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nèi)悄然無聲,所有人的目光的匯聚在約克夏身上。
聽到三皇子戈德里克的分析后,蘇格心中有了底氣。
很明顯,這位一直在跟六皇子奧塔爭奪權(quán)力的三皇子,確實是有著令人敬佩的心智和才智。
蘇格原本還在思考如何要依靠維拉蒂引導(dǎo)諸位皇子的思維,而且在這個基礎(chǔ)上,還不能讓維拉蒂暴露。
不過此時看來自己的顧慮是有點多余了,這位格里芬的三皇子很顯然已經(jīng)察覺到了事情的重點,這一系列的事情,確實是有人謀劃的。
能夠發(fā)現(xiàn)這些事情背后的巧合,能夠分析出能夠做出這些的勢力,只要戈德里克繼續(xù)向兩個凱莫斯的大使施壓,這件事背后的真相就會隨之浮出水面。
蘇格稍稍調(diào)轉(zhuǎn)目光,看向坐在長桌末端的約克夏。
“抱歉,”眾目睽睽之下,約克夏輕輕俯首,“我年紀大了,記不清楚事情了,在我的秘書到來之前,我想我沒有辦法回答你們的任何問題?!?br/>
“秘書?”戈德里克問道,“您的秘書?據(jù)我所知,您并沒有......”
“有的,是最近我才認識的年輕人,有著很不錯的見識和智慧?!?br/>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旁邊傳來敲門聲,吉爾薇格過去開門,看到一個身穿一身漆黑長袍的男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吉爾薇格指揮長,這個人,這個人說他是大使的秘書,我們攔不住,他的動作太快了?!?br/>
吉爾薇格揮揮手,示意護衛(wèi)退下去,兩只眼睛卻一直盯著面前的男人,疑惑道:
“埃德里斯主教?”
埃德里斯?
蘇格聞言也看過去。
他曾聽阿方索和昂都等人提到過這個名字,卻從未見過這個名字的主人。
在他的印象中,這個名字的主人是黑夜教會的主教,卻很少在虛無總教堂出現(xiàn),一直在東奔西走,但是也得到了教會的默許。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埃德里斯比昂都還要不受約束,昂都雖然平時的行動有些出格,但是在關(guān)鍵的時候非常靠得住,可埃德里斯不是這樣。
身穿漆黑長袍的人翻下兜帽,露出一張帶著隱隱笑意的臉。
他非常英俊,充滿著男人的魅力,兩只眼眶深邃。
他有著高挺的鼻梁,兩頰略微有點絡(luò)腮胡,嘴唇周邊卻清理得十分干凈,整個人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首幽婉的古典樂。
“很久不見了,吉爾薇格,記得之前看到你的時候,你還只有這么高?!卑5吕锼箯娜莶黄鹊匦χ檬直攘吮茸约盒乜谔幍奈恢?。
“我也是會長高的,”吉爾薇格哼了一聲,“不對,您怎么會在這里?”
“我來參加會議,事實上,是我的雇主忘了東西,而且他記性不太好,所以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由我來替他做出決定?!?br/>
“您的雇主?”
“是的,他就坐在那里。”埃德里斯指了指長桌末端的位置,“約克夏大使?!?br/>
“什么?”
房間內(nèi)響起一片震驚的聲音。
不光是吉爾薇格,連幾位皇子,維拉蒂,蘇格,甚至是迪普都震驚了。
“怎么會......”吉爾薇格愣愣地看著埃德里斯,“您不是黑夜教會的......”
“是的,準確地說,現(xiàn)在依然是,但是這與我接受一份臨時的兼職并不矛盾。”埃德里斯慢慢走進來,他身上的那股氣勢讓吉爾薇格不自覺地后退。
“可是,您是主教啊,是虛無教堂的主教啊,您怎么能做一個秘書?”
“天空教會的阿基爾羅主教,還有昂都,據(jù)我所知,他們也都有著多重的身份,尤其是阿基爾羅主教,一人身兼多職,幾乎從未在教會露面?!?br/>
“倒不是我想跟他攀比,不過,我自問要比他好得多?!卑5吕锼棺叩郊s克夏背后,表明自己的立場。
“可是,您是格里芬的主教啊,”三皇子戈德里克還是忍不住問道,“您說的那些人我都有聽過,他們確實是身兼多職,可也都是各大教會內(nèi)部的身份,從根本上來說,還是格里芬的人?!?br/>
“你錯了,”埃德里斯看向戈德里克,甚至沒有使用敬語,“六神聯(lián)盟,只是在格里芬之內(nèi)進行傳教,因此才會與帕萊斯皇室進行合作,但本質(zhì)上并不屬于格里芬的所有。”
“我不太清楚帕萊斯皇室與秩序、祭祀教會之間有過什么協(xié)議,但是以黑夜教會的立場來說,不會受到皇室的制約?!?br/>
“就像此時,我只會對我的雇主負責(zé),也只對事實的真相負責(zé)。”
埃德里斯突然出現(xiàn),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讓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跟著沉默。
除了約克夏之外,所有人都摸不清楚埃德里斯真正的意圖,這位黑夜教會的主教居然會去做凱莫斯大使的秘書,到底是在做什么打算?
