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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ao796桔子 我挺喜歡的就是從來

    ?“我挺喜歡的,就是從來沒這么綁過,有些新鮮,哈哈!”

    “姐,做你妹妹可真幸福,你是不是每天都會給她扎辮子呢?”挽起白若臻的胳膊出了門,邊下樓梯邊絮絮叨叨。

    “我沒有妹妹。”白若臻淡淡一笑,望著艾染秀氣的側(cè)臉,挺直的鼻梁下小小的嘴巴歡快的蠕動著,晨光中透著淡淡的粉光膩然。

    “我就是假設一下?!卑疚恍?“再說,我現(xiàn)在不就喊你姐姐么?”

    “也是喔?!卑兹粽檩p笑,卻明顯心不在焉了起來。腦中有些恍惚,似乎有什么東西堵在了心頭,隱隱的不適。

    吃過早餐回去家中,看著時間已經(jīng)是八點來鐘了,艾染便自告奮勇幫著白若臻打電話找了開鎖公司。不一會那開鎖匠就來了,艾染領著他去給白若臻開門,只一小會兒便聽到咔嗒一聲響,鎖頭開了。白若臻推開門走了進去,前腳剛踏進屋中,反身便順手掩上了門,艾染滿想要跟進去,但隱隱覺得白若臻順手掩門的動作有些刺到了她,而且人家也沒有說過半句請她進去坐坐的話,更沒表示那個意思。她心底有些失落,順手從口袋里摸出一張五十便遞給了開鎖匠,“麻煩你了,師傅?!?br/>
    那開鎖匠接過錢便塞進了挎包的隔袋,轉(zhuǎn)身便下樓去了。艾染正對著虛掩著的門板發(fā)呆,門卻呼一聲突然開了,白若臻拿著一個手袋走了出來,邊掏錢包邊道:“麻煩你了師傅,給你錢——咦?”

    艾染被她驚詫的表情逗樂了,忍不住打趣道:“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姐這聲‘咦’已經(jīng)儼然有了七分我的風采?!?br/>
    白若臻眼見人已經(jīng)走了,情知必是艾染已經(jīng)付了錢,一臉嚴肅道:“小染,你替我付錢了?”

    艾染吐了吐舌,“順便啦,反正也不多?!?br/>
    “多少?”白若臻卻執(zhí)著地問著,打開錢包取出一張一百的便遞了過去,“夠嗎?”

    “啊喲拜托!”艾染忙伸手推了回去,急道,“幾十塊罷了,姐你至于這么見外嗎!”

    白若臻卻沉聲道:“小染,我們只是鄰居?!彼垡娒媲鞍撅w揚的神采驀地凝住,眼中漸漸黯淡了下來,有些無奈地頓住,“或者,你說你當我是……是姐姐,但不管怎樣也好,你都不需要為我做這些的,你這樣……會讓我不安!”

    “姐……”艾染無奈地翻了翻眼,“好吧,我接受,但是真的沒有這么多,你看我身上也沒有找零,要不下次再給我吧?”

    “小染!”白若臻眉頭已經(jīng)蹙起來了,堅持將錢塞進了艾染手中。這么一拉扯,她目光驀地定在了艾染的手腕上,一串淡粉色的串珠赫然映入眼簾,她不由微微一怔。

    艾染循著她的目光望去,見她正盯著自己手腕上的芙蓉石手璉發(fā)呆,笑道:“姐,你也喜歡芙蓉石?”

    白若臻有些恍惚,聞言怔怔道:“啊……是呢,很好看。”

    艾染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淡粉色的一圈珠子在晨光照耀下如最璀璨的星辰,漾出了一波波溫潤的光澤?!白蛱煜丛枨敖o摘了,早上起來差點以為丟了,可嚇得我不輕。這串珠子我從小帶著,從不離身的?!?br/>
    白若臻收回了心神,聞言淡淡笑道:“是么,那對你來說一定是很有意義的吧。”

    艾染鄭重點頭,眉間卻隱隱一絲茫然,伸手抓了抓腦袋,嘟囔道:“是這樣吧,反正我記得我還挺小的時候這珠子就在我腕上帶著了。姐,你怎么了?”艾染自顧自說著話,卻見白若臻一臉若有所思,也不應聲,只是呆呆地站著,忍不住輕輕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我說,姐,你難道就打算跟我站在門口聊天么?”

