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你確定那位年輕的大師要的是三百大洋?”
松鶴樓,二樓竹香閣內,一眾錦衣華服的老爺們正目光炯炯的盯著立直站好的阿威。
“沒錯鎮(zhèn)長,大…”
“哼?!?br/>
不等阿威接著張口扯瞎話,一道冷哼,嚇了他一跳。
“老六,阿威怎么說也是老七的人,老七才死,總要給他留點顏面,免得鎮(zhèn)上的人說咱們沒人情味,沒必要因為一點小事就嚇唬阿威?!?br/>
鎮(zhèn)長伸手,止住叫老七的富家翁想要扔出手中茶杯的舉動。
“二哥,這回我就聽你的,要是老七哥這個表侄子還敢?;樱蔷蛣e怪我剝了他的皮,吃我任家鎮(zhèn)的住我任家鎮(zhèn)的,一身皮也是我任家鎮(zhèn)給的,還想要當喂不熟的白眼狼,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模樣?!?br/>
“阿威,老六走了,都是家門兄弟,我們也不想被人說太過涼薄,三天之內,抓住或者殺了三叔,你這個保安隊長可以繼續(xù)當下去。
可要是做不到,你就和那位年輕的大師一起在鎮(zhèn)子口喂僵尸吧。阿福,拿一個紅封過來。”
“是,老爺?!?br/>
一個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紅色短棍,被叫做阿福的仆人交到了阿威手里。
“這個紅封,是那位年輕的大師讓老六安息的報酬,告訴他,只要三叔能塵歸塵土歸土,還有九個同樣的紅封在等著他,下去吧,鎮(zhèn)里養(yǎng)著保安隊不是讓你?;ㄇ话壮燥埖??!?br/>
“是,鎮(zhèn)長?!北痪娴陌⑼荒槆烂C的敬了一禮,轉身踏著正步出了竹香閣。
走出竹香閣大門的一剎那,阿威的面容就臭到了極點,保安隊肯定里有鎮(zhèn)長他們的人,還在關鍵時刻買了他一把。
在回義莊的路上,看著阿威的臭臉,沒有那個保安隊員傻乎乎的去打擾他。
匯合了拎著兩雙皮靴的鐵柱,阿威揉了揉自己僵硬的面容,重新掛起了笑臉,接過皮靴,進去了義莊。
看著茶桌上的紅封,李青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這下好了,沒什么可擔心的呢!
錢的多少不是問題,可有沒有錢就是問題了,有錢,就證明這任家鎮(zhèn)的上層已經用姑且一試的心態(tài)接納了他,沒錢,說明這任家鎮(zhèn)依舊在排斥他這個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外鄉(xiāng)人。
本鄉(xiāng)本土的人對于外鄉(xiāng)人的排斥住,在城市里的人或許只知道地域歧視。
可在農村待過的,就不會這么想了,吃絕戶這種事,最早就是在小姓和外鄉(xiāng)人身上發(fā)展出來的,這就是排斥的直接體現(xiàn)。
在任家鎮(zhèn)這個半封建時代的鄉(xiāng)下農村,一個外鄉(xiāng)人若是被認為帶來了災害與噩運,被鄉(xiāng)民打死都是有可能。
李青若是今天看不到錢的面,那他就要考慮考慮是不是暫時退出任家鎮(zhèn)了。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變的超級能打了,但他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阿威掌控的保安隊,只要控制出一定的距離,亂槍打死他不難,任家鎮(zhèn)的鄉(xiāng)民在人數(shù)多到了一定的層次時,一人一根扁擔都能讓他直接跪。
“有心了,我這就換好皮靴,和你一起去抓僵尸?!?br/>
伸手劃開了一百大洋被包裹組成的紅封,李青任由一百大洋赤裸裸的立在茶桌上,換好皮靴,拿起刀,就跟著阿威向著義莊之外出發(fā)了。
看到李青沒了蹤影,秋生有些興奮的走到了茶桌之前,想要把錢全部收起來??伤艅偵焓志捅涣终⒌鹱×耸滞?。
“師傅,這是他的住宿伙食費,我知道該您來收,可我只是想要過過手,過把癮罷了,你是不知道,我這輩子都沒看到過這么多大洋壘在一起?!?br/>
“我知道你只是想要用這一百大洋過過癮,可你那拿多了,這錢咱們只能拿一半?!?br/>
說著話,九叔就直接下手,快準穩(wěn),不見一點動靜的將立在桌上的一百大洋給拿走了一半。
“為什么呀!師傅,他不是說這都是他的小小敬意嗎?”
“秋生哥,他先前認識過九叔和你嗎?”
看著九叔用袖口卷著五十大洋朝著自己房間走去了,任婷婷脆生生的開口給秋生解惑了。
“沒有?!?br/>
“那就對了,既然如此,他為什么要對九叔有敬意?不過是感謝九叔容納了他,給了他一個臨時的安身之所。
家父之事是九叔先發(fā)起的,按照江湖黑話,至多見面分一半,所以九叔只拿了五十大洋?!?br/>
“啊,原來如此!”秋生摸著后腦勺有些恍然大悟。
“婷婷,你好聰明??!”文才則是一臉討好的崇拜著任婷婷。
義莊之內發(fā)生了什么李青并不知道,提刀出了任家鎮(zhèn),李青就準備找一處地方勘磨此處風水。
“前日我來這里時,只是在夜間借著月光匆匆的探查了一下周邊的風水,對于這邊形勝并不算熟悉,僵尸白日喜陰,我需要登高眺遠,勘察周邊陰氣匯聚之地,這群山之中那座山最高?視線最好?”
