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其實說得也沒錯,修真世界弱肉強食,他們沒一劍把他殺了,已經(jīng)算是不錯了。
不遠處傳來喊殺聲,想必是他們又遇到妖獸或是觸碰機關(guān)了,以她的身手,該是沒有問題……林弈均勻的呼吸著,竟是幾乎要睡著了。
“喂!”
一聲大叫把他驚醒。
胖子胡亮一身是血的沖了進來,懷中抱著的少女更是面容蒼白如紙,奄奄一息。
“臭小子!”他惶然大叫道,“回去的門怎么關(guān)上了?”
林弈跳了起來,皺眉道:“應(yīng)該是機關(guān)觸發(fā)了吧。”
“可惡!”胡亮突然一陣搖晃,噴出一口鮮血。
林弈慌忙扶住他,看向面如死灰的少女,沉聲問道:“你們到底遇到什么了?”
“一個……一個自己能動的盔甲……”胡亮粗喘著氣,“胡明在擋著它……”
是惡靈嗎……看來他們修為雖強,卻拿這些東西沒什么辦法……
“嘀。掃描完成。七級重傷,中度陰寒侵體,即將威脅生命。治療需要200幽幣,是否啟動?”
太黑了!奸商??!
林弈暗罵了一聲,也只好臉上抽搐著道:“把她交給我吧?!?br/>
他伸手抱過少女,將她輕輕放在舊床上。她的身體冰冷僵硬,美麗的面容蒼白泛灰,如同沒有生命的雕塑。
還好這一路驅(qū)散殘靈,還算攢了一點“存款”。
“嘀。開始驅(qū)趕陰寒?!?br/>
一陣陣寒氣從少女身上溢出。
“嗚嗚……”胡亮面如死灰,悲痛欲絕,顯然認為少女已沒救了。他擦了擦眼淚,終于跺腳道:“唉!我得去幫胡明了!你帶著大小姐躲起來!”
說罷便踉踉蹌蹌的跑了出去。
林弈大吼道:“保持距離!不要直接觸碰!”
“嘀。警告,目標體溫過低,需要保持溫度?!?br/>
“怎么保持溫度?有什么合適法術(shù)么?”
“嘀。計算中……無合適選擇。最佳方法:主人抱住目標?!?br/>
“啥?”
一陣安靜。
看來系統(tǒng)忽略了他的疑問詞。
咳咳,我可是為了救你啊……林弈在床邊坐下,把少女抱在懷里。
不過這軟玉溫香,卻是硬玉寒香。寒氣不斷撲在他身上,很快把他也凍得瑟瑟發(fā)抖,運轉(zhuǎn)起三腳貓的內(nèi)力,也是杯水車薪。
少女的臉上終于恢復了絲血色,胸口也漸漸有了起伏。
“嘀。陰寒驅(qū)散完成。請主人按住目標靈墟穴?!?br/>
這什么靈墟穴又在……林弈剛要問,眼前就“嗞嗞”的出現(xiàn)了一堆光點,其中的一個不停的閃爍著。
那位置……正在少女胸前的雙峰之間……
她有一雙吸人眼球的長腿,但仔細一看,胸前也是豐滿挺拔,在緊繃的青衫里微微起伏著。
喂,好歹我也是個醫(yī)生??!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倒是清澈了下來,伸手按在少女胸前的那個光點“靈墟”上。
“嘀。啟動療傷。進行肌肉損傷與脈絡(luò)連接。”
一股熱流從他掌中向少女的體內(nèi)流去。
少女僵硬的身軀漸漸柔軟下來,也在他懷里陷得更深了。
“嗯……”
少女輕哼了一聲,緩緩睜開迷離的雙眸。
入目的是一張皺著眉頭,面紅耳赤的大臉。
她旋即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抱在懷里,一只怪手還正按在……
“混蛋!”她嬌喝一聲,羞憤至極,一掌狠狠拍在林弈胸口。
“唔!”
林弈只覺得一陣狂風飛石沖入體內(nèi),張嘴就噴出一口鮮血。
還好她重傷未愈,不然這一掌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他的手掌剛剛被震開,又趕快按了上去。
這可是用了200幽幣的治療啊!中斷了就虧大了!
