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知道……”郭歡的嘴巴像是結(jié)巴了一樣，愣了好久才低聲摳著指甲說道。

    “不知道？”張曉飛一皺眉，像個傻子一樣看著郭歡：“你那個相好不是學(xué)校的領(lǐng)導(dǎo)嗎？你怎么會不知道呢？他就沒給你說什么嗎？”

    “沒有……”郭歡搖搖頭，輕輕的抽了一下鼻子：“俺這事兒剛結(jié)束，他就沒了音信，等俺第二天去學(xué)校了，他已經(jīng)被調(diào)到市區(qū)去了，俺怎么也打聽不到他的電話。第二天俺還沒去學(xué)校，學(xué)校的校長就打來電話，說俺被辭退了……還把辭退的違約金都直接打到了俺的銀行卡里，說讓俺再也不要去找學(xué)校打聽事兒了！”

    “這么狠！”張曉飛的臉色微微發(fā)白，驚愕的看著眼前的郭歡：“這群人肯定早就計劃好了，對不？”

    “嗯嗯！俺也是這么覺得的，可是俺從老家考到這兒當(dāng)老師，舉目無親的。俺覺得這么回去，俺家里人肯定會嫌棄死俺的。我爹我娘從小到大都不喜歡俺，俺弟弟要結(jié)婚了，他們說俺要是拿不回去一萬塊錢就不認(rèn)俺這個閨女了！”

    “一萬塊錢？”張曉飛一愣，不可思議的看著郭歡道：“這當(dāng)老師一個月才二百多塊錢吧，你除非不吃不喝五六年才能把這些錢攢夠吧！你爹你娘是瘋了不是？”

    “俺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瘋了，反正俺從上了高中就靠著國家的獎學(xué)金過日子，從來沒給家里要過一毛錢。能有點積蓄了就給家里人寄過去。誰知道他們還這么對俺！”郭歡抿著嘴一個勁兒的抽泣著，張曉飛聽了頓時感覺不是滋味，見馬秀蘭端著面條過來了，趕緊起身接過來：“先吃飯吧，吃完了咱們回去再說！”

    “嗯嗯！”郭歡抿著嘴含著淚點點頭，對著張曉飛可憐巴巴的說道：“俺也不是想過來靠著你，曉飛俺知道你也不容易，俺其實是覺得這日子沒啥意思了，想在死之前再來看看你。畢竟你也算是俺命里的一個人了！”

    “放心吧，俺不會讓你死的！那樣的爹媽不要也罷，你未來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呢！先吃飯！”張曉飛擺擺手，什么生生死死的，這些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郭歡沒這個膽量弄死自己的！

    “嗯！”郭歡乖乖的點點頭，扒著眼前的飯碗默默的吃著飯，張曉飛猛喝了一口啤酒，招手讓馬慧慧這個小丫頭給自己又拿過來了兩瓶啤酒，從兜里拿出沒吸完的紅雙喜，默默的點上了一根。

    “你啥時候?qū)W會吸煙的？”郭歡輕輕的咳漱一聲，捂著鼻子好奇的問道。

    “心情不好的時候自然就吸上了，你總不能讓俺們男人都憋死吧？”張曉飛苦笑一聲，對著地上彈掉煙灰。如果是平常，郭歡這樣的嬌美人面前，張曉飛才不樂意干這種損害自己形象的事兒呢。

    “吃飽了，咱們走吧？”郭歡放下手上的筷子，看著張曉飛掐在煙灰缸里頭的一根根煙頭，默默的站起身來，幫忙收拾起桌上的東西來。

    “哎呦，這怎么能勞煩您呢，放著吧，俺來！”馬秀蘭急急忙忙的走過來，手腳麻利的將眼前的碗筷收拾好。

    “拿著，別讓俺張叔看到了！”張曉飛偷偷的掏出二十塊錢，塞到了馬秀蘭的褲子里頭。

    “還是曉飛懂事兒??！”馬秀蘭感激似的看了一眼張曉飛轉(zhuǎn)身抱著碗筷下去了。

    “老張，俺走了！”張曉飛對著忙活的老張擺擺手，帶著一臉沮喪的郭歡朝著外面走去。

    “曉飛哥哥，俺娘說要是遇見了你，讓俺謝謝你的救命之恩！”馬慧慧的小腦袋從屋里探出來，張曉飛咧嘴輕笑，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帶著郭歡走了出去。

    “現(xiàn)在能自己走了吧？”張曉飛笑瞇瞇額看著郭歡，吃完了飯，郭歡的臉色終于有所緩頰，看起來紅潤了不少。

    “嗯嗯！剛才多謝謝了你，現(xiàn)在想起來，你也是俺的救命恩人呢！”郭歡對著張曉飛甜甜的一笑，輕輕的用手抓住張曉飛的胳膊，地上濕滑，郭歡還真的走不習(xí)慣這樣的路呢！

    “切，那都是舉手之勞好嗎？俺要是知道那坐的是你，早就出手?jǐn)r住那幾個貨了，沒想到你還有戴著帽子披頭散發(fā)的一天，當(dāng)時真應(yīng)該多看幾眼才對！”張曉飛晃晃腦袋，只要是熟人，自己應(yīng)該都會出手的。

    “如果坐的不是我，或者我中間被他們架下去了？你是不是就不管了？”郭歡微微一愣，對張曉飛這種世俗的判斷不覺有些惱怒。難道連張曉飛的心里都在計較利弊得失嗎？

    “嗯嗯，如果俺沒認(rèn)出來他們提前把你架下去了，俺可能真的沒辦法救你了！”張曉飛點點頭，這種事兒沒什么不好意思承認(rèn)的。如果自己不認(rèn)識郭歡，真的沒必要得罪那幾個糙漢。

    “好吧……你也變得這么流俗了……”郭歡抿了抿嘴，原本眼中綻放出來的光芒很快消失，一莫惆悵再次浮現(xiàn)在她清秀的臉上。

    “你啊，就是受了刺激想太多了！俺當(dāng)初爹沒了的時候，也覺得這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對不起俺。結(jié)果現(xiàn)在看看，其實好人還是不少的，只不過因為很多原因，他們不好對俺的事兒開口而已！”張曉飛扯著郭歡的素手，慢慢的下到了大路下面，扭頭看了一眼最近一直大門緊閉的趙百順家，對著沉默不語的郭歡說道：“比如說這家吧，俺百順叔一輩子都是好人，但是當(dāng)初俺家出事兒的時候，他一個外人自然不好多說什么。但是俺爹沒了之后，他還是不是的送點肉到俺屋里。問問俺過的咋樣。結(jié)果就是這么一個好人，現(xiàn)在得了大病，沒多長時間了。你說這事兒找誰說理去？”

    “所以說這世界對好人不公平??！”郭歡嘆口氣，跟著張曉飛來到了他家的老房子前頭：“這就是你的家？”

    “對啊，現(xiàn)在也可以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