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沒敢讓斯特林進(jìn)房間。
雖然不知道在那個世界的斯特林和麻衣父母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可以確定小姑娘對眼前的人有著某種恐懼，萬一等會女孩醒過來不知道又會發(fā)生什么，再說這是她等了多少年才能踏進(jìn)來的房間，憑什么要……啊不對，這里是赤司的房子，她沒權(quán)利邀請別人進(jìn)來。
赤司大約也是不樂意讓這人進(jìn)來的。
“有什么話在這里說就可以了?！毕氲竭@里，秋葉下意識地把聲音提高了些，“我們也不是很熟?！?br/>
金發(fā)少女似乎被噎住了，洋娃娃一般的臉上一瞬間閃過一抹狼狽，隨即又迅速恢復(fù)正常。
雖然面對赤司的時候?qū)覍页园T，但是對于眼前這個女生她可是很有把握的。
“如果我說是和赤司夫人有關(guān)的事呢？”
赤司夫……“赤司的媽媽？”
秋葉直覺地疑問出聲，朝前看向梅，金發(fā)少女微微揚起唇角。
“你難道不好奇嗎？那么大的財閥，繼承人不見了那么久卻沒聽說任何消息，甚至他就藏在這么近的地方也沒人能發(fā)現(xiàn)……”
她越說下去秋葉的臉色就越沉下來，她無法否認(rèn)這些都是她長久以來的疑惑，自從確定了赤司就是小時候住在隔壁的男孩，她經(jīng)常會陷入這種疑慮，很多次也試著想詢問那個人，然而每次看到少年雙瞳里好不容易現(xiàn)出的一點點溫暖都不忍心再問及那些問題。
她以為那是他不愿觸及的過去，至少在今天以前。
“我當(dāng)然好奇?！鼻锶~深吸一口氣，微微仰起頭打斷斯特林的“好意”，“不過我覺得這個是赤司自己的事，等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如果他不想說，那我就一輩子都不要知道的好?！?br/>
梅斂起嘴角，終于變了臉色。
“不，你應(yīng)該知道。”
“……哎？”這大小姐抽什么風(fēng)？還有強迫別人聽故事的？
“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你也不過是其中一枚棋子罷了，難道就甘心被他利用嗎？”
什么跟什么……秋葉瞪了瞪眼，直覺地想下逐客令，一手剛撐住門邊，門外的女生就沉不住氣地開口了。
“我知道他媽媽在哪里?！?br/>
撐在門邊的手下意識收緊，秋葉艱難地咬了咬唇，想起那天那個疑似夢境的夜晚赤司提起母親時的樣子，少女終于忍不住抬起頭。
“你說的……是真的嗎？”
******
今天的晨間占卜，巨蟹座運勢第三……第三啊，真不是出門的好時機，而且還是一個很有可能會遇到不是很想見的故人的地方。
當(dāng)然，最無法接受的是自己居然要帶一個路癡出門……
“拜托啦小真，我這個鄰居是個超級路癡，如果沒有人一起的話肯定會把自己給弄丟了的！”
“做夢，要去你自己去?！?br/>
“嘿嘿，我這不是要去約會嗎？前段時間一直忙比賽都沒時間陪她……”
“去死吧?！?br/>
“唉唉好過分——那我就去死一下好了，小真你反正也是要去京都的嘛，就當(dāng)日行一善嘍！”
“……爆炸吧?！?br/>
“唉唉升級了？那就是答應(yīng)了？！我走了啊，小千就交給你了！女朋友還在電影院門口等我呢！”
“……那種話，還是等人家真成了你女朋友再說吧?！?br/>
“小真——人艱不拆??！”
要不是出發(fā)之前高尾又是耍賤又是耍賴地磨蹭了半天，他真的不想帶這樣一個麻煩出門的……看著前方走著走著忽然又拐彎了的黑發(fā)少女，綠間直覺地伸手拍了拍額頭。
“喂，朝西走?！?br/>
前方的少女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瞪了瞪那雙大得幾乎超出比例的眸子。
“哪邊是西？”
……
“你還是走在我后面吧?！?br/>
