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不是人?那是什么妖魔鬼怪嗎?
這個結(jié)論和劉興國剛才冒出的念頭不謀而合,雖然它并不符合常識,但卻和案情意外的契合,因為已知的科技內(nèi),人確實沒辦法做到毫無痕跡。
可劉興國是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的老刑警,比起妖魔鬼怪,他更愿意相信這樣的懸案,是人通過精巧的設(shè)計,甚至多年的謀劃所犯下的。
或者說他寧愿接受犯罪的是一個高智商普通人,也不愿意接受犯罪的是那些妖魔鬼怪。
因為這樣的結(jié)論是顛覆性的,幾乎把他的整個世界觀都揉碎了,再加入別的東西重新組合起來。
更重要的是,那些妖魔鬼怪全是未知的,人對未知的事物總是有一種恐懼。
一向以人民安全保障線自居的劉興國,實在不愿意世界上出現(xiàn)超出他們能力范圍,無法把控的存在。
“你小子胡說什么呢?不是人是什么東西,你就算不想告訴我,也不能胡說啊,要科學(xué)、不能迷信?!眲⑴d國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他以為方明還是在搪塞他,可大量失血加上麻藥,無論他怎么掙扎都無法撐起自己的身體。
方明走到床尾,幫他緩緩將床搖起來,道:“你不是相信我嗎?還想把我拐進(jìn)刑警隊,現(xiàn)在我告訴你我知道的真相你又不肯相信?!?br/>
劉興國用手指將床頭柜子上的文件袋勾過來,拿出另外兩份尸檢報告,道:“你有什么證據(jù)嗎?怎么證明是妖怪,就拿我受傷這件事來說吧,追殺你小女朋友還有那個孩子的分明就是個人啊?!?br/>
“糾正一下,她只是我朋友,”
“這件案子沒有證據(jù)不就是最好的證據(jù)嗎?你們又不是一堆廢物,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找了這么久,只知道死得詭異,連個線索都沒有,你覺得這正常嗎?”
沉默,劉興國躺在病床上靜靜吊瓶里的血漿滴答滴答的落下,再沿著軟管流進(jìn)他的身體里,方明的話擊中了他的軟肋,他們半點能用的線索都沒有。
半響后,嘶啞著喉嚨說道:“我要證據(jù),確鑿的證據(jù)。而不是找不到證據(jù)就推給妖魔鬼怪,說服我?!?br/>
而方明兩手一攤,道:“沒有證據(jù),愛信不信,我只是給你個忠告而已,聽不聽由你,我很忙的,哪有那么多功夫說服你?”
“嘭!”劉興國豁然將手里的文件袋砸到柜子上,額頭的下的血管都怒到凸出來“那就任由他殺人嗎?你朋友,還有那個小女孩,運氣會一直像今天這樣好嗎?”
方明拿了一個削好的蘋果遞給他,笑瞇瞇道:“別激動,吃個蘋果,氣大啊,折壽,你這年紀(jì)折一天都是人民群眾的損失。你放心好了,有人會收拾他,他蹦跶不了兩天的。”
盡管還有些將信將疑,劉興國還是接過了蘋果。
只是……折壽,有這么勸人的嗎?似乎是越想越氣,劉興國咬得也越來越很,好像他咬的不是蘋果而是方明。
方明也不在意,唯一令他擔(dān)心的就是,劉興國不聽自己的勸告,堅持查下去。
不過看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算他想查也沒那能力,而等他好起來黑白無常應(yīng)該都回陰司復(fù)命了吧。
留個劉興國一個瀟灑的背影,方明轉(zhuǎn)身出了病房。于晴剛發(fā)來消息說檢查好了,沒什么問題,她們在醫(yī)院大廳等他。
電梯打開,方明一眼就在擁擠的大廳里找到了她們,兩人所處的位置周圍都要明亮,在人潮擁擠的醫(yī)院大廳里格外顯眼。
于晴也看到了方明,抱著綿綿朝方明走去。
和方明看到她不同,她憑借的是感覺,還在讀書時代,不管多少人集合,不管方明在哪個位置,于晴都可以從背影里準(zhǔn)確的認(rèn)出方明。
那是她獨有的技能,于晴自己也說不出來是什么原理,但她就是辦得到,愛一個人也許就是這么不講道理。
綿綿打量著眼前的男人,有些疑惑,她完全不記得眼前這個男人,可男人笑容里的溫柔讓她覺得熟悉,忍不住想要親近。
“爸爸?”綿綿抓住于晴一縷頭發(fā),有些怯怯的叫到。
這一聲爸爸,軟軟糯糯,消去了方明今天產(chǎn)生的所有陰霾。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沒有做過父親,綿綿這一聲爸爸讓他懂了什么叫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方明一把抱過綿綿,差點把于晴的頭發(fā)都拽下來。不過于晴并沒有在意,她第一次見到方明笑得這么開心,這么放肆。
也許是感受到了余暉里那個擁抱的溫度,綿綿終于欣喜的叫了一聲爸爸,方明笑得更開心了,把綿綿舉國頭頂叫著:“乖女兒”
直到于晴輕輕扯了扯方明的衣服,他才意識到,他們成了整個大廳的焦點,這樣“一家三口”的戲碼,可不常見。
綿綿搖頭晃腦的環(huán)顧了幾圈,沒有見到想要見到的那個身影,抱著方明的脖子問道:“爸爸,媽媽呢?媽媽去哪了?”
“媽媽去了很遠(yuǎn)的地方,暫時不能回來看綿綿呢?!狈矫髟缇土系接写艘粏?,孩子嘛,不是找爸爸就是找媽媽,要不就是找爺爺奶奶。
所以早就準(zhǔn)備好了答案,這個答案也是所有答案里最容易被孩子接受的。
可綿綿接下來的話卻出乎兩人的意料,“媽媽,是死掉了嗎?”
于晴聽得一驚,方明不動聲色的問道:“寶貝,為什么會這么問呢?你知道什么是‘死掉了’嗎?”
想了一會后,綿綿搖搖頭,低落道:“死掉了就是去了很遠(yuǎn)的地方,別的我記不起來了,記不起爸爸,記不起媽媽,記不起自己,綿綿是不是很笨???”
“不笨不笨,綿綿是天底下最聰明最勇敢的孩子。”方明輕輕拍著綿綿的后背安慰她,心里卻不似表面這般平靜。
原來她其實是知道的嗎?只是她還這么小,怎么會知道的?
方明開始懂了為什么綿綿在初見時如同受驚的小獸,眼神惶惶不可終日,爾后上車去找媽媽時又突然沉默不語。
現(xiàn)在方明懂了,她其實是知道的,但只知道兩者之間存在關(guān)系。
所以她在害怕,害怕媽媽也去了很遠(yuǎn)的地方,害怕媽媽也死掉了,才會要哭又不敢哭的在馬路上亂串找媽媽。
可最終自己告訴綿綿的還是媽媽去了很遠(yuǎn)的地方,去了爸爸在的地方。
大概是那張照片讓她相信真的找到媽媽了,才會那么開心吧。
方明也說不清讓綿綿喝下孟婆湯是對是錯,可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的結(jié)果還算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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