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定江山無彈窗今日的朝堂之上多了一位不之客以致諸人的目光皆集中于其一身便是剛步入乾清宮的建德皇帝也不例外他的眼睛映著從敝開的殿門外照進來的天光熠熠光。
隨著建德帝的到來滿殿靜寂無一人咳嗽隨著建德帝的上坐及太監(jiān)那一聲“上朝”眾皇子大臣皆躬身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建德帝擺手示意眾人平身后一一上前奏請事宜有為遭災(zāi)之地奏請調(diào)糧撥銀的有稟報邊疆事宜的有回奏京機治安的也有監(jiān)察院彈劾官員的。
辜無惜靜立在側(cè)對一道道不時掠過的目光視而不見今天是他第一天上朝一切皆應(yīng)少言多看且可趁此時機多想想待會兒要回稟的事以免叫人揪了錯。
建德帝一一決斷了臣子奏請之事后再次將目光放在了辜無惜的臉上:“無惜你今日次上朝可是有什么事要啟奏?”
辜無惜心猛地一跳指甲用力地掐了一下掌心讓自己冷靜下來上前一步出列不卑不亢地回道:“啟稟父皇兒臣確有事啟奏?!本o接著他毫無閃避地迎著建德帝疑惑地目光將昨日小蓮哥哥之事細細說明臨了又道:“父皇兒臣知道此事乃是四哥所管的刑部之事本不該兒臣去管但既是碰到了便絕無袖手旁觀之理何況兒臣當時也想先來請示過四哥再做決定可魏侍郎明里應(yīng)了待兒臣一轉(zhuǎn)頭。。。他又立時行刑這分明就是欺詐之舉堂堂一個從二品大官做事卻這般陰奉陽違豈配為官!”
此言一出。底下好些個人都擰起了眉包括當朝相阮正風他有些猜不明白這個向來有避世之舉的六皇子為何會突然管起了朝中之事而且還一管就管到了最得圣寵的四皇子頭上難道他有意與四皇子一爭高低?但是這可能嗎?兩人雖都是他地女婿但彼此之間的差距不言而喻六皇子就是拼了命追趕。也不見得能追上。
“無惜你身為皇子一言一行都得謹慎你可知你剛才那些話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何況你又憑什么認定那個犯人就是冤枉的?”建德帝這一句話問得辜無惜幾乎啞口無言是啊他只是憑自己的直覺要說真憑實據(jù)確實拿不出手稍一猶豫即道:“回稟父皇。昨日刑場之事兒臣確有些魯莽但刑部對犯人使用酷刑卻是不爭地事實若刑部有足夠的證據(jù)。又何必鬧到非要到動刑的地步這萬一要是……”話說到這里后面幾個字卻是不好出口了但建德帝已代他說道:“萬一要是屈打成招是嗎?”他眼中的光芒逐漸大盛看不出是怒是嗔。
“父皇明鑒!”辜無惜不敢應(yīng)話他無法從那位至尊的話里猜出他的心思即使那人是他的親生父親也一樣無法揣測的喜怒。令他本能地感到一絲恐懼心里生出幾分后悔之意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思及自己及母親這二十年來地遭遇目光再一次堅定無遺!
“正風這事你怎么看?”建德帝將目光轉(zhuǎn)向了他最為倚重的臣子。
被皇帝點到名的阮正風甚是為難。要說起來。兩個都是他女婿不論他的回話偏向了哪邊一點都會惹來皇上的疑心和猜忌。這可是最要不得的思及此阮正風仔細地斟酌了字句就事論事地回道:“回皇上的話六殿下所言雖不盡然但也有可取之處魏中方在這件事上處理確實不妥六殿下雖不管刑部但是既有百姓攔轎喊冤就斷無不理會之理不過……魏中方之所以會如此也是怕負起一個耽誤行刑之罪情有可原!”
阮正風話音剛落立時就有人接上所持意見有所不同:“啟稟皇上微臣認為阮相說的不對阻止行刑乃是大事六殿下一無職權(quán)二無憑證就這么跑到刑場去干擾行刑如此行為置四皇子置我等刑部官于何地?”說話的是刑部尚書姚折辜無惜對此人雖不熟悉但也略有耳聞?chuàng)f其最是護短如今一見當真不虛想到這兒他又偷覷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辜無傷不論是剛才還是現(xiàn)在他都是一副無所在意地樣子倒是真令自己有些弄不懂。
建德帝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無傷刑部一直是你在統(tǒng)轄出了這等子事你又怎么講?”
“回父皇的話這事兒臣昨夜已經(jīng)得了魏中方的回報本想連夜進宮回稟父皇的可又怕攪了父皇安歇所以只能壓下來六弟所言盡皆屬實魏中方所做確有不妥昨夜兒臣已經(jīng)責過他了至于是否有冤獄之事兒臣只能說兒臣在刑部一日便盡心盡責一日未敢有所怠慢所有經(jīng)過兒臣之手地案子皆是細細查過確定證據(jù)確鑿才敢定罪絕無屈打成招之事!”說到這里他突然跪于金磚之上叩道:“兒臣知父皇仁心厚德體恤天下百姓兒臣身為人臣自當上體君心下慰民心不敢做出有違圣意之事!”
“好難得無傷你有這份心思你且起來!”建德帝緩和的神色在看到辜無惜時頓時化做了冷顏精光在眼底一閃而逝:“無惜無傷的回答你也聽到了?還有什么話要說?”
辜無惜暗自握緊了拳頭不讓自己去看辜無傷四哥不愧是什么都最出色的四哥短短幾句話便占盡了優(yōu)勢但是自己不會就此退縮既決定了這條路就一定會走過去哪怕是再崎嶇!
想到這兒他亦在殿上跪了下來:“父皇四哥是兒臣的兄長兒臣向來敬重絕無輕慢之理四哥的話兒臣亦是再信不過只是以四哥一人之力恐難以照看周全刑部官員也未必個個都能體諒父皇與四哥的良苦之心難免會有幾個齷齪官兒?!闭f到這兒他目光有意無意地瞥過姚折:“最怕的就是這些齷齪官壞了父皇和四哥地一片苦心!”
“六殿下!”姚折瞪起了眼大聲道:“刑部各員哪一個不是盡忠職守之輩為朝廷為皇上和太子及四殿下效忠何來齷齪二字?若是你無真憑實據(jù)請不要亂說?!币φ壅讨约菏钱敵髥T哪把無權(quán)無職頭一次上朝的辜無惜放在眼中:“六殿下您職在戶部怎的把手插到刑部來了這手伸得也未免太長了吧?”
隨著姚折的話其余的官員也紛紛述了胸中之意多是贊成姚折說法的唯有少數(shù)幾個持阮正風一般地中庸態(tài)度另有一些則緘默以對。
辜無惜雖心有準備但到底是第一次經(jīng)歷這種陣仗難免有些心慌正要想著要怎么說那廂建德帝已經(jīng)開了金口:“無惜刑部之事由你四哥管著朕很放心你不要再多言好生做好你自己地事明白了嗎?”
建德帝這般坦信辜無傷的話幾乎要令辜無惜脫口反駁幸而生生忍住咬了牙磕下頭去艱難地吐出四個字:“兒臣遵命!”
想不到自己一番苦思原以為可以憑此事入得父皇法眼不想終還是無用不過也是自己從不在朝中謀算從不在父皇眼中經(jīng)營而四哥卻經(jīng)營了這么多年也難怪父皇會信他而不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