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上午好！我是初三一班生柯巖，很高興能代表集體學生在此發(fā)言，接下來……”

    廣播里傳來柯巖正處變聲期時的喑啞聲音，許天啟坐在臺下聽的如癡如醉。今天他們學校舉行校慶，柯巖作為學生代表在臺上講話，柯巖穿著肥大的校服顯得有些滑稽，可許天啟還是看癡了。

    “嘿！嘿！醒醒！”許天啟身旁一個男生推推他，“口水都流出來了！”此人是許天啟初中結交的損友一枚。

    許天啟回神，白了損友一眼，沒做理會繼續(xù)盯著臺上的柯巖看。

    損友繼續(xù)挖苦，“你出息點行不！喜歡你就上啊，光盯著又吃不飽！”幾年相處，他已看出許天啟對柯巖的不一般，也和許天啟明說過他尊重許天啟的選擇，當時還揶揄許天啟說不打他主意就成。到現(xiàn)在他還記得當時許天啟的回答，“不是我喜歡男人，而就是喜歡柯巖！”

    損友越說越不著邊，許天啟沒好氣的回道：“你丫就是這么齷齪！心里陽光點成不？！”說完不再吭聲，眼緊緊盯著柯巖一張一合的嘴唇，不由想到前陣早晨發(fā)生的一幕。

    前些天的早晨許天啟被尿憋醒，渾渾噩噩的到廁所方便，誰知一打開門就看到柯巖背對著他蹲在地上洗什么東西。柯巖聽到開門聲，嚇得趕緊站起來轉過身手背在背后。

    許天啟奇怪的問：“你在干嘛？”

    柯巖眼神亂飄，心虛的說：“沒，沒干什么??！”

    許天啟還想再問，可奈何尿意來的太兇猛，只得抓緊時間解決生理問題。許天啟掏出家伙兒事準備放水，斜眼看到柯巖尷尬的站在一旁，手仍背在身后，他就奇了怪了，按平時柯巖早蒙頭跑出去才對——此事有蹊蹺！許天啟直接當柯巖不存在，自顧自的尿的歡，結束時還忍不住打了個顫。

    許天啟解決完生理問題，洗手時透過鏡子看到窘迫要死的柯巖，頭深深低著，看不見表情。突然許天啟腦筋一閃，什么東西劃過，隨即驚愕的回頭看向柯巖。

    水聲還在繼續(xù)，許天啟卻沒了聲音，柯巖奇怪的抬起頭，就看見許天啟一臉的驚愕，心里猛然一顫，他，不會是知道了吧？！柯巖臉轟的一下紅透，窘迫到不行，心里哀嚎自己怎么這樣倒霉！

    許天啟裂開嘴，一步竄到柯巖面前，開口就問：“洗內(nèi)褲呢？！”

    柯巖羞得緊咬嘴唇，頭埋得更深。

    許天啟知道小孩是第一次，害羞是肯定的，就安慰他說：“沒關系，男孩長大了都這樣，哥早就有了！”

    柯巖抬起頭羞憤交加的瞪了沒臉沒皮的許天啟一眼，“不用你說！我知道！”他初中是學過生理課的！

    “嘿，那你怕啥啊，一大早跟做賊似的！”許天啟好笑的逗柯巖，“手拿出來我看看?！闭f著就要伸手去搶。

    柯巖嚇得趕緊后退幾步，手緊緊背在身后，許天啟步步緊逼，幾步把柯巖逼在了墻角。

    許天啟低頭看著臉紅紅的柯巖，慢慢湊到柯巖眼前，低聲說：“乖乖讓哥親一下！”

    柯巖緊張的看著許天啟，心里羞的要命，小聲抗議說：“不，不給親，我都長大了，不能再隨便親了。

    許天啟有些生氣說：“長大了更應該讓哥親！”這么多年他就一直在等柯巖長大！

    柯巖委屈的看著許天啟，覺得他哥是在無理取鬧，邏輯混亂。水還在嘩嘩的流，柯巖推開許天啟說：“把水給關了，浪費啊?！?br/>
    許天啟氣的差點兒吐血，這么緊要時刻，他關心的竟然是浪費問題。許天啟沒好氣的把水龍頭關上，有些賭氣的瞪著柯巖。

    氣氛過于尷尬，柯巖慌亂到手足無措，想說什么卻張不開口，隱約覺得只要他一開口，那層薄薄的膜就會被戳破。

    僵持了幾分鐘，許天啟無奈嘆息一聲，對于柯巖他總是這樣無力，不管什么情況，妥協(xié)的總會是他。許天啟走到柯巖面前，拉起他的手，柯巖手里的內(nèi)褲早就扔在了一旁。

    許天啟認真的說：“柯巖，你給哥一句實話，你到底懂不懂哥對你的感情……還是你心里懂卻裝不懂？”這么多年來，許天啟從未掩飾過他對柯巖的愛戀，小時候他就說要娶柯巖當媳婦兒，兩人也早約定過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種種的暗示，種種的提醒，他不信柯巖不明白。

    柯巖沉默，他這刻腦袋很混亂，他懂，他懂他哥對他的感情，可他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有很多事是不對的，是不正常的，他很害怕。一開始他以為的兄弟情，不知在什么時候漸漸變了質，有種叫愛戀的情愫在心里發(fā)了芽。

    這一切發(fā)生太突然，柯巖真的回答不上來，他看著許天啟，眼睛泛紅，眼睛里包含了太多東西。

    許天啟心一下子就軟了，將柯巖摟進懷里，說：“沒關系，是哥逼得太緊了，哥還可以在等，不過……”許天啟認真看了柯巖一眼，“別讓哥等的太久哦，哥怕自己會忍不?。　闭f完意味不明的對著柯巖笑了笑，一臉的不正經(jīng)，惹得柯巖臉更紅了。

    許天啟雖然這樣安慰柯巖，可心里免不了有些失望難過，本來想親親柯巖的嘴唇，最后只能忍耐著輕輕點了下柯巖的額頭，轉身離開?？聨r愣愣的聽完許天啟的話，在許天啟轉身的那一刻，他差點兒就脫口喊出心里想說的話，可還是拼命忍了下來。所有都太突然，他需要冷靜下來將事情理順，他怕自己一時的沖動會讓他哥更加受傷。

    柯巖跟著許天啟走出廁所，迎面看到準備上廁所的蔡正娟，蔡正娟看著兩人同時從廁所里出來，先是一愣，問“你倆在廁所干嘛呢？”

    柯巖緊張的不知怎么回答，就聽許天啟幽幽的來了一句，“柯巖出息了，在廁所偷洗內(nèi)褲呢，被我當場給抓到了！”一臉欠揍的看著柯巖。

    柯巖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敢情他剛才的擔憂都是錯的！對待沒臉沒皮的許天啟就得下狠手使勁虐！柯巖尷尬的被蔡正娟纏著問東問西，直說快要娶兒媳了，快要抱孫子了，她等這天等了多少年了?？聨r囧囧的想，您還得要等好多年，而且，能不能有孫子還不一定呢，想到這柯巖心里有些難過，感情從來不單單是兩個人的事，難道自己真的忍心讓疼愛自己的人難過？……

    “……我的發(fā)言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臺下傳來一陣熱烈的掌聲，許天啟猛然回神，柯巖正微笑著鞠躬，慢慢走下主席臺。許天啟看著柯巖，心里暗下決心，今天一定要讓柯巖說清楚，他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