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哥是這一帶的一個小盜竊團(tuán)伙的頭目,張老二是老二,剩下的都是在車站一帶“撿”“騙”回來的流浪兒,孤兒,把他們弄回去控制起來,然后訓(xùn)練偷竊技巧。
當(dāng)然,也有逃跑的,勇哥和張老二也不可能完全控制得住,有心機(jī)聰明的少年扮得逆來順受,百依百順,但找準(zhǔn)機(jī)會就逃了,勇哥和張老二也沒本事把逃了的抓回來,所以在新人來后的控制手段更嚴(yán)了。
江毛是三個少年當(dāng)中偷技練得最好的一個,見張老二吩咐,也有些炫耀的意思,伸手站到鍋邊上。
鍋里水在沸動,鍋底是細(xì)白濃密的白水泡直冒出來,三枚硬幣在鍋底隨著冒出的水泡飄動,位置并不固定。
江毛炫是炫,但準(zhǔn)備鉗硬幣出來的時候,表情就正經(jīng)了許多,一雙眼緊盯著鍋里,盯準(zhǔn)了才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快速的伸手入鍋一撈,緊跟著又縮手回來。
手濕淋淋的,食指中指間卻沒有硬幣。
江毛訕訕的道:“失手了,再……再來……”
第二次再鉗,這一次倒是鉗起了一枚硬幣。
張老二皺著眉頭道:“江毛,怎么搞的?手技沒長進(jìn),讓開,我給你們做個示范?!?br/>
江毛臉一紅,退開了兩步。
張老二走上前,把幾個少年都叫到鍋邊圍著,再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兩根手指伸出來豎著亮起:“看好了,干我們這一行要的是手疾眼快,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快’字,武俠電影中有句話說得好,天下功夫,唯一快不破,你跑得快,人家追不上你,你暗器扔得快,人家躲不開你,你的手指伸得快,探得快,別人的錢包也躲不開你,更感覺不到你,練得越好,對我們來說就越安全,你們看好了!”
張老二才說著話,右手忽然就伸向鍋中,那速度真有點(diǎn)“閃電”的味道,又像是蜻蜓點(diǎn)水,似乎只在鍋里水面上點(diǎn)了一下就縮回來了。
幾個人再看他右手食中指間,已經(jīng)夾了一枚硬幣。
張老二把硬幣慢慢放在桌子面上,然后又說道:“你們再看好,我再示范一遍?!?br/>
有了第一次的動作后,幾個少年盯得更緊了,張老二的動作跟前一下沒有變化,但幾個少年注意后看得更清楚了些,尤其是沈龐。
張老二把鍋里剩下的一枚硬幣鉗了出來,然后扯了一幾張紙巾來擦了擦手,瞄了瞄沈龐,似威脅又似是警告的說:“沈龐,你看到了吧,我們就是干這個的,你只要乖乖的聽話做事,跟著我們就有你吃香喝辣的,過兩年還會給你們一大筆錢,總之跟著老大和我沒錯,不過我丑話可也先說在前頭哈,如果有哪個干活不力,或者藏私的話,老子就給他放血!”
張老二說完眼睛盯著幾個少年滿是兇氣的掃了掃,見幾個少年不吱聲,一擺手吩咐:“江毛,你帶著他們練手法,我去跟老大談事?!?br/>
張老二出去后在厚重的防盜門上還加了把鐵鎖,從外邊鎖住了里邊,里面的房間幾乎就等于一個小牢房,房間里的窗戶又小又有堅(jiān)實(shí)的防盜網(wǎng),想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江毛又端來一大盒一元硬幣,然后全部倒進(jìn)了鍋里,又弄來一些冷水放進(jìn)鍋里,要不然這時候鍋里的溫度已經(jīng)快到沸點(diǎn)了,他可沒那個本事從沸水里鉗硬幣出來。
江毛招呼一聲,黑豆和禿子也跟著練,江毛鉗了一陣,扭頭對盯著看的沈龐喝道:“你,過來練?!?br/>
江毛把沈龐喝到鍋前,然后退回去坐到沙發(fā)上看電視,客廳里還有一臺老款的彩電,這是他們唯一可以消遣的事,張老二自然不會給他們留手機(jī)之類的通訊器材了。
沈龐看著黑豆和禿子練得不亦樂乎,他也就盯著看。
禿子瞄了一下江毛,低聲對沈龐說:“你還是練吧,隔幾天你要是偷不到錢你就挨打的?!?br/>
“好,我練?!鄙螨嫺杏X到禿子的“善意”,也照著他們的樣子伸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到鍋里去鉗硬幣。
這時鍋里的水溫還不到七十度,不是很硬,鍋里硬幣又比較多,黑豆和禿子基本是一鉗一枚。
沈龐運(yùn)了靈氣護(hù)手,眼睛盯著鍋里,也是一鉗一枚,甚至要比黑豆和禿子更穩(wěn)一些。
黑豆和禿子自然不知道,沈龐的靈氣護(hù)體,別說七十度的水溫,就是滾水沸水也傷不了他,速度上也遠(yuǎn)超他們,只是沈龐不想讓他們看出來。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沈龐的靈氣練到了第二層的口訣,他自己都不知道都有哪些作用,這一層口訣中有提示,如果練到第三層“融合”口訣時,會有許多基礎(chǔ)的術(shù)數(shù),這才是沈龐最想看到的。
目前他從口訣中沒有學(xué)到任何的“術(shù)數(shù)”,唯一會的一招“靈識鎖”卻是從楊珂腦子里學(xué)到的,那是別人施的術(shù),但學(xué)到這么一招已經(jīng)讓沈龐對“術(shù)數(shù)”充滿了無數(shù)的幻想和期待。
不過那口訣中也提到了,以后每一層都會比前一層口訣難上許多倍,所以越到后也越難練,也不知道能不能練成,就比如現(xiàn)在這第二篇“開光”,也不曉得要多久才能練通,一周,還是一月?半年,還是一年?又或者三年,十年?
