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并不是孟遠的,那是季雨濃的聲音。
他嘗到了甜頭,于是夜夜趁她熟睡時來偷襲,有一晚,她終于睡得太死,沒分清是夢里還是夢外,顫抖著喚出了心底藏著掖著的那個名字。
“孟遠,孟遠?!彼慕校S即臉上一陣劇痛,她立時蘇醒過來,身上有一個黑影,在凄慘的月光中如一只巨大的獸,他再次揚起手,一記清脆的耳光甩過,她突然就笑了起來。
“季雨濃,你花錢買了我的身體,又控制了我的自由,強迫我把自己的心封閉,可是,你如何還能再控制我的夢境?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左右別人的夢,哪怕他再強大再富有都不行,因為,連我自己也不能左右自己的夢。”
他終于頹敗的從她身上滑下來,接連幾天,他都沒有再回到這里,后來再回來,卻也沒有再動她,只是說:“從明天起,你去上課吧?!?br/>
是一個好消息,只是,她已經麻木了,竟然也不覺得高興,仍是由司機送回去,她在半路上下了車,回去看自己的媽媽。
見她突然回來,木云很是驚喜,拉住她的手東問西問,“表演結束了嗎?怎么變得那么瘦?”
“水土不服嘛!”她回答說,“在那里老是想吐,吃什么吐什么,怎么可能不瘦?”
木云心疼的不得了,忙活著為她張羅飯菜,不多時,護工王阿姨也走進院來,幫著木云弄,做的是香菇青菜,木宛清平時最愛吃香菇,不想此時一聞到,胃里卻又是一陣翻滾,她沖到水管邊瘋狂的吐,木云呆呆的看著她,她虛弱的笑著說:“以后再也不出去表演了,我的胃都快被吐壞了?!?br/>
吐完之后胃口倒又好起來,在家里陪媽媽坐了一會兒,又把王阿姨叫到一邊問了些話,知道木云這段時間,身體一直很好,沒有任何不適,這才放下了心,收拾了一下,便往學校去。
于晶晶見到她不由大呼小跳,“天哪,宛清,你該不會是犯了什么罪,被抓去勞改了吧?怎么瘦得這么厲害?”
“你才被勞改了呢?一天到晚不是咒我被人綁架,就是咒我勞改,你就那么不愿意見到我好呀?”她白了于晶晶一眼。
于晶晶嘿嘿笑,“實在是你瘦得太嚇人了,瞧瞧,這小臉瘦得只有巴掌那么大,除了一雙大眼,其他的都瘦沒了?!?br/>
木宛清忍不住笑,還好有這么一個朋友,可以與她調笑解悶,不然,這日子還真的很難熬下去。
一連幾天沒上課,功課落下了很多,她一門心思奔學習,天天做在教室里念念有詞,不是背英語單詞就是背樂譜,于晶晶就說:“你英語六級不是已經過了嗎?為什么還要背單詞?”
“過八級呀。”她頭也不抬的答。
“乖乖,那是翻譯的水準了?為兄之上進心,著實令小生汗顏呀!”于晶晶雙手作揖,怪模怪樣的說。
木宛清不由又笑起來。
隱約間聽到短信響,于晶晶翻看了一下,看著她說:“是孟遠的,他問我,你有沒有回來?”
“跟他說沒回來?!蹦就鹎鍞苛诵Γ谥心钅钣性~。
“可是……”于晶晶嘆息,“他真的找了你很多次,你沒見他現(xiàn)在的樣子,真的憔悴了好多,我看在眼里,都覺得不忍,宛清,我就不明白了,他是多好的一個男生呀,那么多女生心里的夢中情人,你為什么不喜歡呢?”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需要什么原因?!蹦就鹎謇淅涞恼f。
“可是,我看他那樣子,不會放棄的?!庇诰ЬЭ此谎?,“我覺得你真是造孽哎,這么好的男人,暴殄天物呀!”
