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這幾天一直照顧受傷的道士,一邊還要兼顧家里的準(zhǔn)備事宜,幾乎說得上有點忙碌了,但是也沒什么不好,總不能一直在家窩著。
對于兩人每天往外跑的情形,姥姥和家里另兩位都不怎么吱聲,也沒有詢問過什么。這其實是很反常的事情,問過道士后果然得到了匪夷所思的答案,竟然是道士設(shè)下的障眼法,除了他們和醫(yī)生,別人不知道這間小屋有人住過。
對于道士會的那些聽上去很具穿越感的各種法術(shù),蘇誠完全持一種淡定態(tài)度,不好奇也不過問,有時候云葉帆都會覺得他有點過于淡然,連道士受傷的原因也沒有過問過。嘛,云葉帆也覺得這么一個神奇得像是里的家伙會受傷一定也有其不可思議之處,但是至少傷人的是野獸亦或是武器什么的至少要弄清吧?但是蘇誠連這個也不甚在意的樣子。
“只要醫(yī)生能治好不就好了?!碧K誠看著小藥爐的火,又掀開藥罐看了看里面沸騰的濃黑的藥汁。
熬藥這項工作是在道士駐扎的小院子里進行的,小狐貍對藥汁的味道很討厭,蘇誠熬藥的時候他都會把腦袋埋到道士懷里,每當(dāng)這個時候道士都很開心,鼓勵蘇誠多多熬藥,喝藥的時候也不再推三阻四的了。
蘇誠嘆口氣,他也不是想要熏著小狐貍。但是更不可能在自己家里熬藥。既然道士已經(jīng)幫忙把這件事情保密,他不妨也順著。事實上,他也不愿意看到姥姥和那兩個二貨牽扯進來。
說到底,道士所處的世界遙遠得就像是另一個世界,不是他們這樣的普通人能夠涉足得了的。自古以來,神鬼精怪這些東西都吸引著人們一探究竟,但是好奇心往往帶來災(zāi)難的時候居多。這些東西的存在,是讓人膜拜或是害怕的,絕對沒有用來親近的可能。
道士應(yīng)當(dāng)是完全明白這個道理,才會忙著把自己的行蹤抹除,而蘇誠,剛好就力所能及地幫助他們,因為等道士他們離開后,姥姥的日子還要繼續(xù)過下去。
為道士的事情忙活了一陣后,蘇誠和云葉帆兩人才發(fā)現(xiàn)新年已經(jīng)近在眼前。本來說好的好吃好喝供著道士的期限也就直到新年,看他的樣子,傷口愈合的速度是很快的,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
蘇誠不覺得自己于道士有著救命之恩,但是小狐貍卻不這樣想。它剛剛渡劫,一道閃電差點把兩人都劈在荒野,經(jīng)過這一場劫難,不但自己不能再化形,連死道士的修為都去了大半,兩個家伙又沒什么生存特長,長年閉關(guān)修煉也變得不知天下變化。道士帶著他一路遮遮掩掩,好歹學(xué)了些社會常識,卻填不飽肚子,不僅如此,竟然還搭上些仇家,原來不論社會如何變遷,道與妖都是勢不兩立的存在,而他們這個組合,更是招來人一大群看不順眼。
這個時候道士憑借著厚臉皮找上了看似有點這方面煩惱的云葉帆,打算好歹靠自己的老本行賺點飯錢,等到云葉帆帶他們回了村子,才發(fā)現(xiàn)不過是一點點執(zhí)念造成的小變動而已。但是兩人無論如何沒想到的是,蘇誠和云葉帆能待他們至此。
沒有這兩個人,他和道士就還在風(fēng)餐露宿,在合家團圓的氣氛中,也許就因為傷重不治而死去……小狐貍每想到這個可能就覺得渾身發(fā)寒,他絕不能接受陪伴自己這么久的這個老道士就這樣死去。
為了報答蘇誠,小狐貍有一次帶了兩只雞去找他,大冬天里找到這兩只自然是不可言說的辛苦,但是蘇誠一句話就打擊到他:“誰家拿的?送回去吧乖。想吃我會給你做的?!?br/>
這怎么能是誰家拿的?他響當(dāng)當(dāng)一個狐妖,雖說沒有利用老行當(dāng)媚術(shù)做過什么,但是抓只雞還是可以辦到的……雖然他很喜歡吃雞,但是把這么全須全尾的兩只雞送到面前了,還是不懂他的意思嗎?
蘇誠懂了,是在他跳腳大罵一頓之后才懂的,這個笑起來干干凈凈的凡人男孩摸了摸他的毛,然后說了一句:“辛苦你了,謝謝你啊。”口氣像是對自家的小寵物,瞬間就讓他高漲的氣勢軟了下去。
經(jīng)過這樣一件事,小狐貍算是知道了,想要報答也是很困難的一件事,而且他問了問道士,那家伙說,兩只雞是遠遠不夠的。
大恩不言謝。小狐貍理解了這件事,但是他還有一個新的疑惑,經(jīng)此一別,還怎么有可能再見?
