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輕輕動了動,伏在床邊潛睡地筱薰立馬便是驚醒了:“十三爺,你怎么樣?”
約莫巳時胤祥動了動唇,并沒有發(fā)出聲音,又沉沉睡去。筱薰忙讓門外候著的詩筠去把太醫(yī)請來。筱薰不曉得胤祥現(xiàn)在能吃什么喝什么也不敢亂給胤祥喂,只是看胤祥嘴唇有些干,拿勺沾了水潤過胤祥的唇,想起三更天的時候,罪過……只好感嘆還好胤祥什么都不知道。
太醫(yī)來看過道是沒大礙了,只說小心著別讓十三爺發(fā)燒就好。另外該吃什么不該吃什么,怎么補怎么養(yǎng)筱薰等都一一記下。紅箋去煎上了今日的藥,筱薰另叫小喜子去向他師傅李德全稟報說十三爺沒大礙了,讓李德全轉(zhuǎn)告給皇上。
皇上只片刻就趕來了,進門就道:“禮數(shù)都免了吧?!北娙朔Q是。
“老十三怎么還沒醒?”康熙問道。
“回皇上,方才十三爺醒過一回,只是又睡了?!斌戕沟?。
“嗯,太醫(yī),老十三這傷多久才會好?會不會有什么后遺癥?”
“回皇上,十三爺既已醒過一次又未曾發(fā)燒應(yīng)是沒什么大礙了,悉心調(diào)養(yǎng)一二月,便會恢復(fù)如初?!碧t(yī)回答道。
康熙聽了太醫(yī)的話,略微放下心,坐了片刻,李德全附耳在康熙邊上說了什么,康熙面上薄怒,咐一切好好照料著,便匆忙離去。
康熙離去,筱薰她們亦送走了太醫(yī),“格格,夜里您是怎么給十三爺把藥喂下的呀?”紅箋問道。
“這……這個嘛,比較驚世駭俗,再說,若是說出來了本格格的看家本事本格格還怎么混?好了好了,你們出去吧,本格格要給十三爺喂藥了?!斌戕勾蛑D(zhuǎn)身去端藥,確實是驚世駭俗,若是讓她們這些在封建衛(wèi)道士的教育思想下長大的姑娘曉得了,豈不是毀了自己和胤祥的名聲。
詩筠和紅箋對視一眼,只好無奈離去。筱薰見她們帶上了門便把手中的藥吹涼喝下一口,真是罪過……
“你……很喜歡喝藥嗎?”床上微微地調(diào)侃聲,驚得筱薰嗆地差點藥從鼻子里流出,筱薰狼狽的擦了擦臉。
“不,不是,奴婢只是試試藥的溫度……”筱薰尷尬道,臉上浮起了片片紅云,胤祥暗笑。
“這兒是那?”胤祥問道。
“回十三爺,這是奴婢的屋子,先前十三爺受了傷,一則不便讓別人曉得,二則奴婢這離得近些,皇上便讓十三爺在奴婢的屋子里先養(yǎng)著了?!斌戕沟?。
“唔……原來是這樣,不過你們姑娘家不是都怕苦嗎?你這么還會試藥?”胤祥問道,雖然聲音不響,但好在說話并不是很虛弱,筱薰寬了些心。
“奴婢自小就是在藥罐子里長大的,早就習慣藥味了?!边@話倒不假,因為這心悸的毛病從小到現(xiàn)在不知吃了多少藥,因為入了宮,一切從簡,馬爾漢才讓大夫做成了麥麗素模樣的藥丸。“十三爺,先把藥喝了吧,溫度……溫度正好?!斌戕挂娯废椴o異議,就拿了勺喂給胤祥,只是胤祥躺在床上,醒著也是漏了大半,筱薰急忙把漏在胤祥身上的藥擦拭干凈,筱薰又是那副上戰(zhàn)場的模樣,道:“十三爺,冒犯了?!边€未等胤祥反應(yīng)過來,筱薰喝下一口藥,印在了胤祥的唇上,藥一點點從筱薰的嘴里度給胤祥,又喝下一口,在度給胤祥……末了,筱薰擦了擦胤祥嘴邊的殘汁,低下頭不敢看胤祥,臉似是被煮熟的螃蟹那么紅:“十三爺若是沒別的吩咐,奴婢就下去了。若是有吩咐,奴婢就讓詩筠和紅箋進來伺候了。”
“你……”筱薰也不理會胤祥,收拾了托盤和藥碗,便匆匆走出了房門,讓門外的詩筠和紅箋輪流進去伺候。
“格格,方才小福子讓奴婢跟格格說,九爺在乾清宮外等著格格呢,格格快去看看吧?!奔t箋道。
“多久了?”筱薰問,可別因為里邊的病號讓自己正牌男友久等。
“就方才的事,格格快去吧,十三爺這兒有我和詩筠呢?!奔t箋貼心道。
筱薰急忙跑出乾清宮,“九爺?!?br/>
“你有沒有怎么樣?聽說夜里的時候乾清宮遇了刺客,你有沒有傷到那兒?乾清宮封鎖了消息,方才得了空子我才讓小福子去給你那兒的丫鬟穿了信?!必范K著急道,筱薰笑著搖搖頭示意沒事。
“昨夜乾清宮遇刺,只有十三爺和幾個侍衛(wèi)受了傷,十三爺現(xiàn)下在乾清宮養(yǎng)著呢?!斌戕菇忉尩馈?br/>
“皇父也沒事?”胤禟問道。
“放心吧,皇上很好。”胤禟聽了筱薰和皇上沒事才放心下,只是面色依舊凝重,眉頭擠成了“川”字。
筱薰抬手,把胤禟的眉頭撫平,柔聲安慰道:“沒事了,你別擔心?!必范K一把抓住筱薰的手,道“你五姐的事……我查出來了?!?br/>
筱薰瞬時愣住了,又道:“是什么人?!”
