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lán)色的小盒子碎裂成渣,漆黑一團(tuán)魂體緩緩浮到半空中，然后膨脹拉伸,
它偏頭看了一眼站在凌霜腿邊昂首挺胸做傲慢狀的火鳳凰，一張嘴陰煞之氣就撲面而來，直如來自地獄的呼喚：“你是穿越者？還是……重生？”
秀眉一揚,凌霜定定看她許久,突然勾唇一笑：“你也回來了?！?br/>
眼前這個沒有實體卻威勢盡顯的魂體，才是她曾經(jīng)敵對近千年的夙敵。這么熟悉的劍拔弩張的感覺,真是久違了。而之前的那一個自作聰明的蠢貨,凌霜從始至終只拿她當(dāng)個玩意兒笑話看。
驕傲如凌霜，只會承認(rèn)實力相當(dāng)?shù)膶κ?“智商”低于“標(biāo)準(zhǔn)線”的家伙,她連多看一眼都嫌累。所以當(dāng)她從傀儡半身那里得知目前的洛可麗是個蠢貨的時候，她就對她失去了大半的興趣。她身上唯一能夠吸引她的，只剩下神的信息。
而且，恐怕這世間唯洛可麗有可能對神的了解最多。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不殆。
曾經(jīng)，神占盡上風(fēng)。
可是現(xiàn)在，卻不一定了。
——不知是神的失誤還是另一番布局，她們竟然都回來了！
聽到凌霜答非所問的話，浮在空中的魂體細(xì)微的飄搖了一下，仍然謹(jǐn)慎的保持著戒備，周身黑色的霧氣漸漸擴(kuò)散，隱隱有向凌霜的方向包圍的趨勢。
心念一動，人已退出五丈外，凌霜漫不經(jīng)心的抬手一揮，身周三丈皆為冰寒之氣所覆蓋。
黑霧試探著伸過去，初碰時只覺冰凍，剛想繼續(xù)向前，灼烈的熾熱感立刻襲來，瞬間將膽敢侵入領(lǐng)地的黑霧燒得一干二凈。
“你、你竟然已經(jīng)練出了冰灼！”縱然看不出表情，但聲線的不穩(wěn)還是透露出了魂體的駭然。
凌霜淡淡的看過去：“有必要如此意外嗎？”
也許他人會上當(dāng)，可聽在她耳中只覺虛假滿溢。沒有立時反胃作嘔吐狀是她忍耐力好。
魂體聞言沉默許久，終于開口卻先是一聲嘆息：“你是……凌霜。”
反思之前凌霜的種種言行，比起對方是個老練深沉的穿越者，洛可麗更寧愿對方是上輩子斗了幾百年的敵人。
最糟的結(jié)果，同時亦是最好的結(jié)果。
起碼，她了解她。應(yīng)對起來雖然兇險，卻仍有幾分把握。
“你確定？”得了承認(rèn)的凌霜卻挑眉反問，態(tài)度冰冷又疏離?！霸踔曳羌傺b？”
魂體不答，因為它有無數(shù)個理由能列出來，但又都能被自己所反駁。這樣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理由，說出來只能貽笑大方罷了。
但是看著凌霜熟悉的清冷容顏，它又不甘落于下風(fēng)，忍不住反駁的沖動。大概，這就是面對夙敵時才會出現(xiàn)的慣性或本能。
“你又為何要說‘也’？”
它有六分確定對方是重生的凌霜，其中大部分的理由是因為這微不足道幾可被無視的一個字。
“我是故意的。”凌霜承認(rèn)得異常坦然。因為那是事實。
魂體在短暫的無話可說后，突然靈光一閃。
“你是凌霜?！边@一次，它的話異常的堅定有底氣?！澳隳苷J(rèn)得出我，就是證明！”
雖然不想承認(rèn)，但前世它曾經(jīng)費盡心思琢磨研究凌霜，以圖將她永遠(yuǎn)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而凌霜亦是如此。
數(shù)百年勾心斗角針鋒相對，使盡渾身解數(shù)以求坑死對方，造成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她們成為了世間最了解彼此的人。無論興趣愛好，還是生活習(xí)慣，她們都對對方了如指掌。洛可麗可以憑借這些確定對方的身份，反之亦然。
恐怕這世間唯有凌霜一人，才能在它改變樣貌失去身份之后認(rèn)出它。
想到這里，洛可麗心中突生幾分復(fù)雜感覺，看向凌霜的目光卻不自覺的變得柔軟了一些。
敏銳察覺到對方的態(tài)度變化，凌霜只覺身上一寒，雞皮疙瘩立刻爬滿身。
不屑的抬起眼皮，嘲諷的勾起唇角，她的聲音陰冷得像來自地獄的狂風(fēng)：“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認(rèn)出你了？”
魂體似是一愣，隨后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凌霜暗暗嗤笑一聲。她知道對方是想起來了，除了那個極具迷惑和誘導(dǎo)性的“也“字，她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它就是洛可麗。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認(rèn)出不認(rèn)出。
她依舊是故意的。洛可麗怎么說也是她上輩子的死敵和間接害死她的兇手，她沒有將她滅殺到連神魂都不剩已經(jīng)足夠仁慈了，小小的教訓(xùn)報復(fù)又算得了什么。
“廢話就到此為止了。”凌霜沒有照顧對方情緒的體貼。“你對神了解多少？”
單刀直入，干脆利落，她真心希望洛可麗能夠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否則它就沒有繼續(xù)存在的必要了。
洛可麗聞言心中一驚，卻又有幾分意料之中的釋然。
是了，若沒有神，凌霜又如何能夠重生？總不至于是憑她自己吧。若凌霜真有如此實力，上一世又怎會輸?shù)媚敲磻K？更何況，如今她還自己先提起了“神”。
“你也見過他了？”仇恨再次于心中沸騰翻滾起來，魂體周身的黑霧越加濃重，張牙舞爪的加速向四周擴(kuò)散，隱隱有將一切吞噬的趨勢。
凌霜輕輕一揮手，冰寒之氣立刻以魂體為中心凍成大大的圓圈，將黑霧牢牢的圈了進(jìn)去，快速有效的阻止了它的擴(kuò)散。
“看來你倒是修煉得很勤勞?！狈从^自己，因為神所做的手腳，至今修為低微，比之全盛時期簡直不堪一擊。
“我相信你也不甘于只做一顆任由擺布的棋子?！绷杷俅未鸱撬鶈?，卻正中洛可麗心中所想。
“沒錯?！辈]有什么好隱瞞的，自然承認(rèn)得也痛快無比。洛可麗自嘲一笑：“可惜神也不是省油的燈，還是有辦法把我當(dāng)猴子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白神所做的事其實很簡單，他并沒有玩封印記憶之類的高端把戲，僅僅只是在洛可麗的靈魂中做了些加減法。
加了點兒傲慢和自以為是，這樣就難以察覺自身的問題；減了些警惕和謹(jǐn)慎，這樣就更加容易出錯露馬腳；加了點兒執(zhí)著和偏激，這樣就很容易鉆牛角尖；減了些技能運用的熟練度，這樣行為反應(yīng)就比菜鳥更顯違和，引人生疑。
縱然有諸多的缺點，神仍不愧是神，玩弄他人命運輕而易舉。
而在得到能夠抗衡他的力量之前，無論凌霜還是洛可麗都只能做為棋子，任由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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