    “啊……”白若臻有些赧然,這才反應過來,微微側(cè)身讓了個位置,“真是不好意思,請進?!?br/>
    艾染飛快地沖回自家門口伸手將門關好,而后毫不客氣地便溜了進去,換上白若臻拿給她的一雙淺藍色的拖鞋,毫不客氣地便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占山為王,決定堅決不拿自己當外人。

    白若臻對著艾染的自來熟已是見怪不怪了,轉(zhuǎn)身進了廚房,不一會便端出來一杯果汁放在了艾染面前的茶幾上?!昂裙??!?br/>
    “啊,謝謝!”艾染嘻嘻一笑,伸手端過果汁便呷了一口,眼珠咕嚕嚕地在客廳轉(zhuǎn)了轉(zhuǎn),卻見墻角處一張壁櫥,隔著玻璃清楚地可以看到里頭擺放著一套七八成新的紫砂茶具組合。她恍然大悟,“姐,你喜歡喝茶?”怪道她身上總是有著一股淡淡的茶葉清芬,聞著讓人整顆心都似乎驀然寧靜了。

    白若臻將托盤放在一邊,在她對面坐下,聞言笑道:“我身上是不是總有一股茶味?”

    艾染點頭,“是呀,不過很好聞就是了。我雖然不懂茶道什么的,可我感覺茶香很襯你?!彼[了瞇眼,嘆道:“不是胭脂水粉堆出的俗香,也沒有那些什么名牌香水制造出的所謂高雅,茶香很淡,就算是長久浸淫其中的人,若不仔細聞,只怕也是幾乎察覺不出的??删褪沁@樣一種香,清雅,寂寞,孤芳自賞,卻讓接近她的人仿佛也跟著寂寞了起來,并安心于此。”

    白若臻本是靜靜支頤聽著,聽到此處再忍不住微微揚眉,眼角含笑?!靶∪荆鼋阏嬖撜埬闳樗募攫^做做廣告,你這番話要是她聽到了,一定會將你視作知己的?!?br/>
    艾染臉頰一熱,訥訥道:“姐笑話我呢,我不過隨口說說,有感而發(fā)罷了?!?br/>
    “是真的。”白若臻見她不信,不由正色道,“泠姐曾說,是人皆能飲茶,可真正懂得品茶的能有幾人?不是牛飲暴殮天物,便是不懂裝懂附庸風雅。茶是有靈性的,只有真正懂茶,會品茶的人,才能喝出它的味道?!?br/>
    艾染呆呆地望著她認真地說著話的樣子。小巧的臉龐,精致的五官,那墨玉般清亮的眸子下,一顆小小的滴淚痦子靜靜躲在眼角下,隨著她不經(jīng)意地揚眉,那小小的一點也跟著動了一動,映入她眼中,無端端地平添了幾分嫵媚。她聽著她的說話,但笑不語,心中卻隱隱想著,茶香是寂寞的香,所以喜歡品茶的你……姐,你也很寂寞吧?我看到你的寂寞,你守著它,不愿背離。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但也許,有一天你終會告訴我?,F(xiàn)在,我只想要靠近你,如果可以,請讓我溫暖你。

    既聞此香,只道世間再也無香。突然想起牡丹亭那清冽而又華麗到讓人徹骨心痛的唱詞。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姐,你能給我泡杯茶么?”艾染突然開口,迎視著白若臻干凈到透明的眼神,“我不想喝果汁?!毕袷篱g所有任性的妹妹要求著姐姐一樣,她眨了眨眼,調(diào)皮地開口。

    白若臻含笑靜靜望著她,須臾,點了點頭。

    “好?!?br/>
    起身走到壁櫥旁打開廚門取出茶具,艾染想要幫忙,奈何自己一副傷殘人士的造型,只得跟前跟后地轉(zhuǎn)著,插不上手。白若臻打開臥室門,將茶具抱進臥室放在一張四四方方的紅桐木桌上,然后從一旁的飲水機中接入清水,插上電源便煮了起來。

    艾染站在門邊,怔怔看著這小小的臥室中簡單到?jīng)]有多余線條的擺設。雪白的四壁纖塵不染,一臺電視機,一架書柜,靠墻一張標準的單人床,鋪著淡黃色的竹席,同色的一顆竹枕,枕旁堆置著一塊疊地整整齊齊的淺藍色薄被。

    白若臻抽出兩張坐墊鋪在地磚上,在紅桐木桌旁跪坐了下來,抬頭沖著艾染淡淡一笑,“怎么不進來?”