蘇格摸不清,完全摸不清埃德里斯在想什么。
雖然昂都有時也會讓他產(chǎn)生這種無力感,但是更多的時候,他對昂都都充滿了信任,昂都也從未辜負他的信任。
可是埃德里斯在做什么?是假裝去到約克夏的身邊打探情報嗎?就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給所有人演一出戲?
蘇格不知道。
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從蘇格心底升起,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曾經(jīng)在什么地方出現(xiàn)過同樣的感覺。
成熟,穩(wěn)重,從容,對一切盡在掌握,因此完全不會慌張,仿佛一個編織巨網(wǎng)的蜘蛛,只需要用一些簡單的語言解釋和引導(dǎo),就能占據(jù)絕對的優(yōu)勢。
只不過,這種感覺雖然強烈,但是蘇格卻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體驗的。
事實上,今天確實是他第一次見到埃德里斯,之前兩人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好了,請各位告訴我,現(xiàn)在的會議進行到哪一步了,如果有需要,我會代替約克夏先生回答?!?br/>
諸位皇子互相看了看,簡單交流了一下意見,將剛剛討論的結(jié)果告訴了埃德里斯。
“原來是這樣,”埃德里斯沉穩(wěn)地點著頭,“所以說,這件事與約克夏先生有什么關(guān)系?”
“有什么關(guān)系?”六皇子奧塔突然笑了,“你問問你的雇主,這一切是不是他在背后搞的鬼,就知道有沒有關(guān)系了?!?br/>
“我明白各位的意思,你們的意思是,是約克夏先生在背后計劃的一切?!?br/>
“從最開始迪普大使經(jīng)過森爾頓關(guān)卡的時候,因為同是凱莫斯的大使,只有約克夏先生能得到迪普大使準確的行程,所以想要在通過關(guān)卡的時候做點什么,易如反掌?!?br/>
“之后就是上一次的商談會議,在刺客做出攻擊之前,恰好是約克夏先生的突然昏厥,才因此出現(xiàn)了一個短暫的混亂局面。”
“可是,這能說明什么呢?”埃德里斯道,“約克夏先生是能知道迪普大使的行程不錯,可那也是為了安排迪普大使過來費倫之后的住宿問題,至于派人綁架迪普大使,并假冒,這有什么證據(jù)可以證明嗎?”
面對埃德里斯的提問,諸位皇子呼吸一滯,思考片刻后,皆是沉默。
“還有之后的會議,約克夏先生身體不太好,這個我想諸位也都是清楚的,不然也不會派我一個秘書過來?!?br/>
“他在商談會議上忽然昏迷,或許就是因為身體的原因,如果各位一定要將這件事與刺客的行為聯(lián)系在一起,是否也太過牽強了?”
“我還是那個意見,如果各位依然堅持原來的看法,那請拿出實在的證據(jù),而不是虛無縹緲的推測,格里芬就是一個這樣的國家,如果想要證明什么,就要拿出證據(jù)?!?br/>
“不是嗎?”
埃德里斯簡簡單單的一番話,讓原本已經(jīng)開始傾斜的天平再次恢復(fù)平衡。
在氣勢上占據(jù)優(yōu)勢的格里芬無法做出什么,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三皇子戈德里克的推斷,雖然很有道理,可確實沒有確鑿的證據(jù)能夠支持。
無論是在森爾頓關(guān)卡,還是在現(xiàn)在的外交大使館,都沒有哪怕一絲證據(jù),能夠證明發(fā)生的這一切,與約克夏有關(guān)。
戈德里克看看黎葉多尼希,黎葉多尼希苦笑著搖頭。
戈德里克再看看奧塔,奧塔則回以質(zhì)問的目光,似乎是在反問戈德里克為什么不想想辦法。
“可是,那個抓到的凱莫斯的賞金獵人,總不會是假冒的吧?”
安靜的房間中,維拉蒂的聲音孤零零的回蕩著。
“對啊,”戈德里克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那個從凱莫斯來的賞金獵人,是叫巴斯坦對嗎?他有著一張標準的凱莫斯人的長相,也確實說了過來格里芬,是帶著打探情報的目的的......”
“這些約克夏大使也知道,就在剛剛,那個賞金獵人還在這里,親口說出了一切,我想約克夏大使雖然身體有恙,但是記憶力應(yīng)該還不至于衰退到如此地步?!?br/>
“這樣啊,”埃德里斯緩緩點頭,“原來在凱莫斯中,還有人對格里芬抱有敵意?!?br/>
“約克夏先生,我想您是時候?qū)⑦@件事反饋給凱莫斯的官員了,接下來,就讓他們對凱莫斯的人做出約束,尤其是賞金獵人?!?br/>
“如果他們還是不肯打消這種念頭的話,就只好將他們抓起來了?!?br/>
“這也是為了維護跟格里芬之間的關(guān)系,”埃德里斯微笑著,“您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