出了任家鎮(zhèn),李青拿出了自己和張龍虎在京城裝大師的本事,面容嚴肅,目光卻極其淡然,話不說盡留三分。
以往,在京城里給人看風水之時,他多數(shù)都是連蒙帶猜,能猜中具體情況,他就順著道學院的藏書里,諸多手札秘典記載的解決方法給人家平事,猜不中他就推薦人家到真有本事的有道高功那里去。
可現(xiàn)在卻不同了,腦海中突然冒出來的諸多清晰無比的記憶,讓他現(xiàn)如今莫說看風水,就是找出一條龍脈,點出一個真龍穴,他都有五成把握,就這還是他沒真正驗證過這些記憶的原因,所以只敢說點龍成功的幾率對半開。
“大師,咱們左前方前面那座山是這周邊最高的山,至于視線好不好,我們不知道你的評判標準,還真不好說?!?br/>
順著阿威的手指,李青看到了他所說的山:“行了,就是它了,現(xiàn)在天光大亮,還有一個時辰就到午時了,過了午時,至多兩三個時辰天就要黑了,到時候僵尸比人兇,殺他不難,難的是你們之中沒人會死,上山?!?br/>
悄無聲息的裝了一個逼,李青沒有絲毫不好意思,晚上的任老太爺他沒把握,可白天碰上他,那就不一樣了,頭頂上那顆大日的火力可不是白給的。
選定勘察觀摩之地,李青不在啰嗦,直接快步向著目標地山頂走去。
阿威卻對身后的保安隊員揮了揮手:“只是勘察周邊地形,弟兄們沒必要都跟著去,鐵柱,二蛋,你們倆體能好,跟著隊長我隨大師一起上去。
其他人原地休息,但是丑話我先說在這,要是找到了僵尸,你們誰敢后退,可別怪隊長我不講義氣?!?br/>
李青身輕體健,登山速度極快,在阿威三人還在半山腰之時就踏足了山頂,眺目四望,周邊地形盡入眼中。
可是越看,李青心的里越是沒底,這任家鎮(zhèn)是天然成局鯤鵬勢,現(xiàn)如今鯤將化鵬,展翅高飛。
至此,李青算是明白那張車票上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活到大鵬展翅無蹤跡即可獲得返程車票。”
世人皆知,大鵬欲要上青天,必要振翅九萬里,可鯤是在水中振翅而起,破開重重大浪,化為大鵬鳥的,這大浪與鯤鵬之勢相合,必然風浪不小。
若是真正的鯤鵬,自然不懼,以鯤之態(tài)一躍而起,空中化鵬即可,天地之間任逍遙。
可這鯤鵬局卻恰恰相反,想要一躍而起,必要以鵬態(tài)振翅九天,你見過那頭鳥羽毛沾了水之后還能飛的順溜的。
重重大浪具是劫,這任老太爺只怕是大鵬展翅高飛之前的開胃小菜。
阿威一上來就看見了李青的愁眉苦臉,要是昨天晚上沒有親眼看見這位干掉了自己表姨夫,他這會都想要拿槍指著他腦袋,問問他是不是本事不夠耍他玩呢?
“大師,你這是怎么呢?”
阿威的話驚醒了李青,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李青并沒有立馬轉變神態(tài),反而面色更加疾苦。
“我前天就不該亂管閑事,搞得自己入了局,這下是徹底栽在你們任家鎮(zhèn)了!”
“不是大師,你別嚇我啊,到底怎么啦?”見到李青面色更加難看,阿威反而懵圈了,這不該是本事不到家惱羞成怒才對嘛?
“過來,你看,這在群山包裹之中的任家鎮(zhèn)像什么?”
“一個水滴啊,上邊圓下邊細,怎么?有問題!”
“你在看看這水滴兩邊的山林像什么?”
“兩個燒餅?不對不對,沒燒餅那么長,倒是有點像沒拔毛的雞翅膀,不是,大師,是不是這些地方都有可能躲藏僵尸?”
“僵尸,呵呵,上邊圓是要騰飛,翅以振,劫難自來,僵尸,僵尸算個屁,我悔啊,悔的心肝肺都燒的疼?!?br/>
“別介大師,你有什么說什么啊,你這術語太繞口,我聽不明白??!”
李青此時赤紅雙眼,一把抓過身后的阿威提溜到身旁:“任家鎮(zhèn)是天然的一個風水局,這一局已經開始運轉了,現(xiàn)如今所有入局之人只有兩條路可以選。
一條路是趕緊逃,逃的越遠越好,逃了,只是一輩子窮困潦倒孤苦伶仃,不會危及性命。
另外一條路是和這任家鎮(zhèn)同生共死,抵抗不知道有會多少次的災劫,抗住了,這任家鎮(zhèn)必然會發(fā),發(fā)到有人平步青云,位極人臣,扛不住,這任家鎮(zhèn)成一片鬼蜮,所有人都全部死絕”
阿威不蠢,李青的表現(xiàn)和話語讓他摸透了其中想要表達的意思:“大師,你是說我表姨夫他爹變僵尸殺人這種事,以后我們任家鎮(zhèn)會發(fā)生很多次,是吧?”
“錯,任老太爺只不過是一個二十來年不腐不化的僵尸而已,他的本事不算高,九叔要是準備齊全,干掉他不難,我要是占據(jù)天時和地利,縱然是晚上,也可殺他。
可這只是正席之前的開胃小菜,又算得了什么?我眼瞎,居然只是匆匆觀察了一下有妖孽作祟,就自己跳進了這個大坑。”
“不是吧?”聽到這話,阿威的腿肚子直打顫。
“比你想的還要糟,大鵬局是速發(fā)的局,大鵬將起,最多一兩年,這個局要么成,要么廢,也就是說一兩年里,這任家鎮(zhèn)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可能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