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玉豈會看不出來她到底是為何事高興,淡淡笑道:“周大學士那些人到底說了什么讓你這般不悅?可需要我?guī)兔Γ俊卑鬃佑駥倓偘l(fā)生的事情怎么會不知道,若不是有云雨虹攔著,這些人他不會輕易放過,當然他是不會承認挑撥這些紈绔公子揍人的。
云雨虹淡笑道:“不用了,相信周大學士會安生一段時日的。”對于周大學士云雨虹看出那些紈绔子弟并沒有留情,只是手法巧妙而已,否則周大學士也不會坐著起不來,想來內(nèi)傷不會輕,至少要休養(yǎng)一段時間,所以云雨虹才這樣確信。
白子玉嘴上不說,但心里也是很有一些想法的。周大學士此人著實討厭,但是在墨云文壇上倒有一些才名,周家又枝繁葉茂,門人學生遍布天下,所以輕易動不得。他也不像是于尚書或是靖遠侯等人那樣行事張揚,小辮子一抓一大把,動起來至少能找個理由,周大學士除了教書就是寫寫文章,周家人不惹事,不貪財,他這幾年派人特意搜集過,只是有用的不多,也沒能拿周家如何。
云雨虹對周家的態(tài)度一直是不動聲色的排擠,加上周家早年張狂也不得圣心,所以云雨虹這樣做外人也說不出什么,周家如果不自己惹事,頂多就是漸漸沒落。不過周大學士顯然是不能忍受這點的,他這次是自己作死,沒能搬倒云雨虹,還把原本的好名聲弄沒了,現(xiàn)在他如果要對周家動手也就容易多了,至少明年科考之時,周家書院原本的特權(quán)可以廢除,周大學士的大學士之位也可以換上一換了。
云雨虹見白子玉神色中帶著一絲陰冷,就知他不想善罷甘休,不過這對她來說也不重要了,朝堂的事她無心去管,戰(zhàn)場上的事她才要好好謀劃才行,剛才當著百姓們的面云雨虹說得狂妄,好似對付三國不算什么,于她鬼王而言都是小菜一碟,實則打仗哪有那么簡單,果真如此她早就把三國滅掉了。至于云雨虹說出的那些應(yīng)對之法,只有懸賞武林人士擊殺海盜是真的,其它都只是說說而已,真正的辦法還要再斟酌才行。
云雨虹和白子玉沒有上馬或是座轎,而是就這樣悠哉地在街上走著,留給百姓們一個瀟灑的背影,只是他們二人真有這么悠哉嗎?白子玉在擔心戰(zhàn)備的問題,還有那些死傷士兵家人的安撫,剛剛出來前,他還在和兵部的人商量再次征兵的事。而云雨虹則是在想著過兩天,她的身體恢復了,她是先去哪邊戰(zhàn)場的事情,她一個人沒有分身術(shù),但如今三處戰(zhàn)事都不順利,她總要找出主次來。雖然原本定了以赤炎為主,但現(xiàn)在看明顯是澤雨比較危急。
兩人在街上走著,看上去說說笑笑,一派閑適之意,讓周圍的百姓看了,把最近因戰(zhàn)爭引起的緊張焦慮都沖散了不少。
走到近鬼王府所在的大街時,一幕奇怪的景象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街的兩邊站滿了仆人和圍觀的百姓。云雨虹細看,這些仆人都抬著聘禮,數(shù)量還不少,足足有百十擔,看來應(yīng)是從鬼王府門口排到了街口的,只是如今的鬼王府可沒有待嫁的女兒,這是什么情況啊。
白子玉打趣道:“虹兒,這是不是什么人弄錯了,你我的女兒可還沒出生呢,這么早就上門提親有些過了吧!”
云雨虹白了他一眼道:“是不是你對張三公子說了什么,否則他怎么想出來弄這種陣仗的?”
白子玉笑道:“我只是在下朝的時候跟他提了下倒霉鬼過幾天就要和你上戰(zhàn)場的事,至于什么時候回來就不知道了,所以讓他珍惜這段相處的時光?!?br/>
云雨虹挑眉,“只有這些嗎?”張三公子不太可能為了這句話就急成這樣,招呼都不打一下就擺出這陣仗,都有點兒要逼婚的意思了。
白子玉摸了摸鼻子道:“我還說了下軍中也有幾個將領(lǐng)對倒霉鬼有意思,聽說倒霉鬼要上戰(zhàn)場,他們都想調(diào)到虹兒你的帳下聽令呢!”如果這些人與倒霉鬼日久生情,可就沒有張三公子你什么事了,當然,這話白子玉沒有明說,但是意思也是點到了的。
云雨虹扶了下額頭,好吧,反正現(xiàn)在也什么都做不了,就先把倒霉鬼的親事搞定吧,倒也可以了了她一樁心事。
見云雨虹和白子玉歸來,人群主動讓出一條通路讓二人進去,走到了鬼王府的門口,張三公子正在輪椅上坐著,眼巴巴地望著鬼王府緊閉的大門,顯然是吃閉門羹了。
云雨虹上前笑道:“張三今日弄出這么大的排場所為何來???”