“順其自然吧。”道士這么說。蘇誠身邊的那個男人也是這么說的。
離別的日子也很近了,蘇誠家里都已經(jīng)在徹夜做糕點,為之后的一個正月做準(zhǔn)備。
調(diào)養(yǎng)了快將近一個星期,道士的傷都好的差不多了。醫(yī)生每天來為他換一次藥,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我覺得他一定什么都知道?!痹迫~帆有一次送走醫(yī)生,摸著下巴道。
“怎么會呢?”蘇誠淡淡地掩了院門:“知道得再多,也不會比咱們知道的多。”而他們兩個知道的,簡直是可以忽略不計。
蘇誠的做法是聰明的。面對根本無法涉足的領(lǐng)域,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自由自在。如果他們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那么,還能夠享受生活嗎?他以前看過一部動漫,大意是有的人為了復(fù)仇早早被打上了烙印,代表他死后會進入地獄受苦。被提前告知了這樣的事情,還能夠把后半生過的有滋有味嗎?無論如何,道理還是一樣的道理。
云葉帆有的時候會驚嘆于蘇誠的想法,但是他仔細想一下還是認同居多。人都有好奇心,他雖然對道士所展現(xiàn)出來的那個世界有好奇心,卻并沒有嚴重到非要追根究底的地步。
除夕那天的時候,一家人都早早地起來。電視打開,里面正循環(huán)播放著春晚的準(zhǔn)備活動什么的,聽上去熱熱鬧鬧的,姥姥穿著云葉帆買給她的緞子面的對襟小棉襖,整個人都精神了不是一分兩分。
蘇誠出屋一看就樂了,調(diào)侃姥姥說,您看上去就跟X白金廣告里那個老太太那么喜慶。
姥姥高興得不得了,捂著嘴兒直樂,道:“那我可不能去跳草裙兒舞!”
正說著,云葉帆拿著一串大大小小的福字對聯(lián)兒出來,一邊看著表一邊說:“姥姥,都九點啦,該貼福字了。”池曲和昆正做完蘇誠剛剛分配給他們的洗洗刷刷的活兒,看到這個情形趕忙上前,說交給他們能貼得妥妥的。
蘇誠也就不去管,姥姥向來喜歡這兩個天真的家伙,他們也樂得哄姥姥開心。于是貼對聯(lián)的任務(wù)就落到他們肩上,但是一開始還是一家人一起出去貼了大門上的對聯(lián)。不為什么風(fēng)俗,只為了熱鬧好玩。
一碗熬得稠稠的漿糊,配上一個小刷子,被池曲揮舞得虎虎生風(fēng)。大門上的大福字是姥姥來貼的,門框上比較高的門箋則是由大高個子昆來接手的。兩邊的對聯(lián)寫的很喜慶,沒有什么招財進寶的意思,卻把合家團圓平安喜樂表達了個十成十。
“好啦!”池曲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那副嘚瑟樣子好像他拯救了世界似的,蘇誠覺得不潑他涼水都對不起自己。
“嗯,還有大屋門小屋門,廚房門后院門,倉庫的也不要忘了。啊對了,還有這種小個兒的,是給雞窩和垃圾桶上面貼的?!?br/>
“哦,這么多,真是任重而道遠?!崩ピ谝贿呥m時拽了一句。
“不錯,說對了?!痹迫~帆在一邊頷首,夸獎道。
“那是,你說我們每天晚上都做什么,把他教成這樣我容易嗎?本來就被你那個惡趣味的弟弟給擰歪了,好多語言都理解偏差。”池曲頗有點得意的,不過這個是有原因的,不每天晚上教他學(xué)古文,他早就被吃干抹凈了。
“哦……”蘇誠和云葉帆了然。原來每天晚上都做這個,原來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被吃掉……
某種意義上,他們也是很強的一對。
池曲和昆在屋里屋外上躥下跳地貼大小福字,姥姥在一邊倒騰各種果品。瓜子花生自不必說,還有蘋果橙子之類的水果,都洗好了裝進小盤子里擺在茶幾上。還有必不可少的糖塊,糕點,與以往不同,糕點的樣式多了好幾種,從佛跳墻到淋滿蜜汁和芝麻的麻葉,還有各種桂花糕酥果子什么的,一應(yīng)俱全。雖然家里都是大男人,但是姥姥把他們?nèi)闯墒切『⒆?,小孩子就喜歡吃糕點糖果,多備點總是沒錯的。
這一點倒是歪打正著,因為云葉帆就喜歡吃甜食,池曲平時也喜歡吃些零嘴。
年夜飯的事情早上就要開始準(zhǔn)備,準(zhǔn)備工作的時候姥姥就可以暫時不用操心,只交給蘇誠和云葉帆就好,但是等到做硬菜的時候,自然需要大廚姥姥來掌勺。
這一次過年家里人丁興旺,姥姥也不遺余力地買了很多東西,該泡的泡,該化的化,豬肉要稍微煮一煮撇去血沫,雞肉要腌上,之前醬好的牛肉倒是方便,只要切出來就好。
還有一些蔬菜都要洗出來。好在池曲和昆輪流燒了很多熱水,不然還真是一項困難的工作。
這一頓飯預(yù)計要下午三四點才能吃得上,在這期間蘇誠去了道士那里一趟送去了很多之前做好的大小糕點,好歹先墊墊肚子。小狐貍倒是很喜歡吃。蘇誠還拿上一只鹵好的雞,一大一小都能吃。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