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有屏風阻擋,廳堂內光線昏暗,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也沒有“白”的那般嚇人了,反而多了幾分近人之感,不在顯得那般高不可攀。
蘇池杉心中如此思量著,還在與龐焱說些什么,便見對方忽的自桌案前站起身,上前兩步。
蘇池杉微微怔了怔,只覺隨著對方的靠近,她便又嗅到了那一股讓人頭腦昏昏然的書卷香氣。
隨著香氣襲來,她同時想到了那一日樹林之中發(fā)生的事。
面頰不知為何忽的紅了幾分,蘇池杉蹙了蹙眉,抬手摸了摸臉。
“王妃娘娘這是怎的了?”
這句話話音一出,蘇池杉便是一怔,還未來得及回神,便覺自己身后坐著的輪椅忽的動了。
她驚呼一聲,抬手握住了旁側的扶手,隨即才意識到這人就是繞到了自己的身后,推著輪椅向著對方剛剛坐著的桌案前行去。
“王妃娘娘剛剛坐著的位置正是風口,這房間后窗開著,門口還被屏風擋著,難免顯得有幾分陰涼?!?br/>
“我將您向里側推一推,免得稍后您被風吹的著了涼?!?br/>
聲音溫和,蘇池杉聽到龐焱這樣說,訥訥垂眼,點點頭應了一聲。
直到行至桌邊,眼瞧著這人從自己身后繞出,感覺那一股使人頭昏腦脹的書卷香氣遠離了自己,她這才終于徹底的松了口氣。
抬手按了按胸口,莫名的覺得自己剛剛的心跳的有些快。
龐焱在桌邊坐下,視線在她面上一掃而過,隨后輕笑了一聲說道:“剛還覺得王妃娘娘您坐在風口可能會有些冷,如今再一瞧興許是我多慮了?!?br/>
“您臉看起來有些紅,難不成是熱了?如若熱的話,我就將您身子旁側的窗子打開?!?br/>
“只不過若是開了嗎這窗子院子之外的學生,怕是能夠看到您了?!?br/>
驟然聽到對方這話,蘇池杉不由得怔了怔,隨后立刻抬起頭來,連連擺手,神色有些慌張。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是覺得熱,我臉紅,我臉紅……只是因著、因著……”
男人瞧著他一副慌張的樣子,挑了挑眉,蘇池杉迎上他的視線,越發(fā)的覺得心跳加速。
她趕忙輕咳了一聲,隨后低聲說道:“反正它紅自有它的道理,不是因為熱!”
最后一句話帶了些嗔怒的意味,反而讓眼前人顯出了幾分符合年齡的嬌俏來。
龐焱面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隨后點了點頭。
“好,既不是因為熱,那我就不多問了?!?br/>
“我剛剛聽著院子之外的爭吵,您這一次是親自陪著您的丫鬟來的?您對您這丫鬟倒是不錯?!?br/>
尋常只聽說丫鬟陪小姐做這做那,他倒是第一次瞧見小姐陪丫鬟做這做那。
蘇池杉聞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點點頭應了一聲說道:“小煙是我當成家人看待的人。”
“她對我來說十分重要,我看她今天來書院自是有些緊張,便干脆陪她一道過來了,正好我也來書院,熟悉一下書院之內的環(huán)境。”
龐焱聞言,了然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王妃娘娘您,但是之前一直未曾問出口,是因著覺得太過唐突,而今……”
話說到這兒,忽地停住,男人微蹙起眉頭,像是思量起自己的問話是否應該說出口一般。
話說到一半不說了最為惱人,蘇池杉抬頭向對方面上看去,遲疑了片刻,催促道:“國師大人你有什么要說的,直言就是,我絕對不會怪罪于你?!?br/>
見她已經這樣說,龐焱便干脆點頭應下,隨后問道:“其實我是想問王妃娘娘您為何不回安王府?”
沒有料到居然是這個問題,蘇池杉微微一怔,隨后立刻蹙起眉頭。
龐焱在旁仔細留意著她面上的神情,見狀趕忙說道:“終究還是我唐突了,希望王妃您恕罪?!?br/>
這不是唐突不唐突的問題,實在是因著他不知如何回答。
安王已經請過幾次讓她回府了,但是她一心不想回府,只望與對方和離,難不成這緣由還要與對方直說嗎?
蘇池杉思量到這兒,無奈的扯來扯唇角。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我相信您前一段時間也聽說了,安王親自派人將我和我的丫鬟從他府中趕出的事?!?br/>
“我只是思量著,如今我們夫妻既已到了這地步,倒不如就此散了,因此也沒打算回安王府?!?br/>
左右如今也將和離,倒不如直接與對方直言。
而且她觀眼前人似乎也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別人,對方這種清冷孤傲的性格,斷然不會在背后論人是非。
出于莫名其妙的信任,蘇池杉將自己的打算告知了對方。
“我是想著先在相府之外置辦個宅子,而后待著我的丫鬟在外居住,等過一段時間,我手頭上的錢夠了,我再開個醫(yī)館?!?br/>
“開個醫(yī)館?”
龐焱的眸中閃過了一抹驚訝之色,隨后皺起了眉頭。
“可是您畢竟是堂堂相府之女,在外開了醫(yī)館之后,難不成還要親自料理?這似乎不太合禮法?!?br/>
“哪有什么禮法不禮法的,不然,難不成讓我天天待在深院里,成為一個深閨怨婦嗎?”
蘇池杉輕笑了一聲:“總要給自己找些事兒干,我如今既是有了醫(yī)術,倒不如用我的醫(yī)術幫幫他人,這樣也算是為自己積德行善了?!?br/>
沒料到對方居然真有此打算,龐焱的眸中有一抹若有所思之色一閃而過,隨后點點頭應了一聲。
“王妃娘娘這話說的是,終究是我想的膚淺了。”
蘇池杉聞言趕忙擺了擺手,他們二人又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了片刻,直到窗外偶爾響起的人聲逐漸消失。
蘇池杉再一抬頭向窗戶外看去,這才發(fā)現,如今天色竟是已經緩緩沉了下來。
“估摸著快要結束了?!?br/>
龐焱察覺到她的神情,也向著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后忽的想起什么。
“嵐城看著天氣明朗,只可惜樊城那兒卻是仍舊陰雨連綿,也不曉得那兒的災情究竟什么時候才能結束?!?br/>
“同樣也不知,安王殿下帶著其他的大人將樊城洪災之事解決的如何了。”
驟然聽對方提起姜塵,蘇池杉先是一愣,隨后立時回過神來。
“什么?安王帶著人在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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