少女體內(nèi)一陣劇痛,直到那怪手又按了上來,涌入一陣熱流,疼痛才緩解了許多。
她這才發(fā)現(xiàn)這道熱流正在修復自己受損的脈絡(luò),不禁滿面潮紅,又驚異不已。
“嘀,治療完成?!?br/>
“呼!”
林弈趕緊把手舉了起來,慌張喊道:“姑奶奶,我是在救你!”
懷中少女面色潤紅,雙眸朦朧的盯著他,銀牙輕咬道:“還不放我下來?!?br/>
“是!”林弈慌忙從床上跳了下來,接連退了好幾步。
修真世界的女子,可是一言不合就能殺人不眨眼的。
少女愣了愣,突然“噗嗤”一聲嬌笑,輕聲道:“你叫什么名字?”
這一笑更是美得讓人窒息,林弈一時也看呆了,半晌才道:“我叫林弈?!?br/>
“林弈,我叫步熙緣?!鄙倥c點頭,理了理有點凌亂的儀容,柔聲道:“抱歉打了你,謝謝你啦,我還以為死定了……”
“哇?。 ?br/>
遠遠的傳來胡亮的慘叫。
遭了!全忘了!
兩人頓時面色發(fā)白,慌忙跑向另一側(cè)的房間。
“嘭!”
胖子胡亮迎面飛過,重重的撞在石門上。
在他旁邊,瘦子胡明一身是血,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可惡!”步熙緣抽出長劍,擋在他們身前。
一個古舊的盔甲“嘎吱嘎吱”的朝前走來,滿是鐵銹與蛛網(wǎng)的頭盔里,根本空無一物。
步熙緣銀牙緊咬,面色泛白,握劍的指尖微微顫抖著。
那個怪物的可怕,她剛才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了。
“讓我來吧?!?br/>
林弈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走上前去。
還好,這兩個家伙。他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胡明和胡亮。都是血肉之傷,看來是有好好的保持距離。
“你……”步熙緣猶豫一陣,終究沒有言語。
無論如何,這怪物也是她對付不了的。
這個少年卻讓她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甚至讓她覺得,這個明明還在淬體期的家伙,竟真的能保護自己一樣。
“你是這里的守衛(wèi)隊長啊……”林弈走到那副盔甲面前,聲音越來越低。
“是為了保護妻女啊……”他伸出手,輕輕朝盔甲觸去,“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但在死前的瞬間,保留了守護她們的執(zhí)念……”
胡明和胡亮圓瞪起雙眼。
“醒醒吧。一百年了,你已經(jīng)死了,你的妻女也已經(jīng)回歸黃土。安息吧,去另一個世界與她們重聚……”
一個純白的光環(huán)從盔甲內(nèi)部綻放開來,又在虛空之中消散。
盔甲垮塌下去,“嘩啦嘩啦”的在地上散成一片。
“嘀。超度成功。獲得幽幣20枚?!?br/>
比殘靈好一點,但不在魂榜上的余靈,也就是這個收入了。
胡明用劍撐著身子,哆嗦道:“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
林弈旋過身,大步走到他面前,雙瞳圓瞪,厲聲喝道:“我不是人!”
“哈?”剛剛爬起來的胡亮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林弈冷哼一聲,眼睛瞪得更大,寒聲道:“吾乃地府鬼差,特來收割鬼王虛如夜的靈魂。像你們這樣貪婪的冒險者,若是自尋死路,便也一并收割了就是?!?br/>
胡明面色慘白,牙齒打戰(zhàn)道:“那,那我剛才,打了,打了……”
“就你們那修為,真以為能打傷本座么?”林弈雙手抱臂,冷冷一笑,“你們每打我一下,就要吸去我體內(nèi)的陰寒之氣,減少一年陽壽?!?br/>
“什么!”
“你……”步熙緣推開下巴都快掉下來的胡明胡亮,雙眸幽幽的盯著他,“真的不是人?”
