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卿聞言當(dāng)即就氣笑了:「老頭兒說的八成勝算那是建立在將領(lǐng)靠譜的情況下。要是遇上劉北川這種什么都不懂的人去打戰(zhàn),即便是十成的勝算也能最后輸?shù)暨@一場戰(zhàn)役!」
霍長卿忍不住問道:「劉北川和左鄴那幾個蠢貨不懂得行兵打仗,那我家老頭兒呢?他怎么能同意這么沒腦子的決定?!」
「霍長卿!」沈照呵斥了一聲。
一聲呵斥之下,霍長卿沒有繼續(xù)怒罵,只是那面上依舊是寫滿了怒意。
盛清苑耐著性子對他說道:「現(xiàn)在看著霍老將軍遭受到了不該遭受到的待遇,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這樣明顯不合理的安排霍老將軍卻還要接受?」
「還能是為什么,還不是因為姓左的那個?」霍長卿不忿地說道。
霍長卿又一次忍不住地罵著:「那就是太后跟前的一條狗!滿心只想著怎么討好太后,怎么為他自己牟得利益!」
「既然你也知道他是太后跟前的人,那么你應(yīng)該很清楚在太后和皇帝面前他的話有多重的分量。」盛清苑正色對他說道。
「那又怎樣?!他們都不懂得帶兵!」霍長卿不滿說道。
盛清苑無奈地嗤了一聲,對他說道:「對,他們是不懂得帶兵打仗,但他們卻是最能夠決定誰去統(tǒng)帥的人。瞧著左鄴的那個樣子,他是無論如何都一定要讓劉北川上去,既然這已經(jīng)成了定局,如果還想要這一次的戰(zhàn)役有勝利的可能,就必須要配備一個能夠掌控大局的老將,你爹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霍長卿還想要說什么。
只是還沒等他說什么,盛清苑就正色向他問道:「你是希望你爹不要受這個委屈,讓你爹回府,然后眼睜睜看著劉北川和魏山青兩個人帶兵去和燕北對上?還是希望你爹暫時受一點委屈,但至少這一場戰(zhàn)還能有勝利的可能?」
兩個選項拋到了霍長卿的面前,剛剛還怒氣沖沖的霍長卿,這下子頓時沒了聲音。
「這么簡單的一個選擇,我相信你應(yīng)該知道怎么選?你爹也已經(jīng)給你做出了他想要的選擇,所以,接下來你應(yīng)該做的就是尊重他的選擇。」盛清苑對他說道。
霍長卿雙拳緊攥,眼眶赤紅。
其實這個道理他自己心里一直都明白,他也知道在現(xiàn)在這個環(huán)境下,眼下這個情況已經(jīng)是最好的情況。
可即便心里再是清楚,也還是止不住的覺得生氣和無力。
這樣的一個朝廷,那一個個心里只會想著自己的好處,只會想著鞏固自己的勢力,卻從來沒有想過底下的百姓。
霍長卿垂下腦袋,連連深呼吸了許久,情緒才勉強平復(fù)下來了一些,抬頭看向沈照,問道:「景王殿下,你什么時候才能準(zhǔn)備好?」
江念念還沒離開,聽到他的這一番話,驚訝得瞪圓了眼睛看他。
她倒并不是震驚于沈照會有這樣的一個心思,她的內(nèi)心甚至也希望著沈照可以成功??磿?br/>
她更震驚的是霍長卿竟然會當(dāng)著她的面,當(dāng)著這么幾個人的面直接將自己心里的感受給說了出來。
至少,韓守禮還在這里呢。
沈照輕輕拍了拍霍長卿的肩膀,卻沒有說什么。
「如果這一次的戰(zhàn)役勝利了,劉北川愿意乖乖聽我老子的話,這口氣我還能勉強咽了,可如果……」霍長卿的眼眶更加赤紅。
「行了,你先回去吧,霍老將軍想來已經(jīng)回府了,他或許會有一些事情要和你交代,你且回去吧?!鬼n守禮對霍長卿說道。
霍長卿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霍長卿忍不住折返回來,對沈照說道:「你什么時候準(zhǔn)備好了還請
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實在忍受不下去了?!?br/>
說完,霍長卿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回想著霍長卿剛剛那看似非常沖動無腦的話,可實際上,在座的幾個人,誰又不是這么想的呢?