“哦?！鄙倥芎谜f話地應(yīng)了聲，隨即站在原地拐角處等著他走上前，雙眼卻閑不住地到處亂瞟，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忍不住伸手呼喚他。
“小真你快看，那邊那兩個女孩子好漂亮哦！”
綠間瞪了瞪眼，幾乎無法相信這是女生該說出來的話。還是說，這家伙作為高尾的鄰居，不可自拔地被那家伙傳染了某些屬性？
“到處亂看什么，你不是要去洛山么，已經(jīng)到了?！?br/>
“唉唉對哦?！鄙倥拖骂^拿出手機，一手按住嘴唇認(rèn)真地研究起記錄，“我看看，真貞子姐姐的新書簽售會在洛山高?！。 ?br/>
聽她忽然叫出聲，綠間急忙加快腳步朝前走過去，剛走到岔路口，黑發(fā)少女驀地抬起頭，未出聲就先抬起頭堆出一臉傻笑。
“那個……”
“……怎么了？”不詳?shù)念A(yù)感。
“也沒什么啦?！鄙倥t疑地將手機遞過去，繼續(xù)堆出一臉諂媚的笑容，“就是那個……簽售會是在明天……”
……
“皆川千早！！”
“我錯了！”少女拿起手機抱頭就躥出去，本以為這人會立即追上來，跑出去好幾步卻不聽見身后的動靜，她不由停下腳步又往回跑過來，看到綠間正瞪直了眼看著她先前所說的兩個女生，少女忍不住眨了眨眼。
“怎么了小真？”
回過神的綠間低下頭，伸手推了推眼鏡。
“應(yīng)該是看錯了?！?br/>
畢竟他也只是見過那個叫做深谷秋葉的女生一次……可是不可能啊，那個一起的金發(fā)少女越看越想某個人……
“小真？那個女生好像洋娃娃哦?！?br/>
對！就是洋娃娃！
“梅·斯特林。”綠間驀地頓下腳步，一手拿起手機直覺地想要翻出某個號碼，手指停留在“赤司”字眼的時候不自覺頓了下。
說起來……畢業(yè)后就再沒聯(lián)系過了呢。
他不知道赤司到底在做什么。
無端將“老婆孩子”的存在特意告知昔日隊友的事也好，前段時間沸沸揚揚的赤司財團(tuán)將于斯特林家族聯(lián)姻的事也罷，赤司總是在做著互相矛盾的事情，就像他顏色相反的兩只眼睛一樣，某兩種力量在相互抵抗著對方。也許這對赤司而言只是一種成長方式，綠間本不該過問……但是作為相識三年的隊友，有一點綠間還是可以確信的。
赤司不喜歡有超出自己計劃外的事情，非常不喜歡。
“小真？”看他一直在發(fā)怔，千早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那兩個女孩子上車走了?！?br/>
******
久違地接到綠間的電話的時候，赤司第一次贏了人生最大也是幾乎可以說是唯一的敵人。
他身上流著這人一半的血液，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事實。他早就認(rèn)清了這一點，也自小就有無法從這人身上獲得親情的認(rèn)知，但他并不憎恨這個名為父親的存在。
“我很感激您，父親?！?br/>
聽他忽然這么說，正坐在辦公桌后一臉怒容的男人不自覺頓了下。
“征十郎，你在說什么？”
“我很感激您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鄙倌晡⑽P起唇角，低下頭伸手撫摸著掌心里的小兔子，慢條斯理地說著讓男人震驚的臺詞。
“是您說一旦信了親情這種東西在就注定了一敗涂地，自從母親離開之后我更加深刻地認(rèn)識到了這點，那種感覺并不好受。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到底怎么樣做才能讓自己永遠(yuǎn)不會再體會那種感覺，永遠(yuǎn)不會再輸……”
做父親的不自覺變了臉色，瞥見桌子上那一大堆資料，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
“征十郎……”
