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到底是怎么死的?”王浩不耐煩的聲音響起看著面前坐在他對面的這個差點兒要了自己的命的鬼魂疑惑的問道。
“額聽我講完可不可以??!”王磊的鬼魂有些激動,但是被一道銳利的目光打了回去。阿花正在后廚不知道弄著什么,但是她的注意力依舊在王浩這里。
“那一天之后我回到了sc城請求我家老大的幫助……”
王磊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買著車票連夜回到了他這幾個月來居住的地方。
“老大!我回來了?!蓖趵诨氐竭@里請求自己老大的人手,幫助他一同找到那個兇手。
“磊子?你他媽這幾天躲哪了?非得要上交月供這一天才回來?想死呢?”開門的是他們集團的二把手,人稱笑面虎的他是自己大哥刀疤男的智謀。
“虎哥,大哥呢?我有急事!”心急如焚的王磊不想和這個人有太多的交集,連忙提出了求見刀疤男的要求。
“大哥在里間,說,你他娘的是不是又闖禍了!”笑面虎抓住王磊的耳朵生生給他揪到刀疤男的面前。
疑惑的神情在刀疤男臉上浮現(xiàn),他皺著眉頭看著王磊?!袄献硬皇亲屇隳弥X回家嗎!你他媽怎么又回來了?”
熟悉的口音傳進王磊的耳朵里,他咚的一下就跪了下來。眼淚如同洪水決堤般的落下。“大哥,我爹死了!我爹死了!”
房間內(nèi)另外兩個人眼神都顯得疑惑“詳細和我說說,是不是沒錢安葬?”
“我爹他在上個月被人撞死了,司機到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我爹他死不瞑目?。 蓖趵诘目蘼曌屛輧?nèi)的兩個人心也顫了顫,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孩子有這樣的樣子他們這群過來人心里也有數(shù)。
“沒找到肇事司機不是正常嗎,要是那么容易被找到我們還怎么活?!毙γ婊㈥幚涞穆曇敉耆珱]有同情王磊,反而是不住的嘲諷著警察們的辦事效率。
“閉嘴!”刀疤男是王磊的老鄉(xiāng),他和王磊差不多也是流浪了這么久有了如今的黑道集團,年紀大了心里的鎧甲漸漸被自己卸下,這也就是他想要王磊回家的原因。
“說吧,你回來要我們怎么幫你?”
“大哥,我就想知道是誰殺了我爸,我就想替我爸親手報仇啊!”王磊還小不懂得人情世故,他從小活在父母給他營造的世界里,長大了遇到刀疤男又活在他所營造的世界里。
“得,老虎,你去問問條子能不能伸手過去,不行的話就算了?!钡栋棠性谛睦锇蛋蛋l(fā)誓,這是最后一次幫助面前這個小子,以后再也不會管他絲毫。
“大哥聽您的。”笑面虎辦事刀疤男放心的很。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成為這里的二把手。
時間流逝轉(zhuǎn)眼間一個月過去了,而探查王磊父親兇手的這件事終究還是石沉大海。而王磊又被遣送回到了故鄉(xiāng),這一次笑面虎跟著他幫他辦完了手續(xù),拿上了居住的地方離開了。臨走前放下了一句狠話“以后回來的時候把月供帶上,要不然就不要回來了?!?br/>
“呸,晦氣!你,你要干嘛?我報警了?。 边@是王磊第一次打人,他當著鄰居家那個年邁老人的面把李姨打了個鼻青臉腫。只因為她叫了一聲晦氣。
但是轉(zhuǎn)念一想父親的死不就是因為自己嗎?王磊望著空曠的房間覺得自己有些不自在,數(shù)了數(shù)手里的錢,拿上家門鑰匙走出了房間。他怕那女人真的會把警察著來,他想出去躲躲。
可是去哪呢?王磊想到了自己那時還沒有完成的夢想。
“老板買條煙,還有這桶農(nóng)夫山泉?!蓖趵谶x擇了網(wǎng)吧,那里龍蛇混雜,說不準還能碰到電競俱樂部的星探。
“青銅,白銀,黃金,白金……”隨著泡在網(wǎng)吧的時間他的技術(shù)越來越好,腦袋也越來越懵。堆積如山的白色塑料餐盒是用來看時間的唯一一種方式了,旁邊的空水桶和煙蒂雜亂在地面,沒有人想要過來收拾這里,同樣也沒有人想要坐在王磊的旁邊。
“這家伙在我們這兒已經(jīng)四天了吧?!?br/>
“是啊,也不回去,充了四百多網(wǎng)費天天玩,別出什么問題了?!?br/>
就連網(wǎng)吧的網(wǎng)管也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壓力。“a區(qū)38號機呼叫網(wǎng)管?!?br/>
“是那個戰(zhàn)神?”
