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過二月,天氣漸漸轉(zhuǎn)熱,甄家堡的氣氛也開始躁動不安。
江鼎本來安心在等甄家秘境開啟的消息,畢竟這是他在甄家完成的最后一件事,但等了許久沒等到,反而等到了另一個消息。
這一日,一支紫羅仙宮派來的修士隊伍,浩浩蕩蕩進了甄家堡。
這讓甄家堡很是緊張。紫羅仙宮是東闡國的鎮(zhèn)國宗門,位列天一榜人榜。雖然甄家曾是地榜家族,也有人榜的實力,但宗門和世家不同。天榜的世家未必比得上地榜宗門,人榜的世家更跟人榜的宗門天差地遠。且紫羅仙宮是真正一國之力打造的宗門,除了本宗勢力,還有無數(shù)掛靠冊封的仙官,捻滅甄家輕而易舉。
甄見龍因為最近的事兒,有些神經(jīng)質(zhì),以為是東闡國來探查自家虛實的,不免嚴陣以待。但那仙宮來的隊伍首領(lǐng)一進來,和甄見龍密談,方知他們是另有要事。
當然具體有什么要事,外人不得而知,甄見龍也沒有宣布。只知道甄家堡六門封鎖,所有嫡系弟子不得外出。只有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和天府的精英和親衛(wèi)出面,配合紫羅仙宮的行動,在城中頗有一番動作。
江鼎一沒筑基,二不是甄家心腹,這種事情輪不到他,他也不好奇,留在居所安心修煉。
上次聶參的事情一過,他和甄行秋算是徹底隔絕,他也不再往那邊走動,除了偶爾去甄元誠那里拜訪,幾乎是足不出戶。
但他不出門,不代表無人登門。這一日,就難得的來了訪客。
一見那人,江鼎十分驚訝,起身道:“竟然是齊王殿下光臨,有失遠迎了?!?br/>
齊王搖搖手,拽了拽身上的青色道袍,道:“你看我這個打扮,和齊王有什么關(guān)系?不過一尋常修士,道友相稱即可?!?br/>
江鼎笑道:“若按照修仙界的規(guī)矩,我該稱呼您一聲前輩。前輩光臨,晚輩有失遠迎?!?br/>
齊王大笑,道:“休得羅唣——羅云從?!?br/>
江鼎行了個道禮,道:“羅道友,遠道而來,有何指教?”
羅云從笑道:“自然是有事……先給我倒杯茶?!?br/>
啜了口清茶,羅云從才道:“你也看得出來,我既以修士的身份前來,這差事自然不是紫羅仙宮的差事?!?br/>
江鼎點頭,紫羅仙宮是東闡國的宗門,雖然地位超然,但大不過皇室。倘若是紫羅仙宮的任務(wù),齊王還是齊王,不可能以隨隊的修士身份前來。
他問道:“莫非是尊師門青嶼山所命?”
羅云從搖頭道:“是,也不是?!彼従彽溃骸斑B我?guī)熼T都做不了主。乃是那高高在上的望仙臺下達的命令?!?br/>
江鼎立刻想到了謝彥,立刻覺得“高高在上”的望仙臺,也不怎么高大,微笑道:“原來如此?!?br/>
羅云從道:“看來江道友心中有數(shù)了?不錯……正是為五指盟的事而來?!?br/>
江鼎目光灼灼,道:“終于來了?!?br/>
羅云從緩緩道:“你自然還記得,咱們幾個月前那番冒險,打入了一群妖道之中,震塌了邪靈之門,為鏟除妖邪立一大功。不過雖然妖邪從源頭上遏制,那些妖人卻還在。咱們東闡國中,以五指盟為首的一群妖人居心叵測,活動很是頻繁?!?br/>
江鼎道:“不錯。五指盟這個組織藏污納垢,聚集了不少妖人?!?br/>
羅云從道:“不是藏污納垢,從根上就爛了,根本就是妖人組織。此盟斷不能留?!?br/>
江鼎道:“徹底取締?”
羅云從道:“連根拔起。本來我們青嶼山就要做這件事,后來更有望仙臺傳令,自然更好。不只是我們青嶼山,其他宗門也出動,東闡國五指盟,西闡國望天會,北闡國守尸道,還有其他國家地區(qū)的類似妖人組織,務(wù)須一起清剿,片甲不留?!?br/>
他說的殺氣騰騰,江鼎一皺眉,又道:“該當如此。不過據(jù)我所知,五指盟就有上萬人……”
羅云從道:“沒有那么多,只是人脈復(fù)雜,勾連甚廣,看起來很多而已。這次有仙官號令,清剿力度很大,算是一刀切吧。不夠資格的外圍,一概不理會,夠了資格的正式成員,全部抓起來審問。若有抗拒者,就地正法。”
江鼎道:“好大的手筆……這可不是小工程?!?br/>
羅云從道:“雖然不小,但也不算大,傾一國之力,豈有做不到的?除了青嶼山的同門為領(lǐng)導(dǎo),突襲了幾個本部和基地,其他分部開放給各個勢力和散修。這一次的賞格不低,比清剿妖邪不在以下,還不如那個危險,重賞之下豈能沒有勇夫?數(shù)日時間,幾處大修仙聚點的五指盟妖人也捉拿的差不多了。其余的漏網(wǎng)之魚,還有不少人都等著拿他們換功勛,被捉住也是早晚的事兒?!?br/>
江鼎道:“好極……這么說仙宮此來甄家堡,是為了五指盟?”