“我還沒說完，父親。”少年抬起頭，看似很有禮貌地打斷男人的話，隨即又繼續(xù)低下頭揉著小兔子的腦袋一邊繼續(xù)敘述，聲音平穩(wěn)得讓人心驚，“我想了很久，最后還是堂叔給了我靈感。他有那么多女人和孩子，每一個都出類拔萃優(yōu)秀不已，可是每一個都只是在等著他死好能繼承他的遺產(chǎn)……我并不是很喜歡被人冠上母親失蹤父親死亡這樣的名頭而整天被各大媒體同情，所以我想到了……”
說到這里，他終于抬起頭朝對面的人微微揚起唇角。
“既然早晚是屬于我的東西，我為什么要等那么久呢？”
做父親的明顯一顫，但到底是見過大風(fēng)浪的人，他站起來將桌上的資料朝前一推，努力壓抑著即將爆發(fā)的怒意。
“這就是你逼著你堂叔把繼承權(quán)交給那個私生女的理由嗎？”他雙手撐在桌面嘲諷地哼了哼，“你又憑什么認(rèn)為她不會背叛你？”
“她不會的?！背嗨拘赜谐芍竦夭[起眼，“我有足夠的籌碼讓不會那么做。”
“……5%，你以為你能做成什么？”
“還有外公僅剩的5%，我很認(rèn)真地向他闡述了一下舅舅只適合做閑二代的各項證明，他老人家現(xiàn)在很信任我?！?br/>
“你！”
“其他還有我個人作為委托零散收購的5%，原本作為赤司家正統(tǒng)繼承人的10%以及……”說到這里，他微微頓了下，聲音一下放得很慢，“母親因為離婚從您這里分到的10%。”
林林總總加起來已經(jīng)到了35%，而赤司的父親作為主事者所擁有的的也不過是30%多而已，其余閑散的股份都掌握在家族其他一些長輩手里，而那些是無法撼動的，這就是家族財閥的弊端。
這樣龐大的數(shù)量，即使赤司沒再說下去，做父親的人卻明白他在說什么，直覺地皺起眉。
“你母親的10%那是……”
“是綁架我從您這里要挾來的?！鄙倌晡⑿χ僖淮未驍嗨脑?，“您是這么告訴我的，我很高興在您眼里我還有這樣的價值，不過父親，正如您所說，只要是能利用的東西，即使是討厭的也該笑著接受，所以父親大人……”
他從兔子的懷里抽出那枚“王將”棋子，慢條斯理地擱置在辦公桌上。
“將軍了?！?br/>
“就算有那么多股份，那些人也不會讓你來掌權(quán)的，征十郎，你難道不明白這點嗎？”
“我想您誤會了我的意思，父親大人?！彼[起眼，所有的不屑都隱藏在冰冷的眼神里，“我對您的位置并沒什么興趣，我只是討厭居于人下，并且非常不喜歡按照別人的要求來做事，只是這樣而已?！?br/>
被自己兒子將軍的人怔了半晌，不怒反笑。
“你果然是我兒子?！彼聛眇埜慌d味地把先前自己推開的資料一個個拿出來認(rèn)真地研究起來，“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那個女人也不是毫無用處么?！?br/>
赤司的瞳孔瞬間收縮，手也下意識地收緊，向來敏感的小兔子受到驚嚇，瑟縮了一下便從他手上溜了出去，手機適時響起，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拿起手機貼在耳邊。
“真太郎？”
“那個……”電話那頭傳來向來別扭的少年稍嫌遲疑的聲音，“雖然有點多管閑事，不過赤司，你老婆……為什么會和斯特林的大小姐在一起？”
“……在哪里？”不是讓她只要等著就好么，怎么這么輕易被人騙走？
“就是洛山附近不遠(yuǎn)的這個地方，地圖上是叫……”
“是夢回山啦！”一旁的千早忍不住插話進(jìn)來，“聽說死去的人如果對人間還有留戀，就會被困在那個山永遠(yuǎn)出不去了……”
“你又胡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我說真的啦！山上有一個民宿是專門為那些幽靈開放的，那里的老板娘可以看到幽靈！”
“啪”
手機掉到地上的聲音，辦公桌前的男人抬起頭看了兒子一眼，少年還維持著手放在耳邊的姿勢，異色雙瞳極為緩慢地眨了眨，聲音低得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
“父親大人。”
“什么？”
“母親……死了多久了？”
