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筱在京城的居所一片寧靜,只有風(fēng)拂樹葉的聲音沙沙作響,忽然月光下似是劃過一道淡淡的黑影,快速地向華筱所在的木樓靠近。木樓內(nèi)燭光搖曳,華筱坐在窗前,看著床榻上安睡的可人兒。他的目光輕柔,仿佛在看著一樣世間珍寶。
待黑影自窗而入,他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換上一臉沉靜。“查得怎么樣了?”直視暗影,他低聲發(fā)問。暗影正是那個管事先生的鬼魂。
自從答應(yīng)和妖狐鳳茹合作以來,華筱便把這件事告訴了管事先生的鬼魂。沒想到管事先生愿意為他做任何事情,但前提是不得把他趕出夏侯府。于是華筱便想起利用他暗中調(diào)查妖狐巢穴的蹤跡。因為華筱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鳳茹極有可能會再次對付夏如日。
“回先生,幸不辱命。”鬼魂雙袖一抬,將一張薄箋交給華筱。華筱接過紙箋略略一看,面上立即浮起一絲淡笑,“果然如此,鬼林......好一個鬼林。沒想到妖狐的巢穴竟在鬼林,難怪如此難找?!?br/>
“管事先生,我需要你繼續(xù)盯著,一旦發(fā)現(xiàn)異常馬上向我報告。”華筱挑眉看向管事先生。鬼魂泛著血水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微風(fēng)一拂,亦如初來時無聲無息自窗口消失。華筱走向床邊,坐在熟睡的可人兒身旁,凝視著她的清美容顏。手掌忍不住探出,輕撫著她光潔的額頭,專心感受著她皮膚的細(xì)膩和溫度,柔緩低聲道:“如日,你放心,我一定會解除你身上所中妖毒的。”
就在兩天前,當(dāng)他和鳳茹簽訂合作協(xié)議后的第三天,夏如日來聤音閣找到了他,并說她親眼看到了一只會說話的紅毛小狐貍。她受了驚嚇,中了狐貍釋放的狐毒,決定離開夏侯府不再回去了,可惜的是她在危急關(guān)頭沒能把怯然和弟弟帶出來。華筱知道妖狐的最終目的是什么了。為了保護(hù)夏如日,他才決定把她帶回了這里。
華筱輕笑,手掌忽地落下去,探向她被中。感覺好溫暖醉人。他克制著心中悸動,將夏如日的手臂自被褥中輕輕拉出,換起繡工精美的衣袖,她的整條玉臂頓時呈現(xiàn)在他的眼前。嬌嫩的肌膚上有一塊狀如眼睛般的血紅斑點,那便是妖狐之毒。紅得耀眼,紅得慘烈,簡直爍痛華筱的雙眼。
華筱快捷地摸出一方絲帕,將那滴血珠接在帕中,而血珠觸到絲帕,居然溢出了些許香氣,在木樓里隨著清風(fēng)逸散開來,有些令人欲醉。他輕松一口氣,小心地把絲帕折起放入懷中。如果不是他手勢輕穩(wěn)快速,她身上的妖狐之毒還很難取。妖狐之毒又有幾個人能夠碰觸的。華筱面浮得色,幫夏如日把衣服放下,微笑道:“好了,你便在這里慢慢睡吧,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一俯身,張嘴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走出了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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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清明,只見華筱一襲白衣翩翩,起落輕躍,猶如一只素色飛鳥轉(zhuǎn)眼不見蹤影。其實華筱不僅精通相學(xué),而且武功也是堪稱一流,只是平常從不顯露,知之者甚少。如今看來,他想隱藏自己的功夫恐怕已是不能。他和妖狐之間終有一決。還有就是讓夏如日知曉自己的底細(xì)對他更有幫助。
白日里寧靜異樣的鬼林,在夜色中更顯得陰森。沒有了強(qiáng)烈日光,鬼林的蒼翠樹木只剩黑黝黝的一團(tuán)輪廓,看不見任何鮮亮色彩。更奇怪的是,那一縷一縷的霧氣到了此時竟仍未散去,在月光下泛出輕微的乳白。
靜立在林外,華筱看了半響,忽地側(cè)首低聲道:“管事先生暫時在林外等候便可,不得召喚不許入內(nèi)?!薄跋壬判模視磺新爮哪愕陌才?。”稀疏草木間,響起了管事先生鬼魂的回應(yīng)聲。華筱微微一笑,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撩起白色長衫的下擺,開始往林間走去。管事先生呈來的紙箋上明明白白寫著,今晚妖狐鳳茹將回鬼林。至于什么目的,還尚未可知。
一步一步踏入林中,月白色的衣袂和身影也一點一點地消失在陰暗的林木間。樹木濃密,漫天月華到了這里似乎也失去了光澤。林間寂靜非常,只有一縷縷霧氣散發(fā)著微微白暈。華筱十分小心地繞開那些白霧,謹(jǐn)慎地屏住呼吸。畢竟妖狐擅長使用狐毒,誰知道在此怪異的霧氣中會突然遇到什么?