    艾染一怔,這才忙忙地跑了進來,在白若臻對面跪坐了下來。白若臻望著她急虎虎的樣子,忍不住輕笑道:“急什么,水還沒燒開呢?!?br/>
    艾染望著她微微垂著的面龐,尖尖的下顎隱在了垂在胸前的發(fā)絲之間,便如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裹在潑墨般的絲綢里,微微闔下的眼簾沉甸甸地如兩片羽扇,在頰上投下深深的兩道光影。她正專心致志地清洗著聞香瓶和茶壺、茶杯,渾然未覺艾染灼熱到幾乎燙人的視線正牢牢膠著著她。她仔細而專注的模樣,真的似極了那油畫中靜靜偎依著的天使。這樣望著她,便仿佛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舉手投足間,皆成風情。

    洗完茶具,她便開始調(diào)弄茶葉,纖細的手指拈著瓷質(zhì)的茶匙,認真地在茶罐中挑著茶葉,放入聞香瓶中。在做著這些事情時,她右手尾指不經(jīng)意地微微翹起,然而卻不是慣見的淺薄女子拿腔作勢地故作溫柔,那樣一個被使用地近乎泛濫而矯情的動作在她做來,一切卻都是那樣的渾然天成,自然而美妙。

    水很快便燒開了。她緩緩將熱水注入聞香瓶,翡綠的茶湯打著漩渦漸漸滿上多半瓶,一股清郁的芬香便濃濃彌散開來。

    艾染用力地嗅了嗅,只覺那一股芬香撲鼻而來,盈久不散,頓時眉開眼笑,贊道:“不愧是正宗的太湖碧螺春,好香!”

    白若臻聞言只是輕輕一笑,手上動作未停,很快開始了第二輪的輪泡。艾染輕聲道:“人言茶喝二道,果真是不錯。第一道的茶香則香矣,可香氣盡散,不留余地,未免淺薄。”

    白若臻微微一震,忍不住停下動作抬頭望向了艾染,輕呼道:“小染,你小小年紀……看不出來呵!”

    艾染嘿嘿笑著,別人千句夸抵不上她心頭好的一句話,頓時得意忘形,得瑟了起來,“那是,要不我管你叫姐姐呢?須知緣分就是這樣妙不可言,也許我們上輩子果真是姐妹呢?”

    “傻話。”白若臻輕笑,慢慢又低下了臉去開始沖茶。那驀地綻放的清冽笑意幾乎令艾染看傻了眼?;厣竦耐瑫r見她已輕輕奉起一杯翡綠的茶湯,緩緩遞到自己面前。已盡數(shù)舒展開的茶葉靜靜飄蕩在紫砂盞中,望去便如綠云翻滾,落葉飛舞,觀之賞心悅目,聞之清香襲人,幾乎令人不忍猝嘗。

    而更令她心馳神往的是輕輕托著那紫砂盞兩側(cè)的白若臻姣美的手指。她的手掌纖薄而細長,骨腕纖細,皮膚白皙滑膩,觸手沁涼,手背上清晰可見兩道淡淡的血管靜靜蔓延。指根處略粗,越往指尖越細,骨節(jié)很小,指尖茭白如新筍。指甲只留了約莫半厘米長,沒有涂染絲毫化學物品,片片指甲色呈淡粉,清薄明晰,如退潮后在沙灘上熙熙生輝的小小貝殼,望之玲瓏剔透,似有光華流轉(zhuǎn)其上,靈秀潔凈。

    艾染伸手接過那紫砂盞,輕輕托在掌心,望著那氤氳的熱氣慢慢糾纏著升騰而上,撲到面上,便漸漸有些細密密的熱意蔓延開來。正自望著盞中上下紛飛的茶葉發(fā)怔,驀地額心一涼,待得抬起頭來,一只她刻在眼中那樣深那樣切的手掌正執(zhí)著一方月白色的手帕緩緩覆上了她的額頭。

    那清涼的觸感,細膩,輕柔,拂過眉心,力道或輕或重,深淺不一,只留下微妙的酥癢,令她心頭一悸。

    “還沒喝,便出了一頭的汗。”白若臻的聲音在收回手帕后輕輕響起,靜靜地望著艾染,眼中卻是清楚的溫軟與關懷。

    艾染有些赧顏,“姐,我真佩服你,這么熱的天,你也是清清爽爽的,難道你真是傳說中的冰肌玉骨?”

    “什么?”白若臻有些不解。

    艾染笑道:“古人說,美人都是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我以前只是不信,是人就會怕熱,會流汗,美人難道就不是人?不過遇到你,我算是信了?!?br/>
    白若臻微微一笑,“就當你是在夸獎我了?!?br/>
    艾染輕輕嘎了一口香郁的茶湯,很是滿足地喟嘆了一聲,而后放下杯子便沖白若臻俏皮地眨了眨眼。

    “本來就是夸獎你?!?br/>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