男人驀地變了臉色。
秋葉沒敢讓斯特林進(jìn)房間。
雖然不知道在那個世界的斯特林和麻衣父母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可以確定小姑娘對眼前的人有著某種恐懼，萬一等會女孩醒過來不知道又會發(fā)生什么，再說這是她等了多少年才能踏進(jìn)來的房間，憑什么要……啊不對，這里是赤司的房子，她沒權(quán)利邀請別人進(jìn)來。
赤司大約也是不樂意讓這人進(jìn)來的。
“有什么話在這里說就可以了?！毕氲竭@里，秋葉下意識地把聲音提高了些，“我們也不是很熟。”
金發(fā)少女似乎被噎住了，洋娃娃一般的臉上一瞬間閃過一抹狼狽，隨即又迅速恢復(fù)正常。
雖然面對赤司的時候?qū)覍页园T，但是對于眼前這個女生她可是很有把握的。
“如果我說是和赤司夫人有關(guān)的事呢？”
赤司夫……“赤司的媽媽？”
秋葉直覺地疑問出聲，朝前看向梅，金發(fā)少女微微揚起唇角。
“你難道不好奇嗎？那么大的財閥，繼承人不見了那么久卻沒聽說任何消息，甚至他就藏在這么近的地方也沒人能發(fā)現(xiàn)……”
她越說下去秋葉的臉色就越沉下來，她無法否認(rèn)這些都是她長久以來的疑惑，自從確定了赤司就是小時候住在隔壁的男孩，她經(jīng)常會陷入這種疑慮，很多次也試著想詢問那個人，然而每次看到少年雙瞳里好不容易現(xiàn)出的一點點溫暖都不忍心再問及那些問題。
她以為那是他不愿觸及的過去，至少在今天以前。
“我當(dāng)然好奇?！鼻锶~深吸一口氣，微微仰起頭打斷斯特林的“好意”，“不過我覺得這個是赤司自己的事，等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如果他不想說，那我就一輩子都不要知道的好?！?br/>
梅斂起嘴角，終于變了臉色。
“不，你應(yīng)該知道?！?br/>
“……哎？”這大小姐抽什么風(fēng)？還有強迫別人聽故事的？
“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你也不過是其中一枚棋子罷了，難道就甘心被他利用嗎？”
什么跟什么……秋葉瞪了瞪眼，直覺地想下逐客令，一手剛撐住門邊，門外的女生就沉不住氣地開口了。
“我知道他媽媽在哪里?！?br/>
撐在門邊的手下意識收緊，秋葉艱難地咬了咬唇，想起那天那個疑似夢境的夜晚赤司提起母親時的樣子，少女終于忍不住抬起頭。
“你說的……是真的嗎？”
******
今天的晨間占卜，巨蟹座運勢第三……第三啊，真不是出門的好時機，而且還是一個很有可能會遇到不是很想見的故人的地方。
當(dāng)然，最無法接受的是自己居然要帶一個路癡出門……
“拜托啦小真，我這個鄰居是個超級路癡，如果沒有人一起的話肯定會把自己給弄丟了的！”
“做夢，要去你自己去?！?br/>
“嘿嘿，我這不是要去約會嗎？前段時間一直忙比賽都沒時間陪她……”
“去死吧。”
“唉唉好過分——那我就去死一下好了，小真你反正也是要去京都的嘛，就當(dāng)日行一善嘍！”
“……爆炸吧?！?br/>
“唉唉升級了？那就是答應(yīng)了？！我走了啊，小千就交給你了！女朋友還在電影院門口等我呢！”
“……那種話，還是等人家真成了你女朋友再說吧?！?br/>
“小真——人艱不拆！！”
要不是出發(fā)之前高尾又是耍賤又是耍賴地磨蹭了半天，他真的不想帶這樣一個麻煩出門的……看著前方走著走著忽然又拐彎了的黑發(fā)少女，綠間直覺地伸手拍了拍額頭。
“喂，朝西走?！?br/>
前方的少女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瞪了瞪那雙大得幾乎超出比例的眸子。
“哪邊是西？”
……
“你還是走在我后面吧?！?br/>
