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卿看清了燕月,燕月也看清了小卿,燕月當機立斷,一跪落地:“師兄,燕月知錯?!?br/>
“你還知道錯。”小卿一腳就將燕月踢飛了出去,齊了咔嚓地撞倒了六七根林立的白番。
燕月覺得肩上的骨頭似乎都被師兄踢碎了,知道師兄是氣得狠了,怕得便是覺得腿都軟了,只是沒等他爬跪起來,小卿已是躍過來,第二腳又踢過去,再將燕月踢得咕嚕了幾個個,撞在了回廊上的柱子上才停下來。
燕月咬牙跪起來,小卿已是順手將一根白番折斷了,握著半根尺長的竹棍走過來,對著燕月沒頭沒腦地就抽下去。
這院子里的白番,都是兩指粗細的竹子,綁了白布所制,現成的竹棍,正趁小卿的手。
燕月也知師兄氣怒,自是不敢避不敢動,只硬挺著由小卿抽。
小卿手里的竹棍跟雨點似的雜亂無章地落在燕月肩頸、背脊或是胳膊之上,幾乎是一下就是一條血檁,痛得燕月心都哆嗦。
“咔嚓”一聲,竹棍折了,小卿順手扔在燕月身上,返身自旁側再拽了一根白番過來,上面的白布都不拽,直接握了,再抽燕月。
玉翎立在旁側,也是噤若寒蟬。他也知道老大心里必定是極氣怒燕月師兄的,還能忍著等著回到鏢局再動板子嗎,必要就地打個皮開肉綻的,偏還地方這么合適,又滿院子現成的竹棍。
滿院子的竹棍確實方便,只是這地方其實并不是合適的地方。這院子是血族買下的空房,并無人住,主要是為了將活人騙進來或是送進來“投喂”在這院子中地道內被困著的血族的。
但是這周圍卻還是有不少人家,而且因了全城防范血族的緣故,還都挺警醒。
如今這夜里的聲響早是驚動了四鄰,院子門已是被膽大的推開了,幾個人偷偷往里張望著。
院子里的白番倒了大半,月色下的景物就清晰多了。院子里的地面上破了個洞,回廊處,一個滿面怒氣的俊逸少年,正噼里啪啦地抽打著跪在地上的俊朗少年,而另一名謫仙般的少年則只默默垂手立在一旁。
這大半夜的,簡直是讓人懷疑猶在夢中。
除去偷偷“觀刑”的,這地面的地洞中還有“聽刑”的。陳玄衣扶著溫小寶,蕭蕭抱著唐小豆的尸體,都對地面上的“啪啪”聲聽得分明。
燕月雖是趕來救了陳玄衣和蕭蕭,溫小寶受傷,唐小豆、蘋果已亡,而且,蘋果已粉身碎骨,連尸首都找不到了。
燕月對于蘋果或是唐小豆的死也頗覺懊惱,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些姑娘也會被困在這地道中。
尤其是惱恨將蕭蕭騙來的麗絲,不僅讓蕭蕭遇險,只怕老大知道了更是擔心蕭蕭、惱怒自己了。
只是事已至此,還是先脫困重要。燕月安慰了蕭蕭,讓她為陳玄衣包扎傷口,讓她們調息休息。他為溫小寶輸送內力,喂她服下身上僅有的一顆金鱗丹,將她救醒了過來。
又有不開眼的血族聞了氣味尋過來,燕月就一劍十個地都殺利索了。
等幾個女孩子略微恢復了體力,燕月抱了唐小豆的尸體,讓陳玄衣和蕭蕭扶著溫小寶,帶著幾個女孩子找出路。
有了燕月在跟前回護,幾個女孩子根本不用擔心,也不用動手,可以只負責“尖叫”就可以了,心里也各種安穩(wěn)了。
但是燕月很快就發(fā)現,便是這幾個女孩子掉落的院子的通道,他們也回不去。
燕月試了幾次,確信這通道是被做了手腳,就如龍策小叔的那個院子一樣,有看不見的結界阻擋,而且這個結界所設,是只進不出的,便是這里的血族也都出不去。
至于蕭蕭,她本是被麗絲丟進西家的地道內的,只是她的運氣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沒跑幾個圈,就從那惟一通向這邊地道的洞穴通道內掉到這里來,也是回不去了。