“恩,我去吧?!?br/>
戰(zhàn)神這個綽號在這家網(wǎng)吧出現(xiàn)了,不知道是誰流傳出來的一個故事,那就是a區(qū)的38號機子坐著一個晉升到王者的人,他連續(xù)八天成為了一個游戲當中最高榮耀的象征。然而成為了一個區(qū)的王者并不能代表他的實力,王磊依舊沒有完成他的夢想,可是缺得到了一個讓他高興的消息。殺父仇人,那個肇事司機找到了。
刮干凈胡子,舒舒服服的洗個澡,難以入眠的一覺過后就是他去法院的時候,那個駕車撞死自己的父親的兇手終于在時隔三個月之后被人發(fā)現(xiàn)了。
“被害人楊某肇事逃逸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休庭。”然而帶給王磊的并不是兇手繩之以法,而是那最輕的審判,自己的父親被扣上了一頂醉酒橫穿馬路的帽子,而兇手卻因為某些原因處以最輕的刑法,就連他害死一條性命這件事情都沒有后續(xù)了。
“劉院長!他可是害了我父親的人啊,那是一條人命??!”王磊從座位上站起來哭泣著。
“傻逼,你跟我斗?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兇手那可恨的話語從嘴角里說出,沒有人看到這個人對王磊做了什么樣的表情。
憤怒!不公!各種負面情緒在王磊的體內(nèi)終于抑制不住的爆發(fā)了,結(jié)果顯而易見,因為擾亂公堂被警察羈押了七天。
而第二天,死亡卻向王磊悄悄逼近了,收容所里發(fā)生了嚴重的斗毆,而他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你們能想像到嗎?那個人不僅沒有受到應得的處罰反而被關(guān)了三個月就從監(jiān)獄里出來了。”王磊即便已經(jīng)成了幽魂,但是他的情緒其他人還是能夠感覺到的。
“我被他派人打死之后就想著復仇!可是他們家不知從哪找來了一個會法術(shù)的人,把我驅(qū)趕差點兒弄得我魂飛魄散!我恨啊!我恨啊!為什么好人如此短命,壞人卻可以這樣的囂張!”
“我也不是有戲依附在你朋友的身體上的,那個游戲真的太好玩了。我只不過是高興想要試試手而已。”
“那你怎么把個人給殺了???你說你害別人的性命還連帶了一個無辜人啊。這不是有病嗎!”王浩覺得自己已經(jīng)和王磊混熟了,直接發(fā)問。
“無辜?你哪只眼看到他們兩個無辜?”或許是因為憤怒,王磊從桌子上站了撕開,他死死地盯著王浩,黑霧般的怨氣席卷而來卻被后廚閃過的一道寒芒擊退。
“那兩個人都活該!一個是殺我父親的兇手,另一個是十足的不孝子!我大老遠從a城追過來,怎么可能讓他跑了,順便收拾一下那個家伙!”王磊再次坐下,他有些恐懼的看著走過來的阿花。
“說人家是不孝子,你又何嘗不是呢?”阿花嘆了一口氣,將手里的一碗餛飩放在了王磊面前。“你的父親想盡辦法給你制造一個好的生活條件,而你呢?哪里有一點回報過他?”
皮薄餡大的餛飩在滾燙的熱湯里邊沉浮,薄如蟬翼的紫菜在湯中舒展,被切成丁的河蝦靜靜的沉在湯底,浮在最上層的蔥花是這一碗最后的點綴。
“吃吧,吃過以后就該上路了,有些事情不是你說的那樣,公平和公道自在人心,而你觸犯了陰間的法律自然是有人要過來拘你,有些罪必須償還的?!痹捳Z之間門外進來了兩個顧客,正當王浩要起身接待的時候阿花將他摁住。
“小花,好久不見。”黑衣男人開口,頓時飯店內(nèi)顯得寒冷起來。
“范無救我這里還有客人,能否等他一段時間?你知道我們老板的脾氣不太好。”阿花像是認得那人一樣。
“能!”那進門的兩個人隨即找到一個椅子坐下,不過來這里,也不參與其中。
“吃吧。其他東西別多想了,這輩子的事情已經(jīng)了解了,下輩子的事情下輩子再說?!卑⒒ㄗ谕鹾婆赃吙粗皖^吃著東西的王磊。
鬼是沒有眼淚的,即便有流下來的時候也就會消散。
“花姐?剛才那兩個人是誰啊?”王浩收拾著王磊走后剩下來的餐具疑惑的問著。
“黑白無常你沒聽說過?”花姐瞇著眼睛樂呵呵的看著郭嘉。
“據(jù)報道,某市法院院長被人檢舉收受巨額賄賂,經(jīng)調(diào)查嫌疑人劉某多次涉嫌受賄改判行為……經(jīng)過檢方核實,嫌疑人劉某有大量證據(jù)……”王浩最近迷上了店里的那臺爛收音機,敲敲打打的時候發(fā)出來了一條新聞。
“花姐?花姐?”王浩抱著這臺收音機跑進后廚。
“你聽,這說的是不是王磊的故鄉(xiāng)?。俊蓖鹾浦钢找魴C仔細的聽著里邊播報的內(nèi)容。
“王浩,你今天遲到了三十分鐘,而且還隨意進入后廚,這個月扣五百塊的工資!”阿花卻并沒有理他,反而是將他轟了出去。
“花姐,花姐我錯了,你別和老楊說好不好,我會認真學習道術(shù)的!”王浩一聽頓時腿軟了下來,急忙跑到傳菜口向阿花不斷的請求著。
沒有人看到阿花眼睛里的那一分溫柔以及嘴上翹起來的微笑。
“王磊,你說別人是不孝子你又何嘗不是呢!下輩子你要記住,正義或許會遲到,但他從來不會缺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