過了一會,他等待雙眼漸漸適應(yīng)了林中幽暗的光線,便身影一晃躍了起來,他屏息不能太久,得快些穿過這叢林才是。天地寂靜,除去樹葉沙沙作響,再無其他。靜得他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疾奔了不知多久,深邃的叢林終于到了盡頭。一道狹窄的山谷頓時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中間居然還有一條潺潺的清溪,映著天上明月,泛著點點水光。呼出一股濁氣,華筱的心神頓時為之一振。在溪流的另一邊,居然出現(xiàn)了幾處屋頂。
那是建筑在高大林木間的幾間屋舍,飛檐微挑,若他沒有看錯的話,那分明與中原的磚木屋宇一般的式樣。定一定神,華筱四處看看,接著站在一片高聳的巖石之上。巖石比尋常的屋子還要高大,錯落在一起如同石林一般,石下便是那條清清的小溪蜿蜒流過。
華筱從懷中摸出接有狐毒的那方絲帕,托在掌心迎著晚風(fēng)靜立。受晚風(fēng)一吹,絲帕上的幽幽香氣頓時散開,由于他站立的石林是上風(fēng)處,那香氣便隨著風(fēng)往前方的幾處屋宇飄去。在明亮的月光中看著這一切,華筱的嘴角泛起一絲淡笑,凝目注視著前方,靜靜等待著,希望能看到奇跡發(f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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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月下多了一道人影。異常快速地飛躍而來。只短短一瞬,人影又近了不少。漸漸地,嬌美身形現(xiàn)出,似水雙眸顯現(xiàn),竟是妖狐鳳茹。鳳茹意外地見了華筱,大驚失色??磥砣A筱已經(jīng)完全洞悉了她的身份,在華筱面前,她無需繼續(xù)偽裝。
鳳茹的動作可謂是快速準(zhǔn)確,一絲不差地停在華筱對面的一塊巖石上,足尖點地,身著黑衣,一頭秀發(fā)在夜風(fēng)中飄揚,靜靜地望著華筱,沒有立刻言語。華筱望定鳳茹微微一笑,慢慢收起絲帕,然后很客氣地詢問:“鳳茹媽媽不在夏侯府待著來此做甚?”
鳳茹嘻嘻一笑,說:“我為何來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生居然這么快就為夏如日解除了狐毒,看來先生是不想再和我合作下去了?!比A筱冷冷地笑了一聲道:“沒錯,如今如日小姐不打算再回到夏侯府了,所以我也就沒有和你合作下去的必要。我今晚來找你的目的便是為了告訴你這些的。從現(xiàn)在起,我們之間簽訂的那份合作協(xié)議宣布作廢?!?br/>
鳳茹冰冷姣好的側(cè)臉在月下如同玉雕,散出森森寒意。其實她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合作協(xié)議已無用處,留著也是授人以柄。華筱坦然道:“鳳茹媽媽,恕在下不能奉陪了,希望鳳茹媽媽聽我一句勸,不要再加害夏小姐,否則我華筱發(fā)誓與你勢不兩立?!兵P茹哈哈大笑,面容在月光下晶瑩得如同透明一般,美麗詭異到極致。
華筱毫不畏懼,淡然道:“怎么,莫非鳳茹媽媽是想試探一下我的能力?”鳳茹笑道:“屏息穿過林間毒霧并不算什么,若你能逃過迷液之毒,三日后再來這里找我談解除合作協(xié)議的條件吧?!兵P茹身影一動,墨黑的衣袂忽然飄起,準(zhǔn)確無誤地向他頭頂撲來。衣袖展開,袖底露出一只如玉手掌,手指根根纖長,簡直比少女的手更柔更美麗。
華筱并不以為自己能夠打得過鳳茹。因為鳳茹的手是妖狐兼地底修羅的手。因為她的掌心正漾出一縷淡淡的輕煙,煙氣如夢,將華筱牢牢籠罩在其中,沒有一絲空隙可以逃逸。迷液!果然如同迷失了歸路的黑夜,不知該往何處才好。他立即屏住呼吸,然后一揮手掌推出洶涌真氣,擊向輕煙。
可是他也知道這毒煙并非屏息就能輕易躲過,只怕是沾上半點就要侵肌入骨!掌風(fēng)激蕩,破開大片輕煙,華筱身影一閃,迅速的穿了出去。竟將鳳茹遙遙地拋在身后。鳳茹靜看著華筱離她遠(yuǎn)去的身影,竟是一言不發(fā),奇怪的是臉上卻沒有半點的憤恨之情。
鬼林外,華筱飛速奔出,原本平穩(wěn)的身影在落地時卻微微一晃,險些跌倒??磥硭M管勝出,心里面仍然吃緊。他在擔(dān)心夏如日會不會遭受到意外襲擊。因為他已經(jīng)從鳳茹的眼眸里看出,鳳茹并未有從此放手的打算。再說他已經(jīng)洞悉了她的一切,鳳茹難免會采取報復(fù)。畢竟她和夏平兩人皆不是人類。妖狐的狡猾是世人皆知的。
“先生沒事吧?!惫苁孪壬墓砘旰鋈怀霈F(xiàn)在華筱面前。“我沒事?!比A筱盤膝而坐,自顧自運起功來。他想盡最快速度恢復(fù)元氣,然后趕回在京城的寓所。他不希望夏如日出現(xiàn)任何的意外。夏如日是他這輩子不可缺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