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跟哪呀?劇組拍戲?可導演哪位?攝像機在哪呢?阮成龍賊眼打溜了一整圈,怎么也鬧不清個因為所以來。難道在那個生死關頭被中國警方所救,出了魔窟?可眼前這伙怪人又唱的哪一出?看看這伙人這服飾,這語腔,再聯(lián)想那道奇異的金光,難道——
阮成龍定了定神,裝腔作勢道:“各位平身!不不不!各位免禮!”
每個人垂首而立,其中一位老書生面目慈祥,笑咪咪說:“哥哥,好點了嗎?”
阮成龍又是一嚇,莫非這一掉下來變老了,不然怎么老頭子管自己叫哥哥?當下連說不敢,又怕露了陷,又說:“嗯,好多了!只是本當家的頭還有些痛,都記不清以前的事了!說來也不怕笑話,本當家連自己名字也記不清了??瓤?,老先生,請問本當家姓啥名誰?”阮成龍病態(tài)十足地望向老書生。
“這個,這個正是屬下們想向哥哥求教的,沒想到哥哥失憶了,這如何是好?”
阮成龍心中一跳,原來并沒有置換身份,奇怪地問:“嗨,那你們?yōu)楹畏Q呼我為哥哥?”老書生當下便把三日前發(fā)生的事情詳說了一遍。原來,當日從天而降之物正是阮成龍,無意砸死了獨眼王,剪除了回峰寨的心頭大患,按照朱九云的承諾正式被推舉為回峰寨的大當家。阮成龍又問今是何年何月。老先生回話說今是我大宋德佑元年,正值六伏。
阮成龍一聽,著啊,果然穿越了,以前看yy,總覺得這個穿越那個穿越純所無稽之談,現(xiàn)在看來真有其事??催^《水滸傳》的人都知道,宋代山匪都以綠林好漢自居,對于地位較為尊崇者都以“哥哥”稱謂。
阮成龍明了前因后果,心下落了石:“我的名字好象又想起來的,我叫阮成龍?!?br/>
眾人大喜過望,紛紛道賀。
老書生又為阮成龍引見了在場諸人,當前一人,臉面方正,氣宇不凡者正是四當家朱九云,其后位體形粗壯者為山寨青龍衛(wèi)、白虎衛(wèi)、朱雀衛(wèi)、玄武衛(wèi)四衛(wèi)頭目,另還有獠牙十二士,謀士閔不凡,也就是老書生本人。
“諸位哥哥,酒菜已準備好了。”門口一小廝說話。
“哥哥,要不咱們先入席,粗茶淡飯,咱邊吃邊談?”朱九云說。
一聽到有飯吃,阮成龍的肚子咕咕作響,那個叫得歡!
果然是粗茶淡飯,一壺濁酒,高梁燒,阮成龍、朱九云、閔不凡、四頭目共飲,菜六道,四素一葷一湯,四素,一蘿卜一山果一蘑菇一野菜,一葷是一盤未知名目的黑肉,一湯是道草根湯,至于飯沒有,實在餓得慌就叫手下去摟一筐嫩草葉子。
阮成龍吃了幾口野味就開不了嘴了,沒鹽沒油沒味精不說,還滿嘴苦澀。他兩眼巴巴地看著那碗未知名的黑肉,滿臉貪婪之色,可他看別人不輕易下筷,他可不敢厚著臉皮獨享。
“哥哥,來一塊?!敝炀旁瓶闯隽巳畛升埖男乃?,客氣地夾起一塊大肥肉往他碗里送。還是老朱知冷知熱,阮同學滿臉掛笑,心中溫暖,連連稱謝。
“哥哥,這可是上好的娃娃肉,滋味很不錯。”朱九云補充道
阮成龍一聽到嘴邊的肉竟是人肉,喉嚨一腥,剛吃入口的食物全部唏里嘩啦吐了出來。
閔謀士向朱九云皺了下眉頭,有責怪的意思,又看了眼一桌的野菜蘑菇湯,嘆著氣說:“哥哥,不瞞您說,如今這世道亂,蒙古人已盡取我關中、秦嶺之地,巴蜀亦是朝不保夕,饒風嶺赤地千里,鮮有人跡,我們這伙做山賊的哪還有買賣可做,故而這等落魄,這葷腥還是半月前兄弟們在山前撿到個病娃,弟兄們都舍不得吃。哥哥,我知道你是天上來的,可能沒過人食人的日子,我們這些弟兄何嘗愿意過這樣的日子,可是為了緩得過這三寸氣,這肉還得吃?。 ?br/>
阮成龍嘔得苦膽都快嘔出來了,還沒有歇下來的意思。
四當家朱九云慌了神了,眼前這人雖膽氣遜了點,可他已是大當家,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一句話要了恩人的命如何對得起個“義”字。歉然道:“哥哥都怪兄弟魯莽沒早些說明,兄弟我罰酒一杯。”大當家都嘔去半條命了,他倒好,找個理由喝起酒來。
“來人,快去將關老爺案前爐內(nèi)的香米取了,煮于大當家吃?!遍h不凡起身向門外傳話。門外之人應聲而退。
“閔先生,這香米……如此怕是對關老爺恐有不敬!”白虎衛(wèi)頭目王公道擔憂道。
閔不凡道:“關老爺是死的,大當家是活,你難道只要個死的關老爺而不要活的大當家吧!”
這話重了,沒有人敢接過話碴。
兩碗熱騰騰香噴噴的白米飯下肚,阮成龍的神氣算是緩上了,不僅緩上了,看上去還十分精神。當他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眾人個個大咽水的模樣,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歉然,向四方作了個揖。
酒飯入肚,身子大定,閔不凡問起了阮成龍仙鄉(xiāng)何處,為何從天而降。
阮成龍倍感為難,說是自己被一只大鳥叼上了天后掉下來吧,不現(xiàn)實,說是來自未來吧,又十分荒謬,說自己是大仙人的高徒吧,沒準這頓飯沒吃就把他當不學無術的江湖術士丟下山去。阮成龍一陣計較,有了說法:“我本是中原人士,年少隨家父定居西域,近日方歸,因夜間無處借宿,故在樹上歇息?!?br/>
這理由十分牽強,但人家都這么說了,也不好再計較。
眾人都只是些山賊地頭蛇,大門來出二門不邁,也不知西域具體指哪國,看他一身行頭,短衣短褂,短發(fā),小分頭,反正異國來的就是了。
一壺濁酒,也就斤余,杯是小杯,也就母指大小,酒雖薄,喝起來卻是沒完,杯來酒往,面紅耳酣,朱九云和閔不凡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兄長,叫得阮成龍為難之極,自己一個小青年,人家年紀一大把,叫聲爺爺也不為過,現(xiàn)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還要當哥哥,沒道理??!便道:“諸位大哥,承蒙厚愛與飯食相待,成龍只是過路之客,何德何能當?shù)靡徽?,還請諸位收回成命,另選賢能之士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