“哦?！鄙倥芎谜f話地應(yīng)了聲，隨即站在原地拐角處等著他走上前，雙眼卻閑不住地到處亂瞟，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忍不住伸手呼喚他。
“小真你快看，那邊那兩個女孩子好漂亮哦！”
綠間瞪了瞪眼，幾乎無法相信這是女生該說出來的話。還是說，這家伙作為高尾的鄰居，不可自拔地被那家伙傳染了某些屬性？
“到處亂看什么，你不是要去洛山么，已經(jīng)到了。”
“唉唉對哦。”少女低下頭拿出手機，一手按住嘴唇認(rèn)真地研究起記錄，“我看看，真貞子姐姐的新書簽售會在洛山高校……??！”
聽她忽然叫出聲，綠間急忙加快腳步朝前走過去，剛走到岔路口，黑發(fā)少女驀地抬起頭，未出聲就先抬起頭堆出一臉傻笑。
“那個……”
“……怎么了？”不詳?shù)念A(yù)感。
“也沒什么啦。”少女遲疑地將手機遞過去，繼續(xù)堆出一臉諂媚的笑容，“就是那個……簽售會是在明天……”
……
“皆川千早??！”
“我錯了！”少女拿起手機抱頭就躥出去，本以為這人會立即追上來，跑出去好幾步卻不聽見身后的動靜，她不由停下腳步又往回跑過來，看到綠間正瞪直了眼看著她先前所說的兩個女生，少女忍不住眨了眨眼。
“怎么了小真？”
回過神的綠間低下頭，伸手推了推眼鏡。
“應(yīng)該是看錯了。”
畢竟他也只是見過那個叫做深谷秋葉的女生一次……可是不可能啊，那個一起的金發(fā)少女越看越想某個人……
“小真？那個女生好像洋娃娃哦?！?br/>
對！就是洋娃娃！
“梅·斯特林?！本G間驀地頓下腳步，一手拿起手機直覺地想要翻出某個號碼，手指停留在“赤司”字眼的時候不自覺頓了下。
說起來……畢業(yè)后就再沒聯(lián)系過了呢。
他不知道赤司到底在做什么。
無端將“老婆孩子”的存在特意告知昔日隊友的事也好，前段時間沸沸揚揚的赤司財團(tuán)將于斯特林家族聯(lián)姻的事也罷，赤司總是在做著互相矛盾的事情，就像他顏色相反的兩只眼睛一樣，某兩種力量在相互抵抗著對方。也許這對赤司而言只是一種成長方式，綠間本不該過問……但是作為相識三年的隊友，有一點綠間還是可以確信的。
赤司不喜歡有超出自己計劃外的事情，非常不喜歡。
“小真？”看他一直在發(fā)怔，千早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那兩個女孩子上車走了。”
******
久違地接到綠間的電話的時候，赤司第一次贏了人生最大也是幾乎可以說是唯一的敵人。
他身上流著這人一半的血液，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事實。他早就認(rèn)清了這一點，也自小就有無法從這人身上獲得親情的認(rèn)知，但他并不憎恨這個名為父親的存在。
“我很感激您，父親?！?br/>
聽他忽然這么說，正坐在辦公桌后一臉怒容的男人不自覺頓了下。
“征十郎，你在說什么？”
“我很感激您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鄙倌晡⑽P起唇角，低下頭伸手撫摸著掌心里的小兔子，慢條斯理地說著讓男人震驚的臺詞。
“是您說一旦信了親情這種東西在就注定了一敗涂地，自從母親離開之后我更加深刻地認(rèn)識到了這點，那種感覺并不好受。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到底怎么樣做才能讓自己永遠(yuǎn)不會再體會那種感覺，永遠(yuǎn)不會再輸……”
做父親的不自覺變了臉色，瞥見桌子上那一大堆資料，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
“征十郎……”
“我還沒說完，父親。”少年抬起頭，看似很有禮貌地打斷男人的話，隨即又繼續(xù)低下頭揉著小兔子的腦袋一邊繼續(xù)敘述，聲音平穩(wěn)得讓人心驚，“我想了很久，最后還是堂叔給了我靈感。他有那么多女人和孩子，每一個都出類拔萃優(yōu)秀不已，可是每一個都只是在等著他死好能繼承他的遺產(chǎn)……我并不是很喜歡被人冠上母親失蹤父親死亡這樣的名頭而整天被各大媒體同情，所以我想到了……”
