你——怎么能忘了,我的心臟在右邊啊,你個傻瓜——傻瓜——”
“我、我沒忘啊……可是,我怕你疼啊……”
“范萱萱,你這個笨蛋!笨蛋——”
范萱萱卻笑了,她捂著胸口,笑得卻傻氣,她道:“傾心……傾心,你沒事就好?我……我之前竟是、竟是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啞婆的事情……不過,肯定是因為……因為我該去死了的緣故!之前沒死成,現(xiàn)在……現(xiàn)在閻王要跟我算賬呢!嘿,所以,我……我才要作死!”
說到這里,范萱萱急促的喘了一口氣,眼神都漸漸空洞起來,她喃喃道:“所以,所以你別怪、別怪喬、喬BOSS,他、他肯定不知情的。槍,我……我換的……我自作自受!我果然、果然很笨……很笨……”
“不!不!萱萱,你、你別說話……別說話,我、我送你去醫(yī)院,我……”
范萱萱抓住陸傾心要抱她的手,搖頭道:“別!傾心,我……我還要跟你、你說……那個……那個我給你的那把、那把槍……收、收好!那把,那把才是真槍!你,你收好!啞、啞婆婆她……她……”
“萱萱!我讓你不準(zhǔn)說話,不準(zhǔn)說,我不聽——我要你好好的,你……你……”陸傾心說著就要抱范萱萱,誰料卻是突地一個踉蹌,竟是無力抱起人來。
“唔!傾心,別動!我疼……你,你聽我說完,我說完,你一定要答應(yīng)我,趕緊、趕緊走!走——”范萱萱呻吟起來,她腦袋縮在陸傾心的脖頸處,小聲小聲的道,“傾心,啞婆……婆,她,她……她是為了救我,也、也是為了掩護(hù)你、你的身份……死……死的!那個人叫,叫西門、西門夜,是、是……是……個大人物!你日后、日后當(dāng)心,你……你要要好好的……啊……”
范萱萱話音才落,突然“唔”得顫抖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沒有聲音傳來。
從今而后,再也沒有一個人,會跑出來,“傾心……傾心……”的叫她;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告訴她,永遠(yuǎn)陪著她;再也沒人……會因為她不愛惜自己而生氣,難過……甚至說再也不理她!
是了!
“因為……因為我想用苦肉計……因為我……我不、不愛惜自己……”陸傾心茫然的坐在地上,自言自語道,“日后,萱萱,是真的……真的再也……再也不會理我了……再也不會理我了……萱萱……”
“萱萱……”
“萱萱……”
“萱萱——萱萱——萱萱——哇——”陸傾心抱著范萱萱,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哭得像個孩子。
喬亦琛站在原地,藍(lán)眸暗沉,握著槍的手用力間,竟是硬生生捏碎了槍,掉了一地的零件。
秦皓倒在地上,目光看著胸口上那根閃閃發(fā)光的銀針,只覺心臟抽疼,疼得無以復(fù)加!
距離最遠(yuǎn)的賀景修也忍不住撇開了眼,陰差陽錯,造化弄人,莫過如是。
天色既明,突然有雷聲響起,緊接著就突然就下起雨來。
“淅淅瀝瀝……嘩啦啦……”
三個小時后,雷雨已停,陸傾心將范萱萱鄭重交到秦皓手里,然后頭也不回的登上了飛機(jī)。
一個小時后,阿虎突然匯報:“主子,主子……不好了!夫人、夫人……飛機(jī)、飛機(jī)遭遇特大寒流,機(jī)毀人亡!”
依舊佇立在停車場的喬亦琛,筆直的身體突然晃了晃,緊接著“砰”一聲,直直栽倒下去。
“主子,主子——”
*
四年后,冬。
X國,雨花小學(xué)。
昨日平安夜下了一場大雪,然而圣誕節(jié)的下午,路上卻已經(jīng)被清掃干凈。冬日里,溫暖的陽光,普照大地。
一輛軍綠色的路虎??吭谝慌?,車?yán)镒囊粋€不過而立的男人,眉色黑濃,鳳眼含情,一張溫潤似美玉的臉,吸引了不少來接孩子的家長。
“哎哎,看見了沒……看見了沒?遲俊熙!遲俊熙!”一個媽媽,眼神賊亮,小聲詢問旁邊的同伴。
同伴之一捂著胸口,人都要醉了:“看到了!這……這就是外交部、外交部大臣的小少爺啊!啊啊啊……”
另外一個同伴趕忙捂住前面那人的嘴巴,急道:“別叫別叫!你一叫把少爺嚇走了……我們……偷偷的看!嘿嘿!咱們X國的國民少爺啊,生的真好!聽說還是XH國的混血?”
“是混血啊,不過,我倒覺得,除了這名字有點H國的味道,這人啊……嘿嘿,完全是跟咱老祖宗說的那樣……那啥,那啥仙風(fēng)飄飄……”
“笨!是仙風(fēng)道骨!”
“嘿,我記不住這些……不過,我就覺得真好看!”
……
幾人陶醉的欣賞了下美男的容貌,很快又開始了八卦。
“哎,你說熙少爺這是來接女朋友,還是來接孩子???”
“廢話!肯定是女朋友!熙少爺還沒結(jié)婚,哪來的孩子?不過,也不知道熙少爺看中了雨花小學(xué)的哪位老師啊?”
“我看肯定是宋老師,宋老師長得好啊,身材更是誘人!”
“我倒覺得不太可能!宋老師,雖然叫可人,可是性子可冷了,據(jù)說要不是因為顧著孩子,也不可能來教書!”
“孩子?宋老師有孩子了?哎呀,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那個三胞胎?。∧憔谷徊恢??XX,你家娃兒難道沒跟你說過?”
“哦哦哦!你一說那三胞胎,我就想起來了……我靠!那可是雨花小學(xué)的鎮(zhèn)校之寶啊!我記得上次,上次那啥恐怖分子啊,竟然跑到學(xué)校來砍人!靠,當(dāng)時可是把我嚇壞了,我娃兒可在里面……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行了吧,XX,這事兒全X國都知道了!那三胞胎可是出盡了風(fēng)頭,后來我家女兒,再也不崇拜什么、什么歐巴了,直接床頭貼三胞胎了,說日后要嫁給他們其中一個!可把我給樂笑了了!”
“咦,三胞胎其中不是有個女孩子嗎?你女兒竟然也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