“哼?!绷洲睦湫σ宦?,不置可否的轉(zhuǎn)過身去。
不行了……快要忍不住了……
總之先將他們嚇住,畢竟真打起來自己一個也打不過……
何況他確實是代理鬼差,也確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步熙緣輕咬嘴唇,猶疑不定的看著這小子。
說什么不是人……方才明明還身體溫暖,心臟咚咚直跳來著。
想到這里,她不禁雙頰一紅,跺了跺腳向前走去。
“大小……步師姐,讓我們走前面吧?!焙骰琶ε艿剿懊妫哙轮焓秩ダ乱坏篱T。
“是的是的?!焙林刂氐狞c了點頭,胖臉上的抖動還沒停下來,“若有妖獸,免得弄臟了你的衣服。”
房門發(fā)出年久失修的“吱呀”聲。
“啊啊??!”
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干尸突然尖叫著撲了出來。
它漂浮在半空之中,面容枯朽,眼珠裸露,僅剩下半個身子。
“哇?。 ?br/>
“老大救命!”
胡明胡亮連滾帶爬的躲到了林弈背后,如同兩只受驚的兔子。
“原來如此……”林弈的心中涌入一絲悲傷,“你就是那個母親嗎……”
惡靈咆哮著,比方才的盔甲更為兇猛。
“女人保護孩子的心,更為強烈嗎……”
他輕輕把手放在她的頭頂。
“你已經(jīng)死啦……你的夫君和孩子也都死了……安息吧,不要再恐懼了……”
一道白光閃起。
微笑著的戰(zhàn)士,夫人和襁褓中的孩子。
最后閃現(xiàn)出這樣的一幅畫面。
干尸跌落在地,漸漸的化作了飛灰。
大家都是極為恐懼的死去,卻連自己為何會死都不知道。
幽夜城當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嘀。超度成功。獲得幽幣30枚?!?br/>
唉,要收回治療的幽幣,還很遙遠啊……
轉(zhuǎn)過頭,胡明胡亮滿臉崇敬的看著他,臉上還帶著剛才嚇出來的眼淚。
步熙緣卻是笑意盈盈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快走吧!”林弈嘆道。
“老大請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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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蒙的世界,模糊難辨的天際。
巨大無朋,能吞入一個世界的深淵。
深淵之前,站著兩個人影。
一人灰袍道冠,頗有點仙風道骨。
一人蒼白紙袍,面色更是慘白。
“你把森羅系統(tǒng)給了一個凡人?”
“是的……我的生機即將斷絕,別無他法?!?br/>
“此事處理,倒也沒錯。卻是給我們帶來了不小麻煩?!?br/>
“很抱歉……我實在沒想到會被轉(zhuǎn)輪王殿下所救。您所處的位面遙遠,本該是來不及的?!?br/>
“是來不及,但老夫半年之前就出發(fā)了?!?br/>
“您是說……”白衣人的呼吸一時凝滯,“此事您早有預(yù)料?”
“上古神諭所書的災(zāi)厄,正在蠢蠢欲動。此事,該是沒有如此簡單?!?br/>
“難道幕后還有黑手?誰又能驅(qū)策仙帝呢?”
“風寂遙,或許是個異數(shù)?!敝心甑廊藫u了搖頭,“但他的愛侶因何而死?他如何來到幽界?此事背后,恐怕另有深意?!?br/>
“我們該如何做呢?閻羅王殿下他已經(jīng)……”
“命運之日臨近,我等最終又能剩下幾人?”中年人長嘆一聲,“天道,命緣,無人能看得清楚。我等唯有盡力尋找命子,再將森羅交付?!?br/>
“您是說……那個古籍上所說的,千界的重鑄者?”
“天道留下的這個謎題,恐怕也是這浩劫之中的唯一希望?!?br/>
“這樣的話,那孩子……”
“先讓他頂一會吧,若有幸命子歸位,他也必須為大道獻身?!?br/>
凡人之軀,唯有先死,才能收回森羅。
白衣人垂下頭,雙瞳中有絲不忍,嘆息道:“他一直在認真的履行職責……是我害了他?!?br/>
“生死兩岸,千界存亡,皆已危在旦夕。他能為自己的世界而死,也算了無遺憾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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