燕月終于在一處略豪華的墓室內抓到了一名血族貴族,并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這院子里所有的通道,都是只能進不能出的,除非用血王的血才能打開結界。
而另外一處惟一的出口,就是燕月落下來的那處機關通道,也已被封死了。
這下好了,燕月蹙眉,這西小東還真是來真的,真打算是在這地下,讓自己陪他待個幾百年了。燕月不由后悔,早知道,再多抽西小東幾下就好了。
不過就是被活埋在這地下,也不能便宜了這些血族,燕月一肚子氣沒處撒,拎了劍,將能找到能碰到的血族刷刷刷地盡數化為了灰燼。
最后,燕月還是帶著陳玄衣等人來到了那處被炸毀的已完全看不出痕跡的機關旁,燕月琢磨,若是他運足十成功力,大概要幾天能挖通到地面。
墜落下來的機關和巖石都是非常堅硬的花崗巖,便是以燕月的浣血劍刺上去,都是鐺鐺地響,一溜的火花。燕月不由嘆氣。
陳玄衣勸燕月保持體力:“以你的功力,便是月余時光也是餓不死的,許是你師兄就能挖開通道來救你了?!?br/>
雖然沒有食物,但是好在這里是地下,巖縫中偶有水滴,有水喝,人就能堅持得更長久些。
陳玄衣這月余時光是計算了挖塌通道再挖的時間在內的。若是用火/藥必定是更快一些的,只是就是不知道是炸的快,還是塌的快了。
燕月可以月余餓不死,陳玄衣或是蕭蕭或是溫小寶可就不成了。
燕月忍不住笑:“你們也不用擔心,有師兄在,總是用不了那么許久的時間,或者龍策小叔也會有辦法的?!?br/>
“若是你們實在餓得忍不過,可以吃我的肉先墊一墊。”燕月伸出自己的胳膊,比了一下。
燕月劍眉星目,猿臂蜂腰,那般俊朗帥氣,便是在這昏暗的地道中,也如一縷陽光般,讓人溫暖。
蕭蕭看燕月自然是滿眼愛慕,溫小寶看燕月的眼神就更是炙熱,只是她目光落在燕月懷中抱著的唐小豆的時,眼淚又止不住落下來。
溫小寶伸手為唐小豆理了理頭發(fā),燕月看著,忽覺心疼,他伸手攬過溫小寶:“你們這兩個小丫頭,偏跟著來?!?br/>
“燕大哥?!睖匦毜念^靠在燕月的胸膛上,止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燕月輕撫著溫小寶的頭,目光溫柔地落在蕭蕭臉上,蕭蕭走到燕月身前,環(huán)著溫小寶,把頭也靠在燕月的胳膊上。
陳玄衣的淚珠也是不停地落,她只是太想太想小卿了。
忽然,似乎有種奇怪的聲音傳過來,蕭蕭抬起頭,溫小寶也抬起了頭,這墓室或是通道內明明沒有什么機關的,卻似乎是有機關在動的聲響,只是尋不到確認的方位。
燕月側耳傾聽一陣,不由大喜:“跟我來?!闭f著話,已是抱著唐小豆先躍了出去。
陳玄衣和蕭蕭忙扶著溫小寶跟過去,燕月已是循聲來到一處石壁前。
燕月看著那片似乎不無不同的石壁,將懷里的唐小豆交給陳玄衣:“你們往后退一下?!?br/>
陳玄衣抱著唐小豆,和蕭蕭、溫小寶依言后退。
燕月長劍撤出,運足內力,猛地往那方石壁撞去,陳玄衣等人的驚呼尚未出口,燕月已是將那石壁撞飛了出去,而燕月也飛身了出去。
陳玄衣只覺似乎天地旋轉了一下,待踉蹌站定,才發(fā)現,那石壁根本不是在眾人面前,而是在眾人頭頂,且已被燕月撞破,明亮的月光已射了進來。
陳玄衣不由大喜,幾個姑娘都踏前一步,走向那透著明亮月色中光暈中,透過圓圓的缺口仰望,清晰地看得到閃爍的星空。
只是燕月并未來得及再回身救她們,便是被師兄一腳踢飛了出去,只喊了一聲“知錯”,便挨上了打。
