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第一縷陽光落在大地上的時候,云逸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功法和武技的修煉。
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云逸心中不由得一嘆:“人常說武道艱辛,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是用汗水日復(fù)一日的堆積起來的。我無論是修煉功法還是武技,修煉起來都比尋常武者要容易得多,心志也非常人可比,每天修煉下來都感到如此艱辛,別說是其他人了?!?br/>
李塵刺殺秦萬城的事情,以李塵被釋放、秦萬城被京師總會解除職務(wù)黯然離開墨崖城而告終。不明真相的人,都以為李家的勢力如何了得,連萬象樓也不得不向李家低頭,李家上下更是又一次對云逸刮目相看,小輩們對云逸自然是敬畏有加,連一些長輩見了也是客客氣氣的,當(dāng)做是平輩相待。
然而云逸卻十分清楚,秦萬城被懲處是瑞王府在京師向萬象樓總會施壓的結(jié)果,楚會首會痛痛快快地放人,也是被迫之舉。這一切都來自一個子虛烏有的“游方郎中”,自己不過是扯著虎皮借勢而已,一旦被戳破,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唯有實打?qū)嵉膶嵙Γ攀亲钪匾摹?br/>
更讓云逸有一種緊迫感的是,那位打傷李義深、來自凌家的武道強者,在自己鬧出這么多風(fēng)波之后,至今卻再沒有露過一次面,放佛這個人從未出現(xiàn)過似的。然而云逸的元神對危險有著超常的感知能力,能夠隱隱感覺到那人一直都在墨崖城中,并且一直在留意著自己。
所以這些日子云逸沉下心來,踏踏實實地修習(xí)武道。為了打牢根基,每天晨練、晚修必不可少,除了主修的磐石功之外,其他功法武技也琢磨了不少,每天修煉的量是常人兩倍,一天下來雖然累得像條狗,卻感到十分充實。
“武道艱辛,天道更是艱難,然而只要一步步堅持走下去,終有到達巔峰的時候!”
云逸振作精神,用力甩了甩頭,似乎將滿身的疲憊都甩掉似的。然后在地上一塊草墊上盤腿而坐,閉上雙眼,將神識沉浸在外界的微渺世界中。
云逸在修習(xí)武道的同時,神識的修煉也不曾放下。現(xiàn)在沒有更好的增長神識、強大元神的修煉方法,云逸每天琢磨氣體、液體的微粒來消耗神識,通過這種辦法來鍛煉神識,從而刺激元神的成長。這種鍛煉方法還有個好處,通過更直觀的了解物質(zhì)世界,對日后感悟天道必然有極大的幫助。
一個個構(gòu)成空氣的微粒,在神識的操控下,時而匯聚成一條長河在云逸身邊浩浩蕩蕩地流淌;時而凝聚成一道道風(fēng)輪盤旋呼嘯;時而又被壓縮成一團,引起一陣陣氣爆……
云逸睜開眼睛,眉宇間流露出一絲疲憊,稍作歇息后,又重新閉上雙眼,然后伸出右手。絲絲水汽迅速向手掌中匯聚,這是他以神識直接從空氣中剝離出來的水蒸氣微粒。水霧翻滾,被壓縮的水微粒凝成一滴滴水珠落在手掌中,不一會兒工夫,手心積滿了水,自指縫中流淌到地上。
云逸用手中的水抹了一把臉,微微一笑,“這法子雖然累了點,卻還真是有效,神識的操控力變強了許多!”
快到吃早飯的時候,云逸回到堂屋,大宅管事秦德早已等候多時了。
云逸責(zé)備李果兒和李大棒槌,“秦管事來了,怎么不去叫我?”
“是我不讓他們叫的,要是耽擱了凌少爺?shù)男逕?,那可是老秦的大罪過,家主要是知道的話,非把我趕到城外去看莊子去?!?br/>
秦管事趕忙起身,笑著說道,神態(tài)中透著少有的謙卑與恭謹(jǐn)。這倒不奇怪,眼前的這位外姓少爺年齡雖然不大,卻是能讓玄甲軍都尉率眾參拜的人物。李塵少爺刺殺萬象樓副會首,闖下天大的禍?zhǔn)?,人家凌少爺去了一趟,萬象樓乖乖放人不說,那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秦會首反倒落了個被解職的下場。這樣的人物,自然是值得秦德秦大管事敬畏的。
云逸一笑,“讓秦管事準(zhǔn)備的事情,都準(zhǔn)備好了?”