“這其中興許……有什么誤會,你,該去好好問問你五姐。”胤禟這一說,傻子都該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只是出乎意料的平靜,“九爺,我要去伊爾根覺羅府。”
雖然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只是見筱薰這般堅決的模樣,胤禟點頭應(yīng)允。
伊爾根覺羅府
“薰兒,你這么現(xiàn)在來了,六姐這里一點準備都沒有?!斌阖雇现蠖亲釉谘诀叩臄v扶下走向在大廳等著的筱薰道。
看著親昵地筱毓筱薰心中陣陣酸澀:“今日筱薰來是有事要問六姐?!?br/>
筱毓愣了愣,旋即笑道:“什么事?”
“我想知道,五姐的死,真相是什么?與你有關(guān)嗎?”看道筱毓煞白的臉,筱薰的心一陣陣向下沉。
“你……終究還是知道了?!斌阖贡谎诀叻鲎诘首由?,筱毓便讓伺候著的都退了下去,筱毓閉了閉眼,接著道:“當年,我和五姐一同在定貴人那兒當差,五姐與十二阿哥的事,你也知道,本該是一樁美事……”
“哼,莫不是六姐也喜歡上了十二爺?”筱薰忍不住冷嘲道,真是狗血,一個男人就斷了姐妹情?
筱毓苦笑著搖搖頭道:“是伊都立,伊都立也愛上了筱妍,要去向皇上求旨賜婚,額娘一心想我嫁給十二阿哥,偏巧你被綁架,十二阿哥帶五姐去府上看你,十二阿哥先走時,額娘找了人冒了十二阿哥的名諱把五姐帶走了。我當日收到了額娘的信,我雖無心于十二阿哥,可是伊都立……確是我心之所向,我默許了額娘這樣做……可是!可是額娘無心害五姐,額娘只是找人送五姐去江南,等我的婚事定下再讓五姐回來。我本想著這樣一來可以讓伊都立暫緩賜婚一事,我們都好……”
“都好?你還真是會為自己找理由,僅僅被送回江南的話,我不相信五姐會出事,五姐身上那些傷那兒來的?”筱薰怒道,又喃喃道:“我們一起玩雪,一起讀書寫字,一起偷偷溜出府衙,一起躺在一張床上聊心事你都忘了嗎?”
“怎么忘得了,這些年我日日不得心安……”筱毓痛苦地說道。
“你也會不安心嗎?”
筱毓咬牙繼續(xù)說道:“額娘找到人起了歹心……五姐不堪受辱,懸梁自盡,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br/>
事情的真相,殘忍而不得不接受,筱薰捂著胸口,她的心悸又犯了,臉變得慘白,筱毓急了,大腹便便的身子行動不便的在筱薰身上找出了藥喂給了筱薰。筱薰稍稍平緩,道:“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六姐,對你,我恨不起來,可是,我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原諒你。”
“薰兒……”
“你我姐妹情分,自今日便再無半分?!斌戕箾Q然轉(zhuǎn)身離去。
“你當我這些年過得好嗎?我生不如死,伊都立,伊都立他什么都知道,皇上給我賜婚就是要折磨我……”筱薰不理會筱毓撕心裂肺的吼叫,筱薰一抹臉上的淚,走出伊爾根覺羅府,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這里,這輩子都不會和這里的人有任何來往……
筱薰踏上胤禟侯在伊爾根覺羅府門外的馬車。胤禟摟過筱薰:“哭了?”筱薰把頭埋進胤禟懷里,低聲道:“胤禟,謝謝你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