沈龐從自己身體的感受也隱隱明白,老頭所說的幾個任務(wù)所延長的生命說法,其實(shí)估計(jì)就是說他練口訣的程度,如果練不成通不過口訣,那他下一步就邁不過去了。
口訣練成的靈氣毫無疑問是可以阻止或者“消滅”腦子里的惡性腫瘤,就他眼前的程度已經(jīng)把腫瘤控制下來了,換了沒練口訣以前,每天都得痛上幾十次,而現(xiàn)在,這一周來他幾乎沒有病癥發(fā)作的現(xiàn)象,這已經(jīng)說明什么了。
水溫升上來了,熱氣冒得更急,禿子和黑豆不敢再練,要加冷水才能再練。
不過沈龐似乎沒有感覺,依然在練,禿子趕緊拉住他的手說:“好了好了,燙傷了手就麻煩了,明天又練吧。”
沈龐沉思的思想“醒”過來,對禿子笑了笑道:“好,謝謝。”
房間里有兩排上下鋪的鋼架子床,中間是走道,四個鋪位,禿子指著右邊下床對沈龐說:“這是江毛的,左邊下鋪是黑豆的,黑豆上鋪是我的,你睡江毛上鋪吧,那鋪是小黃的,小黃已經(jīng)跑了……”
沈龐點(diǎn)了點(diǎn)頭,把東西收拾一下,再趁禿子不注意又把之前藏起來的錢和身份證手機(jī)等等物品拿出來再藏到上鋪。
黑豆跟江毛在外邊客廳里看電視。
禿子爬上鋪,從枕頭下翻了一本沒有封面的小說出來看,看了看又放下了書,瞄了瞄沈龐:“沈龐,你怎么出來的?你家里人呢?”
沈龐笑笑道:“我是離家出走的,家里人也不管我,你呢?”
禿子嘆了口氣:“唉,我爸生病死了,我媽跟著別的男人跑了,不管我,我跟二叔過了幾年,我二嬸看我不順眼,三天兩頭挨打是常事,后來我也就離家出走了?!?br/>
沈龐心里嘆息憐憫,禿子是真的可憐,自己雖然患了絕癥,但爸媽對他的疼愛卻是什么都比不了的,倘若拿禿子的遭遇跟他交換生命,恐怕他寧愿選擇父母安好也不會要壽命安好。
禿子甩了甩頭笑道:“莫講那些傷心事,講講我們練的技巧吧,張老二和勇哥雖然兇……,但我覺得也不是沒有好處,要是能把技術(shù)練好,以后也能掙上大錢?!?br/>
沈龐搖搖頭道:“那可不一定,偷吧,始終是犯法的,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這個活兒技術(shù)練得再好,也保不準(zhǔn)有失手的時候,難道你不怕一輩子在牢房里過?”
禿子嘿嘿一笑,說:“那是技術(shù)不到家的賊才會失手,我倒是聽說過,真正的高手百無一失,到了境界,不論是偷還是藏,都是出神入化,偷的時候,你發(fā)覺不了,藏在身上,就是脫光了衣服你都查不出來藏在哪里,那才是真正的大師!”
沈龐不禁啞然失笑:“這……也有大師?”
不過話是這樣問,倒也不能說真沒有那種人的存在。
禿子點(diǎn)著頭又說道:“肯定有,不過我們的層次太低,練習(xí)技巧也是有級別層次的,煮水鉗硬幣也有好幾個級別,比如最低級的就是我們這樣的,七十度的水溫,硬幣是一塊錢的,而且放很多,這樣鉗起來要容易些,再難一點(diǎn)就是水溫高一點(diǎn),硬幣放少一些,比如只有幾枚,這樣難度就會大很多,如果一口氣能連鉗十二枚硬幣不失手,這一層就算過了。”
沈龐饒有興趣的看著禿子,小偷也有這許多說法,在以前的生活中可見不到。
禿子的表情很向望,接著又介紹著偷技的練法層次:“過了這一層后一般就換五毛的硬幣,五毛硬幣比一元硬幣輕很多,也少一些薄一些,從高溫水里鉗難度就更大了,如果五毛的硬幣練順了,就再換一毛的硬幣,一毛的硬幣最難,這一層練通了,那基本上就能做到觸手無感覺,然后才到練‘刀’了?!?br/>
“偷東西也要練刀?”沈龐詫問。
禿子搖搖頭說:“我說的這個‘刀’不是砍人的刀,而是‘刀片’,刀片有兩種玩法,低層次的是只用刀片的細(xì)小角片藏在指甲縫里,劃人衣袋褲袋皮包手提包等等,高層次的會藏整塊刀片在嘴里,這個技術(shù)就很強(qiáng),玩不好的很容易割傷自己,能玩刀片的基本上都是高手了,勇哥和張老二都只能藏指甲縫里?!?br/>
沈龐想像著問:“那你有見過嘴里能藏刀片的高手?”
“沒有?!倍d子搖搖頭回答,“不過聽勇哥說過,成都有個八爺,是這一行中的頂尖高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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