羅云從道:“自然。之前搗毀的一處老巢里,有人發(fā)現(xiàn)了線索,直指甄家堡內(nèi)藏有一處聚點,這個據(jù)點可能還不小,或有不少妖人,紫羅仙宮很是重視,這不是派人來清剿了么?;瓷虾钜埠苤匾暎屪逯行奘颗浜?,想必幾日之內(nèi)便可全此大功。”
江鼎笑道:“只是一個據(jù)點,不值得羅道友親自前來,恕我狂妄,莫非是專門來找我的?”
羅云從笑道:“然也。我是來詢問你的過往的,畢竟你也是五指盟一位主力?!?br/>
見江鼎不說話,羅云從嘆道:“我知道你不高興。同歷驚險之后,我豈不知你是哪一邊的?但你的名字又在五指盟機密名冊上,地位遠比我想象的高。就算是例行公事,我也必須問你到底是怎么進入五指盟的,在里面做過些什么?”
江鼎道:“我不介意,這本是應(yīng)該的。我只是覺得不錯,這么快把他們老巢都端了?!?br/>
江鼎的名字在黑九組,其實也不算高。但是黑九組在五指盟另成一系,除了總部的機要處,絕不可能有其他記載。連黑九組本身的名單中,也只有他的代號,而無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另外一個知道他本人身份的,就是沈依樓,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
現(xiàn)在江鼎的身份竟被外人所知,一個可能是五指盟總部被人端了,核心機密大量泄漏,第二個可能是……
羅云從道:“要是那么順利就好了。雖然五指盟的幾大據(jù)點已經(jīng)被拔除,但他們的本部也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青嶼山下來好幾位師兄,加上紫羅仙宮的人,打了小半月打下了總部,還叫他們頭領(lǐng)帶著核心高層跑了。連財富也消失干凈,我們能找到的也只有些還沒有銷毀的資料,知道了些人名?!?br/>
江鼎微笑,果然跟他想的一樣,道:“都圍攻了十多天,還有沒銷毀的資料?恐怕那些資料都是故意拋出來的吧?”
羅云從道:“我豈不知這些資料機密不到哪里去?不過十多天功敗垂成,總要做點什么吧?便有人拿這些‘機密’文件當救命稻草,這些文件上的人,怕是一個也跑不掉。就是道友你……”
江鼎道:“有人準備拿我也頂一功勞?”
羅云從道:“難免有人這么想啊。不過還好,不等我為你爭取,就有人保你。而且這個人是嚇死他們都不敢得罪的……你猜是誰?”
江鼎失笑道:“謝天官。”
羅云從道:“你果然認得他老人家。由他老人家開口,你自然是萬全無虞了?!?br/>
江鼎想起了謝彥那神神叨叨的樣子,心道他算什么老人家了?不過也只有他開口,省卻了自己多少事,也使得一場醞釀中的大事件胎死腹中。
當下江鼎按照程序介紹了自己在黑九組中的行事,從開頭到結(jié)束,并無隱瞞。他也沒有值得隱瞞的地方,做殺手當然不算光彩,但也不算大惡事,至少還沒有到牽扯業(yè)力的地步。他這么多任務(wù)里,沒有一個目標牽扯到重要勢力,也沒有一個任務(wù)是值得外人注意研究的。
羅云從記下了江鼎的敘述,笑道:“不錯嘛,就你干的這些事,想抓些把柄表功都難。對于一個組織來說,你的表現(xiàn)可謂糟糕透頂。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是進去當臥底的?”
江鼎搖頭,道:“我是進去混飯吃的。若非偶然發(fā)現(xiàn)了陰謀,現(xiàn)在還在混?!?br/>
羅云從笑道:“可惜你這個飯碗砸了。怎么樣,要不要換個地方混飯吃?”
江鼎道:“道兄介紹我個好去處?”
羅云從道:“我這里倒有一個機會,不過抓不抓得住就看你了。這個東西你還記得么?”他取出一枚令牌。
江鼎并沒見過這個令牌,但是一眼看見上面的兩個篆字,道:“天一令?”
羅云從道:“是天一令。就是可以進入天下各大宗門的令牌。當然只是進入測試關(guān),能不能通過靠自己?!彼麎旱土寺曇舻?,“今年這天一令不同尋常,幾大宗門同時開山門,約定在同一處測驗,同日擇徒,這是一大盛事。運氣好的話,就是天榜宗門都能進。以你的資質(zhì)能力,我看十拿九穩(wěn)?!?br/>
江鼎本不想加入其他宗門,但他已經(jīng)在甄家堡住不下去,下一步無處可去,不妨去這盛事看看,當下笑道:“多謝羅道兄?!?br/>
羅云從道:“圍剿之事,數(shù)月之內(nèi)便可塵埃落定。半年之后你可來都中找我,也可直接奔赴望仙臺,得此造化。”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