只不過,有些話心里想想就是了,明面上卻也不好說出來。
「已經(jīng)無法更改了嗎?」沈照向韓守禮問道。
韓守禮搖了搖頭。
看向沈照,有些話想說,卻欲言又止,江念念識趣地離開了,并且將門給他們關(guān)上。
這屋子的四周,盛清苑在裝修的時候有意添了許多隔音的材料,所以,這屋子里說事情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韓守禮對沈照說道:「其實,這一次也是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沈照問道。
韓守禮沒有說話,而是往北方看去。
這一次前去帶兵打仗的將領(lǐng)確定了以后,京城里的很快便也就知道了。
大家伙一聽到竟然是劉北川做主帥,而霍老將軍只能做一個副將,百姓們沒有一個是理解的。
「這個劉北川是什么人???他怎么有資格做主帥?并且還要將霍老將軍給壓在下面?」
「劉北川就是那個武狀元,然后還娶了兵部侍郎家的千金,只是前段時間他突然的又想要娶那個燕北的公主,所以他就瘋狂討好那燕北公主,可惜,人家公主根本就不搭理他,這件事被兵部侍郎府知道了,便將他給趕出了門。」
「這樣的人竟然還能夠做主帥,這不是等同于將我們的孩子給送到戰(zhàn)場上送死嗎?」
「誒呀,我的兒子也上戰(zhàn)場了,如果因為這樣上不得臺面的將領(lǐng)而導(dǎo)致我兒子沒了,我就是拼了我這一條老命也一定要和他們對著干!」
「不行不行,這種事情怎么可以隨隨便便?那種沒有上過戰(zhàn)場的,讓他們在軍里領(lǐng)個小官就是了,做什么主帥?這不是耽誤人嗎?」
「那霍老將軍都打了多少次仗了,要做主帥也應(yīng)該是他才是呀,那個姓劉的都沒有帶過兵,他怎么好意思在霍老將軍的面前做這個主帥?」
「可不是,一點也不要臉,不過慘還是咱們普通的士兵們慘啊。要是主帥下達(dá)了一個不靠譜的命令,那跟著送命的就是他們啊?!?br/>
「唉……」
百姓們在知道了這一次出兵的主帥是劉北川,而霍老將軍卻只是副將的事情,都表達(dá)了自己的擔(dān)憂,以及對劉北川的不信任。
劉北川聽到這些話后,臉色難看得厲害。
忍著了非常大掀桌的沖動才沒有發(fā)泄出來。
這些人,只知道說他不行不行,可他們都沒有見過他在沙場上的運籌帷幄,怎么就知道他不行了?
姓霍的都已經(jīng)一把年紀(jì),他能有多大的作用?
這一次,他就要讓所有人知道,他這個主帥是名副其實的。
而且,他也要讓所有人知道,主帥就是主帥,副將再厲害,也只不過就是一個副將而已!
堅持這個決定的除了劉北川,還有左鄴和楚玄瑾。
一些臣子嘗試著想要再次勸說左鄴和楚玄瑾改變主意,可是不僅不能勸服成功,甚至還挨了一頓板子。
這些事情盛清苑和沈照聽完后,一點不意外。
既然他們這么堅持,那么該吃的惡果,那是一點逃不掉。
兩天后,大軍開拔,劉北川身穿鎧甲,坐在馬上,很是颯爽的樣子。
環(huán)視了一圈,最后在城門口的樓上看到盛清苑的身影,沖她勾了勾唇角,臉上盡是得意。
這一次結(jié)束后,他會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后悔!
「走吧,回家。
」盛清苑對沈照說道,聲音有些悶悶的。
雖然她盼著劉北川要為他的囂張付出代價,可是最直接承受這個代價的惡果的卻是無數(shù)普通百姓的性命,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可她的能力還不夠,哪怕不想看到這個結(jié)果,卻也無力改變。
「好,回家?!股蛘瘴罩⑶逶返氖?,對她說道。
看著兩人恩愛離開的畫面,劉北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將軍?將軍,咱們可以離開了嗎?」劉北川的隨從向他問道。
劉北川怒喝一聲,「走!!」
話音落下,一支龐大的軍隊便浩浩蕩蕩出發(fā),朝邊關(guān)而去。
四天后,軍隊到達(dá)邊關(guān),過了沒多久,就傳來敗況。
盛清苑看著傳回來的消息,冷笑道:「劉北川他腦子是被驢踢了嗎?他在自以為是什么?!士兵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才到達(dá)邊關(guān),一個個都累得不行,這就上趕著要讓他們迎戰(zhàn)?!還有,那么明顯的一個陷阱,他難道就分辨不出來?!」
根據(jù)傳回來的戰(zhàn)報上說,大軍剛到達(dá)邊關(guān),劉北川根本不給他們休整的機會,直接帶著人就去挑釁燕北的大軍。
兩方小小的交手了一下,燕北敗退,疾速后退,劉北川便以為燕北勢弱,帶著人趁勝追擊,絲毫不管霍老將軍的勸阻,就這么沖了過去。
結(jié)果可想而知,那是燕北挖好的一個坑,就等著他們的到來。
跟著劉北川沖過去的幾千個士兵就這么沒了。
他還是在左鄴的人犧牲了好些的情況才勉強返回了大周的軍營。
才剛開始,就損失幾千名士兵,饒是霍老將軍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臉色也不由很是難看。
劉北川死里逃生,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怒氣沖沖地來找到霍老將軍,向他質(zhì)問道:「你為什么不出兵?!為什么要攔著那么多的士兵不讓他們跟著我去?!要是你能讓他們一起來,那……」
不等劉北川將話說完,霍老將軍并冰冷地打斷了他的話:「那就會平白無辜地送上更多人的性命!這一場仗還沒正式開始打,我們的軍隊就能折損大半!」
「你放屁!要不是你阻攔,就我們大周這么多精兵,難道還能怕他們?!」劉北川不甘示弱地反駁道。
霍老將軍冷笑,也顧不上劉北川的背后是左鄴,抬手就拽著劉北川的衣領(lǐng),將他拽到沙盤的前面,指著一個山谷的地方,對他說道:「你們這一次就是在這里被埋伏!」
「這個地方峽谷狹窄,燕北軍埋伏在其上,一旦我們的人進(jìn)入了這個峽谷,他們便能推下滾石,放箭,下方位置狹窄,我們的人連躲的地方都沒有!」霍老將軍也是氣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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