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麗的房間，那里有祭壇，但沒有線香，你就雙手合十，我給你拿茶和點心來?！?br/>
    小麗的房間是四疊半的房間，榻榻米上鋪著薄薄的地毯，中間有一張小桌子，角落里有小學就用過的學習桌，還有兩層后綴祭壇。

    祭壇上擺放著遺像、鮮花、裝在袋子里的骨灰盒，還有一部破碎的智能手機。

    小麗好像緊握著智能手機跳了下去。

    正如母親所說，沒有線香，沒有香爐，沒有鈴鐺，也沒有牌位。

    “那個方方正正的有骨頭嗎？”小美說。

    “是啊。”香玲說。

    “總覺得不可思議，竟然全部進入了那個。”

    “來，讓我們雙手合十，直到媽媽來?！?br/>
    端坐在祭壇前，三人閉上眼睛開始合掌。

    過了一會兒，母親把茶壺、茶杯和盛在碟子里的曲奇放在托盤上，送回來。

    “你們來參加遺體告別儀式，還來吊唁，真是太高興了?！?br/>
    母親在桌子上放上餅干盤和茶杯，倒入紅茶。

    三個人也圍桌而坐。

    香玲說：“不，突然發(fā)生的事情讓我覺得很混亂，在告別儀式上完全沒能和你分手的感覺?！?br/>
    “是啊，我也是在火葬結(jié)束之后才真正感覺到小麗不在了?！?br/>
    母親悲傷地凝視著遺像。

    “那個，這個，我買了花。”

    千夏拿起裝滿了白花的籃子。

    “哎呀，不，小麗喜歡的布丁也買回來了?！?br/>
    小美也拿起裝在塑料袋里的箱子。

    “都供奉在祭壇上吧。小麗會很高興的?！?br/>
    媽媽笑了。

    另一方面，香玲喝了一口紅茶，似乎是為了安撫自己的心情。嘗起來像廉價茶包。

    然后，低聲嘆氣，嘟囔著。

    “怎么會這樣?！?br/>
    香玲的話成了引子，母親遲疑地問她。

    “大家，小麗跳下去的理由，知道嗎？”

    “傳聞說，懷孕了是真的嗎？”香玲說。

    “嗯，解剖結(jié)果是4個月?！?br/>
    “是這樣嗎？她看起來確實很不舒服，但她問小麗也說沒事，沒想到她懷孕了?！?br/>
    “哎，4個月的話，穿衣服的話就很難知道了，連我都沒注意到?！?br/>
    香玲不耐煩地說。

    “她也沒有和你商量嗎？”

    母親搖了搖臉。

    母親的臉頰上流下一縷淚水。

    “什么都不和你說，你失去母親資格了吧！”

    母親哭了起來，小美也跟著哭起來。

    “沒有這回事啊?！?br/>
    “對不起，果然，還沒有整理好心情?！?br/>
    她流了一些眼淚，女兒的朋友也哭了起來，母親用紙巾擦眼淚。

    香玲說：“沒辦法，小麗不在了才一個星期。突然來了論壇的消息很驚訝?！?br/>
    母親說：“大家都來了，對我也只是來了一句‘對不起’。因為是最后一次，要是再寫點東西就好了。”

    “沒有遺書嗎？還有日記什么的?！?br/>
    “我找了，什么也沒有?！?br/>
    “是嗎！”

    香玲看著遺像。

    然后，像換一種氣氛似地微笑著換一個話題。

    “這么說來那張照片，是4個人一起去迪斯尼海洋的時候吧？”

    “是啊，那笑容是最棒的。那孩子說要是數(shù)據(jù)消失了可不得了，就把手機里和大家的圖片和視頻都復制到我的筆記本電腦上。”

    母親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這么珍惜和我們的回憶，真的很開心。是嗎？”

    香玲笑著問兩個朋友。

    “啊。”千夏說。

    “嗯！”小美說。

    “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總是聊著大家的話題。今天在哪里做了什么，下一次在哪里做了什么。對于至今沒有交到朋友的那個孩子來說，和大家在一起的時間是最幸福的。”

    母親帶著要哭的笑容說。

    3人離開小麗的家，在燈火通明的住宅區(qū)走去。

    周圍天黑了，公園里已經(jīng)沒有孩子們的身影了。

    “滿意了嗎？”千夏說。

    香玲高興地回答。

    “嗯。小麗和我們都交了好朋友?！?br/>
    下班后的辦公室里，老板和經(jīng)理們并排坐著兩張桌子，香玲坐在對面。

    老板是一個30歲出頭的男人，經(jīng)理是一個40多歲的男人。

    對全體同事的問卷調(diào)查已經(jīng)結(jié)束，對千夏和小美的采訪調(diào)查也已經(jīng)結(jié)束。

    老板說：“你們和小麗關(guān)系很好，所以想讓他們跟你們說說?！?br/>
    “馬上，小麗先生被欺負了嗎？”經(jīng)理說。

    “據(jù)我所知，沒有這回事。”

    從窗戶可以看到晚霞的天空，從音樂室可以聽到吹奏樂部歡快的演奏，從校園可以聽到運動部活力四射的聲音。

    “那么，你們和小麗有爭執(zhí)嗎？”老板說。

    “不，沒有?！?br/>
    “有沒有強迫自己做什么，或者做小麗不愿意做的事？”經(jīng)理說。

    “沒有，上司們是覺得我們欺負小麗嗎？還是問卷調(diào)查上這么寫的？”

    香玲有些生氣。

    老板說：“不是這樣的，只是確認事實而已，你看，你們是工作里引人注目的類型，而小麗是不引人注目的類型，但你們4人卻成了好朋友，讓我很在意。這種情況下，不引人注目的同事就成了我的手下?！?br/>
    “什么手下人。”

    “你1年的時候也和小麗是一個組的，關(guān)系不是很好嗎？可是為什么到了2年才和小麗好起來呢？”

    “1年的時候，適應新的環(huán)境很困難，沒有在意，到了2年有了富余，覺得一直孤身一人的小麗很可憐?！?br/>
    香玲認真地看著上司們，訴說著。

    “小麗的母親問一下，就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有多好了！另外也請確認一下論壇，沒有寫任何欺負我的東西！”

    老板說：“不不不，我并不是真的懷疑。上面要求我調(diào)查自殺的原因。小麗的媽媽也說過女兒沒有被欺負，甚至對你們表示感謝。我也知道認真的你們不可能做這種事。”

    “是嗎……”

    香玲恢復了平靜，上司們也松了一口氣。

    經(jīng)理說：“那么，小麗跳下去的原因就不是受到欺負了。”

    “你知道小麗懷孕了嗎？”老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