“按照凌少爺?shù)姆愿?,全都?zhǔn)備妥當(dāng)了?!鼻毓苁麓鸬溃t疑了一下,接著又問:“凌少爺,這法子果真對李沖少爺有用?李沖少爺鉆進了牛角尖,連家主的話都聽不進去,把他關(guān)到地牢都不管用,長廷大老爺為了他連南城坊市的事情都疏于打理了。凌少爺這個法子也……”
云逸笑道:“這法子太荒唐了,是吧?放心,辦法雖然有些荒唐,對我的那個犟牛表兄,卻肯定有用?!?br/>
秦德將信將疑,卻不敢再表示質(zhì)疑,接著又想起一事,說道:“趙熠公子讓人帶信來說,這幾天家里來人了,不方便出門,請凌少爺莫要掛念?!?br/>
云逸啞然失笑,鬼才掛念那個活寶,最好是被瑞王府的人帶回京師,越快越好。
……
李沖走出酒肆,一股夜風(fēng)吹來,不由得打了個寒噤,腦袋清醒了幾分。長長地噴出一口酒氣,用朦朧的醉眼看了一下漆黑的夜幕,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好。
回家?
生于斯、長于斯的李家大宅,此刻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一想到祖父和父親失望、責(zé)怨的表情,母親的哭泣聲,以及族人們異樣的眼神,李沖的心里就是一陣陣刺痛,不堪再想下去。
“為什么我不如他?”
李沖仰頭看向天穹,在心里無聲地怒吼著。這些日子,李家上下,平日世家子弟聚集的賭坊、酒肆,甚至是他還被祖父李義深一怒之下關(guān)進族里的地牢里,聽到最多的一個名字就是凌云逸。這個名字,卻又偏偏是他最不愿意聽到的。
默立良久,李沖卻是一陣頹然,接著慘然一笑:“我的確是不如他,不如一個草包、廢物!祖父寵他,現(xiàn)在我的父母、族人將他捧上了天,就連清婉……我甚至連李塵這個廢物都不如!”
想到這里,李沖心中又是一陣憋悶,一股強烈的屈辱與挫敗感涌上心頭。辨清青樓的方向,搖搖晃晃地朝那邊走去。
“救命!”
沒走多遠,一條幽深的巷子中傳來一個女子的呼救聲,接著一個瘦弱身影踉踉蹌蹌地跑出巷子。
這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女,十五六歲的樣子,衣服被撕得七零八落,赤著腳,滿臉的惶急神色。
“救我,這位少爺救我!”
少女看到李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加快腳步跑過來。在距離李沖還有一丈來遠的時候,腳下一滑,跌倒在李沖腳邊。
不等李沖開口,從巷子里沖出兩個大漢,“臭娘皮,敢撓老子的臉,看老子這次不弄死你!”
李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怒火,卻又很快熄滅下去,木然看著少女和緊追上來的大漢。
一個滿臉匪氣的大漢沖上來,一把揪住少女的頭發(fā),指了指李沖,眼睛一瞪,兇光畢露,喝道:“看你媽,沒見過糟蹋姑娘嗎?滾一邊去,再看老子連你一塊兒都辦了!”
另一個大漢肆無忌憚地笑道:“跟一個沒長卵子的慫貨廢什么話,難不成你對男人也有什么想法?趕緊點,把這臭娘皮弄到巷子里快活去!”
兩個大漢不再理會李沖,拉扯著少女朝巷子走去,留下充滿淫褻的笑聲和少女不屈的叫喊聲,在街中回蕩。
“李家上下都瞧不起我,兩個街頭潑皮無賴,竟然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李沖總算是被激起了血性,按捺不住發(fā)出一聲怒吼,疾步?jīng)_進巷子中,很快追上兩個大漢,不假思索地出手了。
三重關(guān)武者,對付兩個潑皮還不是手到擒來?誰知一交手,李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上當(dāng)了!
他怎么也不曾料到的是,這兩個大漢竟全都是武者,并且一個三重關(guān)中期,另一個,則是三重關(guān)后期。
墨崖城的幫會中當(dāng)然不乏武者,甚至一些大幫會中還有高手坐鎮(zhèn)。然而三重關(guān)的武者,即使是混幫會的,又怎會做出當(dāng)街強暴女人這樣的下三濫事情?
只是看那少女的神情,以及兩個大漢的舉動,卻又不像是作假設(shè)局的樣子。再說了,自己又有什么好騙的?即使是想要自己的命,直接拿去就是了。
想到這里,李沖心里一陣慘然:“我要是死在兩個潑皮手中,只怕又成了李家上下的笑柄,絕不會有人為我掉一滴眼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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