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師古戰(zhàn)死了,姚端戰(zhàn)死了,成千上萬的袍澤倒在了淮河東岸。有人說他們死于自大,死于擅自出擊。臨安城的那些老爺們可能都不會因為他們的死有那么一點點悲痛,他們只會擔心得了勢的金兵一股腦打過來。打碎了他們的榮華富貴,紙醉金迷??山K歸是死了人,活著的人總要為死了的人做點什么。
李白從來沒想去做什么大事。臨安詩會是趕鴨子上架,天武衛(wèi)當值是圣命難為,救林沖一家是惜英雄,即便是出兵淮河也是被人暗箱操作??墒沁@一次,身在此地,百余副鐵甲,百余支連弩,百余匹戰(zhàn)馬。他要帶著這一百多輕騎趕到淮河東岸!
他想要做什么?
王統(tǒng)知道,身后這一百余輕騎知道,他們要去搶回姚端的尸首。
絕不僅僅因為是一時的頭腦發(fā)熱,絕不是簡簡單單慷慨激昂的一時熱血。他們要去搶回來的,是宋人丟在東岸的禮義廉恥,是死去袍澤的臉面,更是這十余年里早被金兵打散的好戰(zhàn)之心。
————
淮水西岸,議事大帳。張俊坐在大帳里一言不發(fā),他的臉色平靜的可怕。一日之間,痛失兩員大將,那些只知道嘰嘰喳喳爭論到底還該不該繼續(xù)出兵的家伙被他趕得遠遠的站著。
剛才金兵那邊派來使臣,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勸他早早投降,省得步了前日后塵,客死異鄉(xiāng),說話間言語十足的尖酸刻薄。疲敞之地的蠻夷野人,得了勢就如此不可一世,要不是旁邊有人攔著,早就一刀砍了他的狗頭,看他還敢倨傲?
正如此想著,手下親兵突然闖進大帳。下一刻,一則消息讓大帳內(nèi)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金兵使臣到了淮河岸邊準備登船,大霧中一支破甲錐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鉆了出來,正正的戳進了那金兵使臣的脖子里,箭頭透頸而出……一箭封喉!”
隨后忽的一騎沖來,順勢割了頭顱綁在馬上,帶著一百余輕騎往東岸去了。
淮河東岸,一百余騎,借著大霧掩護,其疾如風!
————
李白隔著五十多步,一箭將放哨的金兵射了個對穿。他的身子穩(wěn)穩(wěn)的坐在馬上,那金兵中箭后還沒倒地,一個驚詫著轉(zhuǎn)身看向飛奔而來的戰(zhàn)馬,他張開嘴,想要呼喊,眼前一黑,就被一刀抹了脖子。
“敵襲!”
混亂中終于有人高聲喊道。
數(shù)百名金兵立即抽刀,列成陣勢,果然訓練有素。頃刻間,李白,王統(tǒng)等人已經(jīng)沖到了離金兵不到三十步距離。
“弩!”
李白一聲大喝,身后騎兵同時將連弩端平,百弩連發(fā),剛剛列好陣勢的金兵立刻被射翻在地。剎那間,弩匣射空,輕騎棄弩換刀,像李白兩側(cè)展開。一百余騎像是一支巨大弩箭,撞進了金兵陣營。
片刻未停,一行人砍瓜切菜般又殺穿了趕來支援的金軍騎兵,李白也不戀戰(zhàn),奪了姚端的尸首,然后將金兵使臣的頭顱扔向?qū)Ψ剑蠛耙宦暎骸皫蹪蓚兓丶?!?br/>
“回家!”一百余騎齊聲高呼,兩個字傳回淮水西岸,所有人都被震得一陣恍惚。
王統(tǒng)等人橫刀列陣,護著李白一路往回沖。剛剛被殺穿的金兵將領看著那百余騎去而復返,嚇的禁不住顫抖起來。
“快列陣!快列陣!”
雖然對方只有一百余騎,可方才片刻之間就被人殺穿了防線,這份戰(zhàn)力,這身裝備,分明就是大宋禁軍。幾百名步兵立刻列陣,長矛手迅速集結(jié)在隊列最前方。他們彎腰,前后錯步。將長毛頂在地上,矛頭指著斜上方只等接受騎兵的撞擊。這是步兵對付騎兵最普通的戰(zhàn)術,也是近年來金兵從宋軍手中學到的最有效的戰(zhàn)術,列陣以待的長矛手歷來就是騎兵的克星,當然,這并不是絕對的。
含無疑問,今天他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大宋少有的精銳戰(zhàn)力!
那百余騎披甲騎士,染了血的面龐和兵器,散發(fā)出來的陣陣煞氣,分不清是人是鬼!
撞擊如約而至的到來,意料之中的摧枯拉朽!很快,一百余騎在殺穿金兵之后兜了一道漂亮的弧線,再度扭身殺了回來,接連幾次之后,揚塵而去!
等到完顏宗弼派重騎兵趕來的時候,李白等人早已經(jīng)被人接應著上了船。
淮水西岸,淮河守軍自發(fā)的涌到河邊,等著那遙遙飄來的天武衛(wèi)百余騎,整齊的行了一個大宋軍禮。李白望著河岸上黑壓壓的一片,大喊一聲《秦風·無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隨即整個淮水西岸再度沸騰,全軍上下士氣高昂,同仇敵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