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南凰見陳素錦臉色不對,正想為蕭青冥說兩句好話。
卻只聽到陳素錦突然站了起來,直接終止了聊天。
“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府了?!?br/>
話音剛落,門外的李夢痕就在外面大喝一聲。
“誰?!出來!”
緊接著,就是頭頂上傳來一陣瓦片碰撞的聲音。
房頂上有人?!厲南凰大吃一驚。
再看一眼陳素錦,她將手指放在唇邊,對著厲南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直到房頂上的聲音消失了,陳素錦才拉著厲南凰走到門邊,等著李夢痕推門進來。
“公主,人走了?!?br/>
“該聽到的,都聽到了嗎?”
“公主放心,他來的時候,你們正說到風(fēng)回谷,應(yīng)該都聽到了?!?br/>
“唉……可惜了?!?br/>
陳素錦嘆了口氣,一臉心有不甘。
厲南凰就納悶了,你不是故意讓人聽我在風(fēng)回谷的遭遇嗎?
怎么這會兒聽見這個,你又覺得可惜了?!
還是李夢痕明白陳素錦的心思,輕輕一笑,拉著厲南凰退到一邊。
“小姐別怕,公主就是想整整薛神醫(yī),沒讓那人聽見薛神醫(yī)的事,可惜了?!?br/>
“人家?guī)臀医舛?,你還恨上了,到底是不是我親媽?!”
厲南凰一聽這話,立馬開始抱怨起來。
陳素錦扭頭瞪了厲南凰一眼,真是個不知死活的丫頭!
“那個薛老頭不早不晚,偏偏這個時候竄出來壞我的好事,著實可惡!”
“呃……我這毒現(xiàn)在不能解的嗎?”
厲南凰跟薛廬越串謀去金烏巷救團兒的事情不假,可陳素錦在她身上喂的毒不能解,這個她還真不知道。
就這么被罵一頓,還真有點冤枉。
但是陳素錦可不管這么多,反正自家女兒胳膊肘往外拐就不行。
見厲南凰一臉疑惑,她也懶得多做解釋。
“先去跟皇上請旨出宮,碰到薛老頭,你自己問他呀!”
陳素錦咬牙切齒地說完這句話,扭頭就走。
厲南凰被她這突入起來的怒氣弄的一頭霧水,忍不住皺著眉頭看向李夢痕。
“這什么情況?!我娘跟薛神醫(yī)有仇嗎?”
“不管有沒有仇,你也不能跟外人一起騙公主?。 ?br/>
李夢痕一句話切中要害,小姐這趟回來是變聰明了不少,可這不聽話的毛病卻一點沒改,不但沒改,還變本加厲了,居然敢伙同外人一起坑自己的娘!
被李夢痕這么一點撥,厲南凰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一心想著救團兒,忘記顧及娘的感受了?!?br/>
“唉,你光想著救團兒,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怎么辦???!”
李夢痕都忍不住斥責(zé)厲南凰的魯莽了。
素心散是陳素錦在厲南凰被指婚那天,就設(shè)下的局。
退婚之事迫在眉睫,這個時候薛廬越把厲南凰身上素心散的毒解了,厲南凰的臉恢復(fù)了,退婚之事肯定要節(jié)外生枝。
素心散煉一盒得十年,這個時候上哪兒再去找一盒?
薛廬越明擺著就是逼公主就范,乖乖把女兒送他那里去用藥設(shè)法遮掩即將恢復(fù)如初的容貌。
至于去他那里干什么,用膝蓋想都知道,肯定是拐著小姐去天辰死士的據(jù)點。
而小姐呢,又是這樣不知會公主,就自己單槍匹馬深入險境,公主不生氣才怪呢!
“算了!是我失策,怪不得她。”
陳素錦突然停下腳步,總算是從方才的盛怒中平靜下來。
眼看御書房的正門就快到了,她在拐角處拽住厲南凰,一臉認(rèn)真地小聲叮囑。
“你記住,就算沒有他薛廬越,木問心的尸心蠱一樣會慢慢幫你化解身上的毒。待會兒到了薛廬越府上,不要事事被他牽著鼻子走!”
“這件事我都沒說,你怎么知道的?!”
“木問心就那死德行,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她會干什么!”
“這么說……你們很熟嗎?”
“我才不認(rèn)識那么蠢的女人!”
陳素錦矢口否認(rèn),轉(zhuǎn)身離開。
厲南凰忍不住扯了扯李夢痕的衣袖,見她也是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真不認(rèn)識嗎?看她那生氣的樣子,不像??!”
“別瞎想了,聽話,快走。”
李夢痕一見陳素錦走遠了,立刻拉著厲南凰快走幾步跟上。
厲南凰一路上都在琢磨,木問心和陳素錦的關(guān)系。
十八年前,木問心殺了前太子南宮流,導(dǎo)致靈隱閣一夜之間成為眾矢之的。
十八年前,陳素錦因為南宮流身死,無緣入主東宮,被迫嫁給厲南遠為妾。
十八年前,南黎前國主暴斃,現(xiàn)任國主南宮齊繼位,將陳素錦的女兒賜婚自己的兒子。
……
這一年,發(fā)生的事情樁樁件件都是大事。
就憑南宮流之死,木問心和陳素錦就不太可能沒有任何交集吧?
為什么兩個人都矢口否認(rèn)呢?
木問心曾說過,南黎皇宮里認(rèn)識她的人都死了。
陳素錦也說,不認(rèn)識木問心這么蠢的女人。
不認(rèn)識,怎么會知道木問心蠢?!
不認(rèn)識,怎么會猜到木問心不會殺自己的女兒,反倒會給她種蠱解毒?!
看來風(fēng)回谷一事,陳素錦一直都是有把握女兒能從木問心那里活著回來的,并且以此事為契機,著手退婚之事。
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天辰死士之中出現(xiàn)了叛徒,一切都偏離了原來預(yù)想的樣子。
所以團兒被抓回天辰死士的藏身之所,薛廬越設(shè)法營救,厲南凰又甘愿再次冒險。
這也難怪陳素錦要怪自己失策了,畢竟厲南凰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素心散這種奇葩的毒藥。
陳素錦沒理會厲南凰在想些什么,有些事情她遲早應(yīng)該知道。
只是一下子都告訴她,可能會沒法接受,且讓她自己悟去吧。
待到真相大白那天,她這個傻女兒也不至于宛如晴天霹靂。
畢竟這世道艱難,人心叵測,皇權(quán)更迭血跡斑斑,又豈是史書上寥寥幾筆能說透的。
陳素錦帶著厲南凰向御書房外的賈公公說明來意,就等在門外,聽候皇帝召見。
卻沒想到,第一個出來的卻是薛廬越。
一見到厲南凰和陳素錦,他就摸著山羊胡子,砸了咂嘴。
“唉,里面都忙翻天了,公主這招真是厲害啊!”
“哼!彼此彼此?!?br/>
陳素錦跟薛廬越說起話來夾槍帶棒,一點都不客氣。
厲南凰心里著急,你倆能不能別在這吵吵?萬一出來個人聽見了可怎么辦?
正擔(dān)心了,果然就出來個人!居然是禮部尚書范成書!
此人滿頭白發(fā)卻精神奕奕,一身一品官府穿得器宇軒昂。。
關(guān)鍵是那一臉忠正耿直的樣子簡直遮都遮不住地往外發(fā)光,跟一旁尖酸刻薄的薛廬越想比,只覺得你倆都是六十多歲的人,怎么差別就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