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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濤高跟鞋絲襪 銀簪共有一對男簪和女簪江暮

    銀簪共有一對,男簪和女簪。

    江暮云掏出來的這支較為粗大些,正是那支男簪。

    這不是什么值錢的玩意兒,討的就是個彩頭。

    因為當(dāng)晚的情形過于混亂,顧之棠都沒把那對簪放在心上。

    她早以為,銀簪早已落入池水中。

    此時,江暮云卻又拿了出來,倒叫她愣了很久的神。

    他說他不要了……但其實她也沒送過他啊。

    想起婁娘子那句“他搶我東西”,一時間,顧之棠心頭百味雜陳。

    一動唇想說些什么,但終究沒說出什么傷人的話來。只是默默的接過拿在手中,沉默的把玩著。

    其實他們最好的結(jié)果,就是形同陌路,不要再對她的人生產(chǎn)生任何影響,這便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

    該改的命,她來改。該保護(hù)的人,她自己來保護(hù),也不假借他人之手。

    至于江暮云?有功夫在乎他,還不如多想想公主的終身大事該如何辦。

    說實話,她也很好奇。

    公主也許可以替她走一條完全不同的路。一條花團(tuán)錦簇、沒有江暮的路。

    如此,也算是了了她的遺憾。

    顧之棠輕輕一笑,纖細(xì)的手指一揚,銀簪便脫手而出,落入火堆中。

    “正好,反正我也不喜歡?!痹捯魟偮?,銀簪入火堆的聲音傳來,敲入心坎般,牽動人的心神。

    很快,銀簪被燒得通紅,和火炭融為一體,什么也瞧不見。

    江暮云心中一緊,指尖不自覺的蜷縮一下,卻沒阻止。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銀簪,那明亮的火光映在他的眸底,明亮的光卻襯得他的眸色烏壓壓的,黑得深沉。

    她竟是連問都不問一下,這銀簪究竟如何得來。江暮云一牽唇角,卻只能苦笑。

    其實,她不是心防重,也不是不開竅,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他而已。

    不喜歡,這真是沒辦法的事情。

    至于他喜不喜歡她么?江暮云不知道。但心中終究有點不同,這一點不同,一直讓他猶豫至今,做了許多往日決不可能做的事情。

    是該做個了斷了。他畢竟也有許多事情要做。

    太學(xué)里的,家里的。恩師的厚望,家族的重托。很多很多,該做的事情。

    一路走來,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將要走什么樣的路。

    他才十五歲,卻把往后五十年的人生都安排妥當(dāng)了。

    顧之棠于他而言,是變數(shù)。他曾經(jīng)想過要征服這個變數(shù),可惜現(xiàn)在他卻是為了這個變數(shù)開始亂了分寸,這樣很不好。他自己快要被征服了,真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江暮云這幾天,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對,應(yīng)該是在更早之前。在搶了她玉佩的那天開始,他就一直在思考。

    對于不能掌控的、未知的變數(shù),一般人或許會躲避,他卻不這么想。

    不能解決的變數(shù),是隱患。

    他不能留下。

    是及時停下還是繼續(xù),都得有個決斷。正因必須有個決斷,所以他猶豫了。

    他不該任性妄為,在第一次發(fā)現(xiàn)顧之棠的時候,因為自覺有趣,便縱容她。也不該因她眼中的防備,想要探究得更多,便接近她。更不該從率性堂搬出來,又一次接近她的監(jiān)舍。

    權(quán)衡利弊,江暮云覺得,他該及時止損。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顧之棠不是欲擒故縱,也不是有意在撩撥他逗弄他,她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他而已。

    便是這么一個原因,便夠讓他下決斷了。

    只是,當(dāng)真要下決斷的時候,江暮云才發(fā)現(xiàn),心里竟然也是不痛快的。

    黏黏糊糊的,難受又舍不得。

    特別是發(fā)現(xiàn)顧之棠比他還要絕情,還要更加干凈利落抽身時,這種難受又多了幾分不服氣。

    各種念頭交織翻涌,無法言喻得清楚。

    江暮云的喉結(jié)上下一動,聲音澀然沙?。骸八睦?,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事情?!?br/>
    顧之棠淡笑著,“我說過了,你的打算我并不感興趣。不過現(xiàn)在,有一件事,我卻很感興趣……”

    顧之棠身子微微前傾,靠近他一些,好更加看清他眼中的情緒。

    只是,除了瞬間的慌亂,別的也瞧不出。

    顧之棠忽然就了無趣味。

    她早就厭煩去猜他的情緒。

    江暮云在等著她的下文。

    顧之棠歪了歪腦袋,嘴唇輕勾,別有深意的盯著江暮云的眼睛,有種惡意的快感。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順著夜風(fēng),吹進(jìn)江暮云的耳朵。

    她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么坦蕩干脆,一點也不扭捏,完全沒有任何的氣氛可言。

    江暮云本來要生出的那點不可言說的雀躍瞬間就冷了下去。

    他抿唇不答話,只是眼角不再像平時那樣微揚,而是微微往下耷。睫毛烏壓壓的壓下一片陰翳,看不清眼神。

    顧之棠一直盯著他,把他所有的小表情都瞧得分明。

    他在委屈個屁!

    江暮云正襟危坐,很久都沒說話。

    不知過去多久,顧之棠不耐煩了,她拿根木棍捅一下火堆,一下子火星四濺。有幾個火星子落到江暮云的衣擺上,他也一動不動。

    顧之棠道:“你好歹倒是回句話?!?br/>
    “我在思考?!苯涸频ǖ溃骸拔矣X得你在玩弄我。”

    顧之棠把木棍一扔,攤手:“江暮云你個懦夫。機(jī)會只有一次,我以后可不會聽你訴衷腸了?!?br/>
    “……一點點吧?!苯涸茡炱鹚拥舻墓髯樱舶鸦鸲雅鲆淮鹦亲觼?,指著冒出的那些火星子道:“就那么點而已?!?br/>
    顧之棠滿意了,捧腹大笑,終于有點揚眉吐氣的暢快。

    若是他在前世的時候,能說這樣一句話來哄哄她,她該多開心啊。

    可是沒有。

    顧之棠笑夠了,偏頭瞧他,發(fā)現(xiàn)他雖然一本正經(jīng)的撥弄火堆,可耳垂卻悄然染上了一抹紅,于是湊過去,悄聲道:“很好,雖然你說得很好聽,但是可惜……你現(xiàn)在放個屁,我都不信了?!?br/>
    江暮云握著木棍的手猛的捏緊,垂下眼道:“嗯,我也只是在哄你開心,免得你尷尬,畢竟我不是真的斷袖?!?br/>
    顧之棠聽了,無所謂罷罷手,轉(zhuǎn)身離開。