木宛清低下頭,硬把那些蝌蚪樣的字母和音符往腦袋里塞,塞得滿滿的,便不會再去想那個已經沒有資格去想的人。
但他卻還是會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不說話,只是那么凄苦的瞧著她,他真的瘦了很多,看上去胡子拉茬的,讓木宛清的心里一陣陣泛酸。
幾乎又要忍不住了,卻強逼自己不回頭看他,一個勁的往前走,將他遠遠的甩在身后。
雖然已經可以重新去上課,晚上卻依然要準時準點的回到季雨濃的大別墅,他有時并不在那里,但卻要打電話確認她在不在,她想自己就好比一種物件,也許他不一定用得著,但既然他已經花了錢,自然就要宣布所有權。
偶爾他也回來,一言不發(fā)直接了當?shù)木鸵粠б唤z情感,好像就只是單純的重復著這樣的一種運動,兩人居然都大睜著眼,看到對方眼中的自己,彼此厭惡,把臉擰開。
這,自然也是一種宣布所有權的方式,就好像有種雄性動物,要在自己的領地里留下自己的氣味。
當然,宣布所有權的話,一樣會說,冷冷的,陰狠的,決絕的說:“木宛清,如果你再敢,我會讓你好看!”
她怎么可能不驚心?
她太清楚他的能量,自從在夜總會遇見他那天起,她便知道,他并不僅僅是一個商人。
自此便繞著孟遠走,不想因為自己,再讓他受到傷害,偏他固執(zhí),數(shù)次拉拉扯扯,木宛清幾乎又要中了那個魔咒,腦子里的那絲驚懼又將她拉回來。
可是,就算如此小心,季雨濃終究不能容忍。
那個黃昏跟所有的黃昏一樣,木宛清完成了當天的功課,又在琴房里練了一會琴,一回頭,看見于晶晶站在門外。
她一向喜歡偷偷的站在門外嚇她,所以,她也沒覺得意外,只是,她的面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木宛清便問:“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于晶晶像看著陌生人一樣的看著她。
她站起來,走近她,笑著問:“到底怎么了?”
她一開口,就把她驚呆了。
“那個高帥富,你是什么認識的?”
木宛清心里一怔,裝作不在意的說:“你說哪個高帥富?你嘴里的高帥富多了去了?!?br/>
“木宛清,你知道我的說的是哪一個。”于晶晶聲音低沉。
她垂下頭,心虛得要命,只覺得羞恥萬分,臉一點點的紅,一直紅到脖子,不敢抬頭。
“網上說,是他包養(yǎng)了你,你所有的生活費用,都是由他支付的,是不是?”于晶晶一字一頓的問。
木宛清艱難的點頭,隨即,又猛地抬起頭來,網上?
她抓住于晶晶,“你從哪里得來的消息?”
“我說過了,網上?!庇诰ЬЭ粗巴鹎?,你瞞得真好,我一點都沒有覺察到?!?br/>
木宛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網上?網上怎么可能有她和季雨濃的消息?
于晶晶只是搖頭,“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現(xiàn)在,估計全校包括外校的人都已經知道了?!?br/>
在宿舍的筆記本電腦上,木宛清很快見到了那個網頁,發(fā)在學校最熱鬧的那個論壇上,題目也非常的觸目驚心,勾人眼球:女大學生道德淪喪做小三,不知羞恥勾引有婦富男,出賣身體換金錢!
題目下面是她和季雨濃擁吻的照片,居然是在那處豪宅,她的衣服被他撕得零落,等于是半裸著,兩人身體之間的那種交纏再暖昧不過,照片選的角度很好,她的臉照的相當清晰,雙目緊閉,眉尖微蹙,看上去非常的不堪,立時有個叫剝掉偽裝的人在下面回貼說,她是在享受富豪的熱吻,賣身都賣出激情來了,于是她的面部表情便被好事者無限放大,以至毫發(fā)畢現(xiàn),連眼睫毛似乎都數(shù)得清,無數(shù)的回貼者更是嘻笑怒罵,盡情鞭撻,僅僅是半天的功夫,貼子層數(shù)居然已到了幾千樓。
木宛清只是看了一個標題,手便抖得再也無法動彈,再也沒有能氣往下翻看,只覺得頭腦里嗡嗡的,恥辱和驚懼一浪一浪沖擊著她的心肺,最后連胃也痙攣起來,惡心的直想吐。
她一心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洞鉆進去,她覺得好丟人,好羞恥,那種強烈的羞恥心讓她捂著臉低聲的抽泣,她試圖站起來,離開這里,離開宿舍,可是,她的手腳都已經不像是自己的了,剛站起來便咕咚一聲摔倒在,她癱軟在地上,哀哀的看著于晶晶,“晶晶,扶我離開,好不好?求你了,扶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