張三公子臉上一紅,嘆了一口氣卻未說話。
云雨虹轉(zhuǎn)頭又對守門的護衛(wèi)道:“怎么這么不懂事,張尚書來了也不讓進去坐坐,怎么能讓人在門外等著呢?”
待衛(wèi)苦著臉道:“回鬼王,不是屬下不讓張尚書進去,真是…”
開門聲響起,倒霉鬼從里面走了出來,紅著臉兒看了云雨虹一眼,卻又不知要說些什么,跺了一下腳又轉(zhuǎn)身走了進去。
白子玉上前道:“門既然已經(jīng)開了,那張三公子就請里邊坐坐吧,這樣堵著街道也不太好。”白子玉真的很佩服張三公子,自從上次在玉月山上和云雨虹聊過之后,張三公子的臉皮明顯厚了不少,像這次直接抬著聘禮追著提親的事也都做了出來,倒霉鬼雖然有些抗拒,但是卻也暗含著一絲欣喜,想來好事將近了。
有了云雨虹點頭,張三公子終于把聘禮抬進了鬼王府的大門,擁堵的街道寬松起來,除了一些好事的百姓還在等著看結(jié)果外其它的倒是都漸漸散了開來。
落座之后,張三公子直接說明了他的來意,他就是來向倒霉鬼提親的,并且希望這幾天就完婚,請云雨虹一定準許。
云雨虹回到內(nèi)院找到了倒霉鬼,問了下她的意愿,倒霉鬼卻是流下了眼淚。云雨虹有些困惑,倒霉鬼這是不愿意嗎?
倒霉鬼問云雨虹道:“主子,你說張三公子喜歡我什么,我長得又不好,又不溫柔,還嫁過人,他應(yīng)該去找個大家小姐的,娶了我他一定會后悔的?!?br/>
云雨虹皺起了眉頭,想了下道:“其實我倒是覺得他配不上你的。你看他年紀也不小了,長得還算可以,也有點才華,可是就是那雙腿啊,就這一點兒,怕是這輩子也娶不著媳婦了,也是,好人家的小姐誰愿意嫁給她啊,你不肯嫁給他也是應(yīng)該的。”
倒霉鬼氣急道:“主子,我沒有嫌棄他的腿,他雖不良于行,但是他很有才華,你前幾天提了個熱氣球,他兩三天就給你造了出來。他…他很好的?!?br/>
云雨虹挑眉道:“好,有什么好的,才能雖不錯,可你要嫁的是人,又不是他的才能,你看,他就和一根木頭一樣,連哄哄人都不會。再說說這人情世故吧,提親有這樣提的嗎,弄出多大的笑話都不知道呢,這讓你以后如何被人說道,不行,我要把他打出去,他這樣會連累了你?!?br/>
云雨虹說完氣呼呼的就向外走,倒霉鬼急了,忙道拉住云雨虹道:“主子,你別急啊,他沒惡意的!”
云雨虹一甩袖子道:“我才想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他這是想逼婚啊,我云雨虹還沒被人逼迫過呢,倒霉鬼,你不用怕,我來給你出頭,看我不打得他滿地找牙。”
倒霉鬼拉不住云雨虹,急著叫道:“主子,別打他,我嫁,我愿意嫁!”
云雨虹回頭:“你想好了?”
倒霉鬼點頭,“主子,我知道你是在激我,但是,我就是不想讓你去說他,打他,我…我只是怕自己配不上他,怕他后悔?!?br/>
云雨虹拉過倒霉鬼道:“倒霉鬼,你放心吧,張三公子與秦陽是不一樣的人,他從小在艱難的環(huán)境中長大,心智更為堅定。而且,兩個人相處沒有誰配不上誰一說,人都有優(yōu)點和缺點,只有誰更在乎誰而已。這段時間我們都看過張三公子的表現(xiàn),他對你倒絕對是真心的,所以我們才會幫他勸你啊?!?br/>
倒霉鬼低下頭不說話了,云雨虹拍了下她的手道:“你也別猶豫了,過幾天就和我上戰(zhàn)場了,你們還不知要分別多久見不到面呢,趁著現(xiàn)在還能在一起說說話,見見面,那就多珍惜如今的時光,有些人,一旦錯過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倒霉鬼點了點頭,想起不久就要分離心中也掠過不舍,是啊,能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以后上了戰(zhàn)場能否平安歸來,何時歸來都不得而知了,他急著提親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云雨虹來到前廳,把倒霉鬼同意親事的事說了一下,也替倒霉鬼定下了婚期,七天之后就是個好日子,雖然趕了些,婚禮不能辦得太過隆重,但這些對于兩人而言反而不是太重要了,對他們而言,能早一日在一起,多一些相處的時光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