這洞口看著近,離地面依舊有三四丈高,蕭蕭或是溫小寶根本就躍不上去,陳玄衣的腿上受傷,這高度于她,也是費力。
那邊小卿“噼里啪啦”地只管用力抽燕月的皮,燕月是一聲也不敢出。
陳玄衣等人在這洞下雖是聽得清晰,卻也不知如何開口相勸。
陳玄衣就知道燕月必定又是背著小卿跑出來的,所以才會挨打。
蕭蕭也是心知肚明,而且也擔心,會不會因為自己也被血族騙走的事情,害燕大哥錯上加錯。
陳玄衣、蕭蕭都猶豫著,不敢貿然打斷小卿的刑責,溫小寶看兩位姐姐都不說話,她也不好說。
于是三個女人就都神色復雜地立在那里聽著,都不做聲。至于唐小豆,則是說不了話了。
這邊小卿可是又打斷了一根竹棍,又順手再折了一根竹棍來,吩咐燕月道:“褪衣?!?br/>
燕月驚慌地道:“師兄?!?br/>
只是燕月這話音未落,小卿手里的竹棍便“啪”地一聲抽到了燕月臉上,只一下,燕月的臉頰便被抽裂了一條血口,血珠立時滲出來,痛得燕月小臉煞白,彷佛所有的血色都涌到了臉頰的傷口處。
“師兄息怒?!庇耵犷櫜坏门?,“撲通”跪地。
在地洞中的幾個女人也都是聽見了那特別清脆的聲響,溫小寶再也忍不得,大聲喊道:“燕大哥,救命!”
小卿揚起的竹棍堪堪就要再落在燕月肩頭,卻是被溫小寶的喊聲叫得生生停住了。
燕月這才緩了空,顧不得臉上疼痛,道:“師兄稍后再教訓燕月吧,這地下還有人在?!?br/>
小卿手里的竹棍還是“啪”地一聲抽在燕月肩頭,將他打得身子一歪,才又重新跪穩(wěn)了。
“去救人?!毙∏鋸妷毫伺瓪猓愿姥嘣?,也是吩咐玉翎。
燕月應了聲“是”,才敢站起來,玉翎也應了站起來,小卿已是到了洞口旁,往下看去。
陳玄衣、蕭蕭、溫小寶,還有陳玄衣懷里的唐小豆。
“唐小豆怎么了?”小卿忽覺心神一顫。
“死了?!毖嘣乱Я搜来?。
“啪”地一聲脆響,小卿終于是一巴掌狠狠地落在燕月臉上,正是打在了燕月臉頰的那道傷痕上,燕痛得咬了舌頭,才沒有呼痛出聲。
本來綻開血口的臉頰上,沾染了更多的血跡,并立刻就腫了起來,讓燕月俊朗的五官徹底沒了形狀。
小卿的手心上亦是沾染了鮮血。
“先帶上來?!毙∏涞穆曇艉芾?,燕月的腿肚子都有些哆嗦,應了一聲,和玉翎先后跳下去,將溫小寶、蕭蕭和陳玄衣以及唐小豆的尸身都帶了上來。
“小卿師兄?!睖匦毲忧拥亟校骸笆切毑缓茫瑳]有照顧好小豆?!?br/>
溫小寶說著,就跪了下去。蕭蕭也屈膝跪下去,陳玄衣依舊是抱著唐小豆的尸身,忍了腿痛也跪下去:“蘋果也死了?!?br/>
燕月和玉翎也在旁地跪了下去。
小卿眉峰緊鎖,面沉似水,暗暗握了下拳頭,又展開,吩咐道:“先回傅家鏢局去吧?!?br/>
一直趴在不遠處的竹馬小乖,翻身起來,走到小卿身邊,小卿彎腰抱起小乖,轉身先出去了。
燕月起身,玉翎也跟著起身。燕月扶起蕭蕭,蕭蕭拉起溫小寶,玉翎接過陳玄衣懷里的唐小豆,陳玄衣也站起了身。
“你們先走吧。我炸了這地道。”陳玄衣手里尚有七顆霹靂彈。
門口看熱鬧的人瞧著小卿走出來,都慌忙退了開去,這邊燕月等人魚貫地走出來,看熱鬧的百姓便再躲著略遠地依舊瞧著,只聽院子里“嘭”地一聲響,似乎地面都在搖晃。
陳玄衣也躍了出來,回手掩了院門:“這里是血族的巢穴,去報官來查封吧?!?br/>
幾名百姓這才恍然起來,跌撞著去報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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