說到這里，他終于抬起頭朝對面的人微微揚起唇角。
“既然早晚是屬于我的東西，我為什么要等那么久呢？”
做父親的明顯一顫，但到底是見過大風(fēng)浪的人，他站起來將桌上的資料朝前一推，努力壓抑著即將爆發(fā)的怒意。
“這就是你逼著你堂叔把繼承權(quán)交給那個私生女的理由嗎？”他雙手撐在桌面嘲諷地哼了哼，“你又憑什么認(rèn)為她不會背叛你？”
“她不會的?！背嗨拘赜谐芍竦夭[起眼，“我有足夠的籌碼讓不會那么做?！?br/>
“……5%，你以為你能做成什么？”
“還有外公僅剩的5%，我很認(rèn)真地向他闡述了一下舅舅只適合做閑二代的各項證明，他老人家現(xiàn)在很信任我。”
“你！”
“其他還有我個人作為委托零散收購的5%，原本作為赤司家正統(tǒng)繼承人的10%以及……”說到這里，他微微頓了下，聲音一下放得很慢，“母親因為離婚從您這里分到的10%?！?br/>
林林總總加起來已經(jīng)到了35%，而赤司的父親作為主事者所擁有的的也不過是30%多而已，其余閑散的股份都掌握在家族其他一些長輩手里，而那些是無法撼動的，這就是家族財閥的弊端。
這樣龐大的數(shù)量，即使赤司沒再說下去，做父親的人卻明白他在說什么，直覺地皺起眉。
“你母親的10%那是……”
“是綁架我從您這里要挾來的?！鄙倌晡⑿χ僖淮未驍嗨脑挘澳沁@么告訴我的，我很高興在您眼里我還有這樣的價值，不過父親，正如您所說，只要是能利用的東西，即使是討厭的也該笑著接受，所以父親大人……”
他從兔子的懷里抽出那枚“王將”棋子，慢條斯理地擱置在辦公桌上。
“將軍了。”
“就算有那么多股份，那些人也不會讓你來掌權(quán)的，征十郎，你難道不明白這點嗎？”
“我想您誤會了我的意思，父親大人?！彼[起眼，所有的不屑都隱藏在冰冷的眼神里，“我對您的位置并沒什么興趣，我只是討厭居于人下，并且非常不喜歡按照別人的要求來做事，只是這樣而已?！?br/>
被自己兒子將軍的人怔了半晌，不怒反笑。
“你果然是我兒子?！彼聛眇埜慌d味地把先前自己推開的資料一個個拿出來認(rèn)真地研究起來，“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那個女人也不是毫無用處么?！?br/>
赤司的瞳孔瞬間收縮，手也下意識地收緊，向來敏感的小兔子受到驚嚇，瑟縮了一下便從他手上溜了出去，手機適時響起，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拿起手機貼在耳邊。
“真太郎？”
“那個……”電話那頭傳來向來別扭的少年稍嫌遲疑的聲音，“雖然有點多管閑事，不過赤司，你老婆……為什么會和斯特林的大小姐在一起？”
“……在哪里？”不是讓她只要等著就好么，怎么這么輕易被人騙走？
“就是洛山附近不遠(yuǎn)的這個地方，地圖上是叫……”
“是夢回山啦！”一旁的千早忍不住插話進(jìn)來，“聽說死去的人如果對人間還有留戀，就會被困在那個山永遠(yuǎn)出不去了……”
“你又胡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我說真的啦！山上有一個民宿是專門為那些幽靈開放的，那里的老板娘可以看到幽靈！”
“啪”
手機掉到地上的聲音，辦公桌前的男人抬起頭看了兒子一眼，少年還維持著手放在耳邊的姿勢，異色雙瞳極為緩慢地眨了眨，聲音低得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
“父親大人?！?br/>
“什么？”
“母親……死了多久了？”
男人驀地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